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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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有女,帝稱其貌和德嘉,封其為後,入主中宮,掌管後宮諸事。
祁煜的封後旨意簡單的可以,不管是那些朝臣塞在後宮的女人,還是服侍的宮人,都知道這名皇後是不得陛下喜愛的,隻是如今宮中還未有承寵的人,皇後的地位倒也穩固。
顧湮青久居緋華殿,自然是不知道外界的情況,除了前幾日發瘋的宮妃闖進緋華殿,猝不及防下被她扇了記耳光,就隻從她的口裏得知祁煜封了後。
隻是,怎麼會是楊初柔?
她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一時顧湮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問些什麼,太多的疑問堵在喉間,隻得暫時先放下,回到緋華殿再說。
一回殿,顧湮青坐到桌前,融雪倒了杯茶給他,似是看出他困惑的問題,不待他問就輕聲說道:
“楊氏是顧笙一手送進宮的。”
聞言顧湮青難得起了一絲煩躁,“胡鬧!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楊初柔心儀於他,他怎麼能將她送進宮來?”
楊初柔顧湮青也見過幾次,柔柔弱弱的女子,說起話來輕聲細語,若不是出了這事,顧湮青本是打算為她與顧笙訂下的,可是顧笙怎麼能,他怎麼能將楊初柔送進宮來?
顧湮青並不笨,顧笙的用意太過明顯,他隻是拒絕去想,當年那個孩子除了將自己送上龍床,竟也學會了這些險惡用心的鑽營麼?
顧笙與顧湮青長的隻有三分相似,祁煜看著站在大殿下侃侃而談的少年,心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卻很快又醒過神來,不,不是這樣的,他的湮青,怎麼能與這個人相比!
能為了一己私欲,就將護著自己十幾年的哥哥送上龍床,顧笙的手段還真是果斷的讓人厭惡呢!
祁煜的眼底冰冷一片,雖說是自己誘惑推動的,但若是顧笙對湮青有一絲兄弟情誼,就不會受誘惑了。這麼想來,便是顧笙遂了自己的意又如何?
顧笙背叛了湮青,那麼湮青也就不會再關心照顧他,如此,湮青的眼裏隻剩下自己一人,這才是最好的結果呢!反正也不過是個小人,有什麼資格被湮青關心。
這麼想著,祁煜的心神又全飛到顧湮青身上。
他現在在做什麼?身體有沒有不適?
顧笙說著話,抬眼就見到禦座上的男人眼底的恍惚與溫柔,一閃即逝,再看時就變成了他常有的冷漠。
是想到顧湮青了吧。
顧笙的心裏五味雜陳,不是對祁煜,而是對顧湮青,嘴裏的話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
朝臣都靜下來,打量著這兩人,太傅被恩準坐在前列,此刻正眯眼打著盹,仿佛睡得極熟。
因為沒有什麼大事,早朝草草結束了。
顧笙看了看高座上的人,他急急地離開,顧笙甚至連準備多時的話都沒有說出口,他的身影就不見了,顧笙掐滅想要追上去的想法。
隨著一行人走出大殿,外麵豔陽高照,顧笙卻無端覺得渾身發冷,周圍的人都有意無意地遠離自己,顧笙的眼底閃過一瞬的迷茫,將顧湮青送上龍床,雖說是祁煜設計推動的,但畢竟是自己親手做下的,如今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已有了一絲悔意。
一路亂想,直到被人喚醒,顧笙茫然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回相府了。
“大人。”
管家打開相府大門,將顧笙迎了進去,門童在後麵關門,管家三兩步趕上顧笙。
“大人,月夫人今天逛完花園就感覺身體不適,這會兒已經病倒了……”言下之意就是想請顧笙過去看看。
若是平常顧笙倒也會去看看,隻可惜今日他的心情並不算好,冷冷地看了管家一眼。
“病倒了就去請大夫!告訴我又有什麼用?!”
