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欠一個微笑】
    這個以往臉上笑得陽光的大男孩，此刻癱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你走！走遠了再也不用回來，像一場大雨瀟瀟灑灑離開！不必管我的死活！”
    那道曾經令他著迷的身影，漸行漸遠，模糊在刺眼的光暈下，淚水裏，直至消失的連一絲影子也看不到。
    很多年後，那個哭著的大男孩成熟了，他對人溫柔體貼，總是牽起嘴角笑。
    但朋友都不願告訴他，眼裏有太多悲傷，嘴角揚幾度也是彎下的。
    “伣哥，和我說說你的初戀唄。”趴在陽台護杆的青年朝他舉酒擠眼。
    男人靠在沙發，閉著眼說，“等會兒，我有點記不起來了。”
    青年無所謂笑了笑，喝了口啤酒安靜的望著窗外。
    “記不起來那就算了吧，別費勁想的頭痛。”青年成功做了一個高空拋物的示範，
    樓下響起一陣怒罵，“又是哪個王八犢子，第幾次了，你下來我真的不打人！！”
    擎伣睜眼，對青年招招手，對方馬上跑過來蹲下一副“我不八卦誰八卦”臉。
    “真的想聽？”擎伣看著他懷疑眼神問。
    “嗯嗯！”青年連忙點頭。
    突然嚴肅的氣氛讓青年正經了下來，靜靜等著擎伣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擎伣壓低嗓音說，“那年我才17歲，和他在一個班，他很內向，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看著書仿佛誰也進不了他的眼。可是有一天不同了，他約我到林子裏，對我開口說話了。”
    說到這裏，擎伣突然停了下來。
    青年急忙問，“然後呢？他說什麼了？你們幹什麼了？”
    擎伣突然抓住青年的肩膀，緩緩開口說，“他對我說…”
    “嗯嗯，說什麼？”
    “他對我說……去吧皮卡丘！哈哈哈哈”說完擎伣忍不住捂著肚子笑起來。
    “……”青年
    ——不會對你再愛了！——後來笑得累了，擎伣擦擦眼角笑哭的水漬，看著青年。
    青年無奈歎氣，認命從口袋掏出一根煙遞給他，囑咐說，“最後一根，你說吧。”
    “啪”打火機點燃煙，擎伣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白霧。香煙就像人的壽命，點燃後便盡情燃燒，最後隻剩灰燼，如同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煙熄滅了，擎伣才慢慢開口，“他叫程文，”
    ——“他就像我枯水年紀裏的一場雨，他來的酣暢淋漓，我淋的一病不起…”
    記憶力是校園裏籃球場上揮灑的汗水，女同學笑著加油的模樣，下雨時卻要求我們跑步的老師，草坪青草傳來的香氣。
    ——那天看見他是一個意外。
    操場上，一群大男孩汗流浹背。“傳傳傳！傳給我啊！”
    “這邊！”“投球啊笨蛋！”
    擎伣將球傳給隊友，轉身防禦，突然一怔，他看見一個女人揮手摔了一巴掌給別人。而這個別人正是班上平時沉默寡言的程文。
    女人突然聲音尖銳，擎伣隱約聽見她說這次考不好就別回家了，他好像還聽見……
    ——“擎伣！快讓開！”
    “砰”！擎伣被球砸暈在地上。
    校醫為擎伣擦了點藥酒，關心的問，“還痛不痛？”說著就用手去按他額頭。
    “嘶，別碰，本來不疼的，現在又疼了。”擎伣欲哭無淚，又按痛了！
    “知道痛，以後就長點心吧。”校醫好笑看著他，眼神滿是關愛。她四十歲了，對人和藹可親，總是像媽媽一樣有事沒事就會囑咐大家注意身體安全，即使有人不當回事兒，也隻是無奈感歎。
    擎伣微醺了臉，又一想，不對呀，明明我是看見同學被打才愣了神的，怎麼是我沒長心呢！
    一想到剛剛看見的畫麵，擎伣突然問校醫，“林姨，你知道我們班程文嗎？”
    見校醫一臉迷糊，擎伣趕忙補充說，“就那個特別不愛說話，成績一般的男同學。”
    校醫頓時醒悟，站起來端著茶，一邊抿茶一邊懷傷感慨，“唉，程文那孩子是單親，從小跟著媽媽長大，他媽媽又酗酒，喝多了就打他，我們是勸也勸不住啊！太可憐了。”
    說著校醫就準備陷入回憶，擎伣趕緊搖醒了她，問，“林姨，你好像和他很熟的樣子？怎麼回事。”
    校醫放下茶，捏了捏擎伣的臉表示打斷她回憶的不滿，又坐在床邊回答，“那個時候，我還是他們的鄰居呢，自然清楚，不過這幾年我搬到附近了，和他們也沒聯係，現在看來那孩子還在挨打，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總也是為他好的。”
    擎伣聽完嗯了兩聲，就離開了。等遠一點兒了，擎伣撇嘴：分明就是家庭暴力嘛，看來以後我要用我善良的心來關心一下程文了！
    決定好後，擎伣暗暗點頭，沒錯，就是這樣男人的風度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