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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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如同野獸一般的顛鸞倒鳳讓楚陌渾身上下都酸痛難忍,下身仿佛像是被無數馬車碾壓而過一樣,一束晨光穿過格子窗親吻上楚陌的臉頰,楚陌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睜開眼睛雙手支著床榻
坐起來,微微一動,便又是疼痛襲來,股間似有液體流出,那種羞恥感讓楚陌的臉色更加冷冽了幾分。
艱難的下床草草的處理了一下楚陌穿上衣服抱著膝蓋坐在臨窗的竹榻上,眼睛盯著外麵的風景,一動不動,半晌,廂房的門被人推開,一顆小腦袋探進屋內,楚陌回頭看了一眼竟然是昨晚上
自己為其解圍的那個少年,楚陌點點頭示意他進屋,少年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來將碗遞到楚陌的麵前,小聲道:“昨晚上謝謝你。”
“沒什麼的。”楚陌接過藥碗,鼻尖立刻便嗅到了刺鼻的苦澀,楚陌眉頭都不皺一下便將那黑乎乎的藥一飲而盡,將碗放在桌子上問道:“你是新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少年撓撓頭說:“嗯,我跟著李師傅學彈琵琶,師傅說隻要好好彈琴沒有人會欺負我的,誰知道昨晚上。。。。。。。”
這小倌館子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小倌不像那些青樓女子一樣可以隨意挑選客人,而是被客人挑選,隻要被看中的便不能拒絕,這也顯得小倌們沒什麼地位,更是隱晦的說明小倌是比青樓
女子還要下賤的坯子!
楚陌看著那少年潺潺弱弱的模樣便道:“小倌裏麵那條不成文的規矩想來你師傅也與你說過,自己小心些吧。”
“嗯,我自己會注意的。”少年抿了抿唇說道:“哥哥,我送你回屋吧,再去給你打些水。”
楚陌點點頭便有著少年將他扶回了房間,少年又腳不沾地的去打來了熱水又把楚陌的衣服抱出去洗,酸痛的身體浸泡在熱水裏說不出的舒服。楚陌的屋子裏有一麵很大的鏡子,靠在浴盆裏麵
的楚陌抬頭看著鏡子,自己的鎖骨上和脖子上布滿了紅印,看上去豔若桃李,這便是他放縱自己的下場,不過,他這是自作自受!
楚陌拿起一旁的毛巾沾著熱水使勁兒的在自己的身上摩擦搓揉,將蒼白的皮膚摩擦得一片通紅,細膩的肌膚哪裏受得住粗糙的毛巾摩擦,不多時便擦出了斑斑血痕,看得是觸目驚心,楚陌
也不知怎的了,明明已經很疼了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一般胸前被他摩擦得一片鮮豔,楚陌哼叫一聲將手中的毛巾丟進水裏激起無數的水花。
清洗了身體楚陌換上幹淨的衣服靠在軟榻上,隨手拿起放在梅花小幾上的一本《詩經》翻閱著,被賣來做小倌的大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大字不識幾個,那些琴棋書畫什麼的都是教習師傅們
拿著鞭子讓他們死記硬背的,真正能識字讀書的沒幾個。楚陌算是幸運的,被那個人救回來還教他讀書寫字,算得上繁英閣裏一個有學問的了。
《詩經》上字字珠璣,墨香浮動,足有使人靜心的作用,可不知為何今日翻閱楚陌卻是一派心不在焉的樣子,腦海裏老是浮現出昨夜自己和莫尋拜狐仙的時候,莫尋問他像不像拜堂,
思緒總是在莫尋那黝黑的瞳仁中流轉。。。。。。。陽光照射進屋內,楚陌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緩緩的定下心來,卻不由得扶額嘲笑了一聲,便低下頭去看書,不經意間便翻至《綢繆》一章: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這首是賀新婚時鬧洞房唱的歌,楚陌盯著那墨香幽幽的書卷臉皮竟然不知不覺的滾燙了起來,總覺得心裏癢癢的,這種麻癢一直蔓延上脖子,好似找不到癢處,楚陌用手狠狠的在脖子上撓了撓
將手中的書卷丟到一邊,切了一聲:“胡說八道。。。。。。。”
將書拋擲一邊楚陌端起桌上的一杯浮羅翠一飲而盡,咂咂嘴便倒在軟榻上蜷縮起身子小憩一番。
楚陌不怎麼做夢,所以他睡覺便睡得極是安穩平和,可今次卻破天荒的做起了夢,夢中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如花似錦的年紀,爬上高高的圍牆窺探著牆外的花花世界,卻也不知是誰,一襲
錦衣站在牆下抬頭望著他,笑嘻嘻的說:“自古隻聽聞紅杏出牆來,卻不知探出一隻小兔子?!”
