“誒，老班來了叫我一聲。”金在中搥了同桌一記猛拳，然後心安理得的貓在桌子底下玩兒起了手機。
    同桌被打了也好像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甚至連眼皮兒也懶得抬一下，筆杆子刷刷的記著課堂筆記，說：“又讓我給你寫筆記，又讓我給你看老師，還能有點人性麼？”
    “允浩允浩，你最好了。”金在中頭也沒抬，態度敷衍的很。鄭允浩歪過頭瞅他一眼，然後回過頭默默的繼續幫他寫筆記。
    講台上的化學老師指著黑板上的方程式，說：“兩個方程式，找兩個同學來配平啊，誒，窗邊最後一排，低頭那個，就你吧。第一個你給我配一下。”
    化學老師小拇指一點，鄭允浩趕緊用腿踢了金在中一腳：“老師叫你呢。”
    把手機往桌膛裏一扔，金在中雙手撐著課桌，眯著眼睛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鄭允浩支著下巴滿眼笑意，顯然是不打算幫他。
    金在中今天忘了戴眼鏡，睜眼瞎子一樣，一眼看過去隻覺得黑板上白茫茫一片，也不知道老師到底讓他配什麼。
    短暫的沉默讓同學都看了過來，金在中低下頭，可憐兮兮的看了鄭允浩一眼。
    鄭允浩到底還是沒忍住，壓著聲音和他說了一串數字。
    金在中照模照樣的說了，小老頭聽完了還點點頭，誇讚道：“恩，不錯不錯，這個有點難度，我就喜歡在2班上課，學生一個個長得倍兒精神不說，腦袋還都好使。”
    金在中得意洋洋的坐下了，鄭允浩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得意個什麼。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站著。”
    金在中嘴角含著笑，悄悄把手放進了鄭允浩的校服衣兜裏。
    鄭允浩想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咽進了肚子裏，他被金在中難得一次的甜蜜舉動取悅了，他也把手揣進了衣兜裏，然後輕輕握住了那隻有些發涼的手。
    可惜這甜蜜的時刻並沒有持續多久。
    化學小老頭努力翻找著點名冊，準備尋找下一個受害者，可惜他記性不好，又忘記帶點名冊了。
    “今天幾號？”小老頭推推眼鏡，隨口問道。
    “臥槽！”金在中一句髒話脫口而出，換來鄭允浩一個不太讚賞的眼神。
    這小老頭的慣用伎倆又來了，是哪天就點哪號。
    底下的同學也因為知道不是自己中獎而跟著一起瞎起哄，大聲的囔囔：“26號！26號！”
    小老頭點點頭：“恩，那行，26號同學，站起來接著回答。”
    金在中黑著一張臉站了起來。
    小老頭還挺驚奇：“誒呀，又是你。”
    金在中一聽，舔著臉說道：“老師，您不能老提問我一個人啊，也得給其他同學點機會不是。”
    小老頭裝模作樣的點點頭，然後說：“我就喜歡你，就當我給你吃個小罩。”
    鄭允浩在底下噗的一聲笑炸了。
    金在中沒好氣的看他一眼，瞪完之後才想起來自己還得靠著他告訴自己答案，就又討好的用腳勾勾他。
    鄭允浩這次是鐵了心的不幫他，扶著下巴一個勁的笑，就是不抬頭看他。
    金在中沒有辦法了，隻好破罐子破摔。
    “老師，我今天忘戴眼鏡了，看不清黑板。”
    小老頭明顯不相信，問道：“那你剛才怎麼回答了，小同學，不會就說不會，沒什麼可丟臉的啊。”
    金在中眼珠子一轉，直接把鄭允浩供了出去。他指著鄭允浩，義正言辭的說：“老師，他告訴我的。”
    鄭允浩隻好站了起來。
    “小同學，你為啥要幫他作弊呢，你以為你是在幫他麼？不對，你這是在害他。”
    金在中站在旁邊幸災樂禍，他簡直太喜歡鄭允浩吃癟的樣子了。
    小老頭記性不太好，眼神倒是不錯，一眼就發現了金在中明顯幸災樂禍的表情，他就指著金在中說：“你還笑他，上課來還能把眼睛忘了？那不和上戰場不帶槍一樣麼。”
    金在中心裏暗暗吐槽，你上課不是也沒帶過點名冊麼，師生都一個德行，誰也別說誰了。
    小老頭話頭一開就停不下來了，在台上開始了人生觀道德觀以及價值觀的長篇大論，底下的同學一個個都聽得昏昏欲睡，隻有金在中和鄭允浩兩個，私底下互相報複，趁著台上的老頭不注意，你撞我一下我擰你一下的。
    兩個人鬧得熱火朝天，沒注意到門窗後隱藏著的班主任的臉。
    “鄭允浩，金在中，你們兩個，給我出來。”老班悄無聲息的推開了後門，先一嗓子把睡覺的同學都喊醒，然後把兩個罪魁禍首給提溜出去了。
    鄭允浩和金在中老老實實的靠在牆邊，等著老班的歲歲念。
    “一個班長，一個學委，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像個什麼樣子！老師在上麵講，你們在下麵講，有同學睡覺你們不管，自己玩的倒好！”
    “老師…”鄭允浩剛想開口，就被老班瞪了回去。
    “說你兩句你還不服了是不？你們兩個，放學別走了，給我把教室拖幹淨。”
    老班吼完之後夾著書瀟灑的走了，隻留下站在外麵的兩個人麵麵相覷。
    “我們現在是進去還是繼續在這站著啊。”
    “站著吧，進去還得聽小老頭叨叨。”
    “哦…”金在中不好好說話，開始抻長音。鄭允浩聽見了，知道他是有話要說，就扭頭看他，問道：“怎麼了？”
    金在中看他半響，說道：“都賴你，非得和我鬧，這下好了，我們還得去幹活。”
    鄭允浩倒是不以為意，笑著說道：“你要是不把我供出去我也不會鬧你啊。”
    “那你要是直接告訴我答案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啊。”
    “如果你沒有忘記戴眼鏡我也不需要告訴你答案啊。”
    “那…那還不是因為你昨天忘記提醒我不要忘記戴眼鏡了！”
    鄭允浩看著金在中張牙舞爪的樣子，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認輸這個話題就永遠不會結束了，他立刻點點頭，表示認同的說道：“恩，對，都是小人的錯，是小人思慮不周，還望在中大人海涵。”
    金在中這才滿意的眯著眼睛，說：“那一會幹活的時候，你拖地，我擦黑板。”
    擦黑板算是什麼活啊…
    鄭允浩倒是不嫌累，滿口答應著：“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屋內的小老頭還在台上絮絮叨叨，被提問的同學不知說了什麼話讓底下的學生們爆出一陣笑聲，隔壁教室偶爾傳來一兩聲挪動桌椅的聲響。兩個人站在走廊裏，貼的很近，不知道在小聲說著什麼，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投到他們身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