說著甩袖徑直朝書房去了。
管家被顧笙的眼神一掃,心下一跳,知道是自己越逾了,見顧笙的方向是書房,便也老老實實地沒有再跟上去。
顧笙坐在書案後,心不在焉地翻著手裏的書卷,眼神雖落在書頁上,但卻毫無焦距,沒有看進一絲一毫的內容。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書,眸光暗沉,自口裏逸出一聲歎息。
起身走到博古架前,顧笙在上麵拿下一個檀木盒來。
單手托著,另一隻手將盒蓋打開,檀木盒裏黑色軟絲絨麵上,放著一枚玉牌,玉牌的質地是羊脂玉,瑩白的玉牌與它底下襯著的純黑色絲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涇渭分明的顏色讓玉牌顯得尤為醒目。
玉牌上雕刻著精致繁複的符文,這種東西,顧笙很小的時候也被母親送過一枚相同的,上麵刻著的是平安符,但在楚國,不,也許是在這整個天下來說,都是極為難得的。
玉牌上的平安符出自天瀾寺,往日符紙都被眾人追捧。
更何況這是由天瀾寺明淨法師親手雕刻的玉牌,真論起來也不過寥寥數人。
顧笙是因為父親與明淨法師有舊,而楊初柔,顧笙的眸光暗沉了一瞬,楊初柔的這枚,則是楊家人千辛萬苦求來的。
拿起這枚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玉牌,顧笙其實並不信神,而隻憑著這玉牌上落下小小的女子閨名,他就不該留下這枚玉牌。
如今皇後的私物在自己手裏,不難想象,若是被人發現,絕不會簡單了事的,而自己,又為什麼會留下呢?
顧笙這麼問著自己,答案並不難找,但他卻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為何。
也許是當日楊初柔的眼眸太過清亮,也許是她眼底的溫柔太過讓人心動,也許,是她的語氣太過真摯而悲傷。
摩挲著手裏的玉牌,溫潤的觸覺讓顧笙生出一種錯覺,仿佛楊初柔當日遞過來時手指溫暖的感覺還遺留在上麵。他一時也不明白心裏是何許滋味,但一定不是愉快就是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欠了她的。
利用她對自己的感情,送她進宮,他如何不知楊家人是極力反對的,隻是楊初柔一意孤行,楊家人才勉強同意。
楊初柔決意進宮,楊家人不知曉緣由,自己還能不知道麼?
如果沒有自己當初對她說的那番話,她又怎麼會想要進宮,即使她知道,入了宮門,她的下場,絕不會有好的。
顧笙在這裏回憶,而此時城外,沈櫟霄帶著一行人偽裝成商隊朝西璃國方向前行,與他差不多的還另有幾對,各在東西南北城門出來,一路分散,專挑僻靜的路走,打算到離城附近再會和。
“將軍,加快速度的話,我們能在天黑之前到達下一個城鎮。”
商隊裏看起來像是打手的人驅馬走到領頭侍衛身邊,低聲說著。
領頭人是中年人,從麵像看倒是忠厚老實,他淡淡地瞥了來人一眼,眼裏卻是不同於麵像的銳利。
“那就讓他們加快速度。”
嗓音清朗,伊然是沈櫟霄的聲音。
“是。”
來人本是沈櫟霄的副將,雖應了,卻沒有立刻離開,反到是略帶遲疑地問道:
“不知將軍此行是要到何處?”
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沈櫟霄心下思忖,副將跟隨自己多年,略微透露一些也無關緊要,隻要自己掌握好分寸就行了。
“主子讓我們去奪城。”
副將一聽,倒也不敢再問下去,將軍的主子,可不就是當今陛下麼?他讓奪城,不論哪個城,說多了都是機密。
副將也沒想到,將軍竟會將這件事告訴自己,心底感激的同時,副將對沈櫟霄倒是越發的忠心了。
“弟兄們閑下來,正覺得無聊,可巧將軍就來找我們了。”
似笑非笑地看了副將一眼。
“不隻是弟兄們吧?我就知道你們是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貨。”
副將抓了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不是習慣了嘛!突然讓我們閑下來,感覺渾身都不帶勁。”
沈櫟霄見他笑的蠢,也不由的笑罵道:
“行了!我知道你們無聊,叫那群兔崽子收斂一點,壞了事,當心我讓你們好看!”
見沈櫟霄神色凝重,副將也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畢竟奪城可不是鬧著玩的。
“商隊就要有商隊的樣子,就他們現在這樣,”沈櫟霄揚了揚下巴,示意副將看那些人,“邊界過不了的話,就等著剝皮吧!”
副將心知就隊伍現在的形象肯定是過不了邊界,他手下的那些人,披上商人的皮也掩不去一身的痞氣,將軍的話倒是點醒他了。
抱拳告退,副將將加快速度的消息告訴隊伍其他人。
順帶著教育一下那些痞裏痞氣的人,好歹有了一些商隊的樣子。
沈櫟霄看著改變的人,心裏點了點頭,副將倒是一點即通,這些人到底跟了他一場,如果告誡後還不改變的話,那他真的要考慮換一批人了。
索性這些人不笨,放縱後很快找準了自己的位置,以現在這副模樣,等到了邊境,商隊的樣子就該有了十成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