戲謔的語氣,玩味的笑容,楚陌隻怕是要記得一生一世了,明明如此痛恨那個人可為什麼自己卻難以忘懷?難不成真如莫尋所說,自己從來隻是一隻井底之蛙卻從不知天地浩大?
淡金色的陽光暖暖的灑在楚陌蜷縮著的身子上,他的雙手哪怕是在睡夢中也是緊緊的攥著胸前的衣服,那個埋藏在心底很久不曾挖出的名字卻在此時溢出唇角:“燹。。。。。。”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幺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過也,東窗未白孤燈滅。
幽幽琴聲飄蕩,在風中無盡回旋,曲帶凝噎,聲似悲傷,聽得人隻心頭一顫仿佛是要溢出苦澀的淚水一般。楚陌不知道睡了幾多春秋方才幽幽轉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卻見屋中一人長身玉立
背對著自己逆光而坐,正信手撥弄著自己的古琴,深深幽咽,催人心肝,楚陌坐起來將散落的頭發捋到腦後:“你怎麼在我屋裏?”
“昨晚上的事情我聽說了,故而過來看看。”沾露沒有回身隻是專注的撥弄一個個音調:“瞧你睡得香便沒有打擾你,怎麼樣?身子可還爽利?”
“還成,你來不僅僅是問候我吧?”
沾露道:“自然,閣主讓你過去一趟,他有事情跟你說。”
“我知道了。”
楚陌揉了揉太陽穴便趿了鞋襪下榻,拿過一旁幹淨的衣服仔細穿好後推門便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見沾露悠然道:“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楚陌愣了一下便出去了。
繁英閣的後麵有一處別致的庭院,名喚醉夢一朝,麵積甚大,整體仿蘇州園林,卻又在精巧中另辟出廣闊風景,繁而不瑣,重而不複,山水疊疊,柳枝垂岸,碧瓦飛甍,一派安靜祥和之所。
楚陌輕車熟路,一路穿花拂柳來到醉夢一朝內的南柯樓前方才停下腳步,樓中飄出嫋嫋琴音,比之沾露所奏之曲技藝更勝一籌:
花信來時,恨無人似花依舊。又成春瘦。折斷門前柳。
天與多情,不與長相守。分飛後。淚痕和酒。占了雙羅袖。
楚陌沉了沉氣便推門而入,屋中焚著上好的龍涎香,一道人影端坐於竹簾之後,撫弄著琴案上的一架古琴,楚陌隨意尋了個位子坐下,翹著二郎腿不客氣道:“找我來做什麼?”
“多日未曾將你了,所以想看看你。”
“想我?”楚陌故作驚訝,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說:“隻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哪有哪有?”那人指尖飛快,彈出的音調極其鋒利:“小陌,你這樣說我,我的心可是要傷透了!”
楚陌冷笑道:“我竟不知,你還有心?”
