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第一次遇見方瑞的時候，他還隻是個十多歲的小不點，小東西蜷成一團蹲在他家門口的石滾旁，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直的瞅著他，根本就是隻還沒斷奶的小動物。
    “大塊頭，你能把我娶回家嗎？”
    連聲音也是脆生生的，帶著小孩特有的軟糯感。
    林虎虎軀一震，下意識的朝四周看了幾眼，確定周圍除了他就隻有身邊亂搖尾巴的大黃後，這才伸著指頭指指自己。
    “你是在說俺？”
    “嗯。”
    和嘴裏吐出的大膽發言不同，小家夥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哆嗦著身子拚命往石滾後麵躲，本來就白嫩嫩的小臉看起來也更加沒有血色了。
    林虎看著挺有趣的，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駭人的大白牙，和喲嘿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娃娃，你幾歲了？”
    “十，十二歲。”
    “這大太陽這麼毒，跑俺家門口蹲著幹啥，你家裏人呢？”
    “媽媽，在裏麵。”
    “在俺家？”
    “……嗯。”
    林虎納悶了，他咋不知道今天家裏會來什麼客人，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是從城裏來的。
    說了兩句話小家夥看起來好像沒一開始那麼緊張了，兩隻手抓著石滾上的破布，白生生的小臉被太陽曬得通紅。
    林虎扔下手裏的鋤頭，長腿一跨在他麵前蹲了下來。
    “你認識俺嗎？”
    “不，不認識。”
    小東西又被他嚇到了，瞪著眼睛拚命往後縮。
    “不認識還要叫俺娶你。”
    林虎撓了撓頭發，離近了才發現這小家夥還真是小，縮成一團跟個小狗似的，大腿還沒他的小手臂粗。
    “小娃娃，你叫啥？”
    “……”
    “你說的啥，俺沒聽見。”
    林虎又湊近了一點，耳朵都要貼到小孩的嘴巴上。
    “方瑞，我叫方瑞。”
    小孩嘟囔了兩句，下意識的伸手擋住他的胸口。
    “大塊頭，你別湊過來了，好臭。”
    “是嗎？“
    林虎低下頭，抬起胳膊聞了聞，還真是，一身臭汗。
    “嘿嘿，剛從田裏回來，咋能不出汗，沒啥大事，回頭打水衝衝，現在這天井水可涼了，兜頭一澆那叫一個爽快。”
    “……臭。”
    小孩還是一臉嫌棄，抽抽鼻子一個勁的往牆上靠。
    “這小娃娃……”
    林虎越看越覺得這小家夥有趣，忍不住拿著剛下過田的髒手去蹂躪他的腦袋。
    “你說要俺娶你，雖然俺也到了討媳婦的年紀，可你才這麼一丁點大，而且還是個男娃，俺可不能幹這麼喪盡天良的事。”
    “可是……”
    小孩似乎是覺得委屈了，嘴巴一抖一抖的，眼眶也紅了一圈：“我，我已經不小了，大塊頭，你真的不能娶我嗎？”
    “怎麼還哭起來了？”林虎最怕小孩哭，一看見眼淚他自己就跟著犯急，手足無措的拿脖子上的髒毛巾去給他擦眼淚，結果卻把人家白生生的小臉擦得跟花貓似的，看起來比剛才更加可憐了。
    “我這腦袋，給忘了，這毛巾還沒洗。”
    林虎收回手，羞赫的笑笑：“那啥，這外頭太陽這麼大，咱們先進屋吧，叫俺娘給你開個西瓜，自己田裏摘的，可甜了。”
    說著就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可沒想到小孩卻躲開了他的手，抱緊膝蓋把腦袋埋在裏麵，聲音悶悶的傳了出來。
    “你不答應娶我就不要跟我說話了，反正我們又不認識。”
    這還較起勁來了，林虎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子，看到這情景心裏頓時湧起了一陣愧疚感。
    老實說這事還真不能怪他，一般人碰見這種怪裏怪氣的小毛孩，估計早就踢到一邊看都懶得看了，也就林虎這個缺心眼的，巴巴的想去討好人家，結果反倒還被徹底的嫌棄了。
    瞅著這頭頂的太陽是越來越毒了，饒是他這個體格的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不用說這水靈的跟嫩豆腐似的城裏小娃娃了。
    林虎撓撓頭發，想著不行就先去叫屋裏的大人，可還沒邁開步子呢，裏麵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呼喊聲。
    “瑞瑞，瑞瑞你在外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