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們一起坐車，路程不長，二十分鍾左右就到了。一路上，道路很爛，坐在車上一路顛簸。
    到達時已是中午。風很大，天氣很陰涼，陽光灑在身上感覺不到熱度，反而像是給你的身子披了一層薄薄的紗。
    他們在小店裏坐下，點了幾道小菜，休息片刻開始走路。
    路兩旁很多草都已經枯萎，枯黃的身軀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邊。
    遠處可以看見很多山，一座連著一座。山上的草木都敵不過時間，枯黃一片地鋪在了一座座山上。
    蕭瑟。
    荒涼。
    他（1）帶著他（0）來到一座房屋門口。房子很老，很破舊的樣子。
    這是我以前的家，我很小父母就都去世了，後來被親戚們輪著撫養直到讀完書。現在親戚都搬離了這個落後的地方，我們也沒聯係了。
    他（1）就是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完了這些，如此自然，臉上沒有哀傷與痛苦，隻是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眼前的房屋很久。
    我們進去吧。
    他（1）打開門，沒有鎖，屋子裏空空如也，估計什麼東西也被別人搬完了。
    屋內的空氣裏有濃重的煙塵氣味。有點嗆人。
    要不你先出去吧，我找個東西。
    什麼東西？
    我媽媽留給我的東西，肯定沒有任何人找到過。這裏灰塵太多，你先出去吧。
    我要陪著你。
    好吧。
    他（0）跟著他（1）走進裏屋。他（1）在一個空床前停下，然後微蹲身子。床邊的牆壁上有一片鬆動的磚頭。他（1）輕輕地拿開那片磚頭，找到了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
    等一下再告訴你。
    這麼神秘？
    哈哈。我帶你去山上。
    他（1）牽著他，跑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村裏人很少，年輕人大多在外打工，一路上隻碰見幾個老人小孩。村子裏很安靜，他們肆意的歡笑聲驚擾不到他人。他突然覺得很自在，心情格外地好。
    他（1）帶他來到山坡上。風很大，吹起幾根枯萎的草，落到他（1）的肩上。他（0）伸出手幫他拂落，卻被他（1）抓住了手。
    他（0）掙開，卻被他（1）用力地握住。
    他（0）的眼神透著疑惑。
    以前小的時候，我的媽媽喜歡把一些花啊草啊曬幹，弄成碎末，裝在小袋子裏小盒子裏。
    那些花草曬幹後有一種清香，她放在爸爸的床邊，她固執地認為這樣爸爸就很容易睡著，不會總是失眠。但是放在床邊容易被壓著，或被碰到，所以她就在床邊的牆壁上，弄了一個空間。
    她在去世前像是回光返照一樣，把最新弄得花草碎末放進小盒子裏，然後找了塊磚頭把空間堵住。
    她在死前對我說，孩子，我以後就住在盒子裏麵了。
    我……
    別說話。
    現在，我已經差不多要忘記她的樣子了，我現在既不悲傷，也不難過。我的身邊還有你。所以她可以放心地走了。
    說完，他（1）就打開盒子，裏麵的碎屑已變得黑乎乎，風一過，所有的都飄向了遠方。
    他（1）的額頭抵著他（0）的額頭。
    你這樣子，你媽媽也不願走的，她被關在盒子裏了。
    他（0）看著他，突然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