兀自端起桌上的一盞香茶抿了一口,茶香濃鬱,溫度適口,一切都像是剛剛好,不,應該說一切都在這個人的掌握之中,分毫不差!楚陌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不耐煩的說:“有屁快放,這都快
中午了老子餓得慌。”
“別急嘛!呐,孟燹回來了,你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昨晚上我就跟他見過了。”楚陌這才想起為什麼昨晚上沾露不在繁英閣的。
“聽說還是攜了妻女返鄉省親,怎麼樣?心裏是否還想著他?有沒有想過要跟孟燹複合呢?我尊重你的決定。”
“複合?”楚陌冷眼一睨,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的砸出去,哐當一聲,楚陌靠在椅子上道:“君子墨,別TM坐著說話不嫌腰疼!當年那一張喜帖送到我麵前的時候老子就對他死心了,哪怕他
回來是來找我的,那也不可能跟他複合!”
竹簾後的人沉默了一會,琴音忽然停了,君子墨落葉玄衣,水袖一揚道:“無論你對孟燹死不死心,我說過,我尊重你的決定,無論你決定了什麼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
楚陌道:“我不是三歲小孩了,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那堆爛芝麻的事兒還是好好處理吧,不然你可得後悔到死!”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小陌,這世間最毒的毒藥便是情之一字,你如今已然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了。”君子墨唉聲歎氣的搖頭。
“我心甘情願的,死了算我的。”
“記住你說的話吧。”
楚陌冷冷的盯著竹簾後的君子墨好一會,才起身出門,沾露則一直站在門口默默的看著外麵精致的風景,楚陌腳步略微一頓便快步離去了。君子墨歎了一口氣叫了沾露進屋,說:“沾露你說,
這是不是一個怪圈?你以為自己跳了出去自由了,卻殊不知你又跳入了另一個圈,環環相扣,你越是逃避便越是痛苦,一輩子都逃不掉。”
“佛語有雲,當受則受。”沾露袖手欠了欠身子說:“既然無法反抗那便隻好認命了。
君子墨撥弄了幾下琴弦,悠然道:“那邊順應天時吧。”
離開醉夢一朝的楚陌隻覺此時自己心中躁動不安,起伏不定,他用手緊緊的攥著自己胸口的衣服粗粗的喘息著,不知怎的,自昨日見過孟燹之後自己的心裏便是不安定,腦海裏也常常想起以前
自己和孟燹在一起的時候,甚至還有那個夢。。。。。。。
“楚陌啊楚陌,難道你真的便是這般下賤?人家都將你甩到了九霄雲外你難道還要腆著臉去求人家?”楚陌苦苦的笑了幾聲,他抿著唇抬起頭望著一塵如洗的湛藍蒼穹,天際劃過一行鴻鵠,
人都說鴻雁高飛是極好的兆頭。
算了吧,不屬於自己的便反手好了,強行拽著也隻會適得其反。
楚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搖搖頭便準備回屋。
可誰曾想,方才走到樓梯處別聞得一聲慘叫,這一聲慘叫驚動四野,所有人都聞聲而來,楚陌連忙趴在二樓的欄杆上往下看,隻見錦書從樓梯上一路滾落下來最後落在一樓的漢白玉地麵上,
殷紅的鮮血浸濕了錦書的華服,那顏色觸目驚心。
“呀!是錦書公子啊!來人,快去請大夫!”
此起彼伏的叫聲回蕩在大廳裏,雖然楚陌素來便與錦書不睦,可好歹大家也是在同一屋簷下生活的人,偶爾關心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楚陌握了握拳,還是下了樓去將昏迷不醒的錦書抱起來便
往屋子裏去了。
柳粼來得極快,進了屋二話不說便開始給錦書檢查,上藥,包紮,動作一氣嗬成,楚陌走出門抓了一個在門口守著的小廝問道:“他怎麼就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不、不知道啊!”小廝苦著一張臉也甚是無奈,兩手一攤說:“小的路過的時候就瞧見錦書公子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那你有沒有看見什麼人?”
“好像,好像秋意公子曾經路過一樣,不過小的看的不真切,故而不敢胡說呀!”
“滾!”楚陌‘唔’了一聲,一腳將那小廝給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