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後來呢？”
    “後來的薛意，用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去尋找顧茗，尋找伊漠。終於在A市，她找到了被卷入一起由國際犯罪組織策劃的爆炸案件的顧茗。顧茗告訴她，在地鐵發生的案件裏，她很有可能被人催眠，所以事情發生關鍵時刻的一切，而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伊漠。關於伊漠的真實身份，顧茗卻來不及給她答案。”
    “這一切，你都看在眼裏。”
    “顧茗的能力並不輸給我，更何況她觀察伊漠整整兩年，我以為，憑她的聰明與能力……可是，我沒有想到，在美國，那起國際犯罪分子的槍支販賣案件，顧晴就是在那時候被人綁架，成了威脅顧茗的了籌碼。”
    “那年在美國，薛意到底被牽扯進了什麼事情？”
    “美國那麼大，她偏偏遇上了最不該遇上的人。”
    ——看著他的笑容，我曾經執著的相信，黑暗的盡頭，一定擁有一束光。即使不夠明亮，至少可以照亮彼此，看清彼此。
    ——真正看清的時候，原來，黑暗與光明的界線已經模糊，隻是一直追隨著你的步調。
    耳畔夾雜著槍聲與嘶喊聲，眼前是破碎的玻璃與鮮血的交雜，奮力奔逃之間，顧不上手臂上子彈劃過的傷口——不久之前，她還是一個劃破手指都要皺眉喊疼的女孩子。
    “你不害怕嗎？”
    “找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上帝也不會讓我死。”
    少年似乎是笑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的動搖與驚訝，這兩種情緒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對周遭充滿戒心卻飛蛾撲火般拉過他的手，穿越了子彈的女孩兒。她的麵色分明已經蒼白，左手不住地流著血，卻在第一時間，問他的傷勢。
    天空中，一聲一聲破空的鳴叫，一道一道撕啞的傷口……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我喜歡你，伊漠。”
    她說喜歡他，喜歡上一個被國際刑警追捕的人，喜歡上一個與犯罪組織為伍的人，喜歡上一個連真實名字都不能告訴她的人……
    因為喜歡，所以她闖進了國際刑警精心設計的局，利用了夜陽和顧茗……
    人性本惡，或許每個人生來都擁有犯罪的天賦。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夜晚，燦爛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
    ——整個天空的煙火，明亮，美麗，溫暖，像是一朵接著一朵綻放的花朵，絢爛盛開，在風中漸漸熄滅，漸漸沉寂，幻化作塵埃……
    他緊緊拉住她的手，說出了最俗套，最簡單，最刻骨銘心的三個字。
    他的氣息還在殘留在耳畔，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不再是深奧莫測，黑色的瞳孔裏映照著我的笑臉，虛弱而蒼白的臉孔。
    ——原來，我也可以擁有這樣的微笑，比煙火更燦爛的微笑。
    ——可是，下一秒，你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夢境與現實的距離再一次模糊，刻骨銘心的，隻有失去。
    （十一）
    ——父母在我成年後，與我斷絕了親情；朋友在與我分別後，再沒有聯係。我一直是這樣孤寂地存活，但是，我不想孤寂地死去。
    ——所以，你並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如果生命注定要走到盡頭，你現在拉住了我的手，以為這就是同生共死。
    ——不，你錯了。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燦爛的煙火映入他的瞳孔裏，刹那間，他的眼眸和煙火一樣明亮……
    當一場夢到了盡頭，我終於看見了現實。
    薛意，你是薛意。
    放棄了平安與自在，你不再是旁觀者，你一直都在這局棋中。
    “你在美國，卷入了那場槍戰。失蹤了真正十天之後，你被發現在摩天大樓樓頂。我們對國際刑警的解釋是，你被那個人催眠，所以破壞了他們的行動。而顧茗承諾，她會竭盡全力幫助他們抓捕罪犯……”
    “顧茗她……”
    “顧茗的父親，在當年就是為了阻止犯罪而犧牲的。你知道嗎？當初你不顧一切愛上的那個人，被國際刑警稱為‘犯罪策劃師’。十五歲開始，他策劃的犯罪，百分之八十成了懸案，就像是罪惡的源頭。顧茗為了完成父親的心願，破解了他策劃的‘槍支走私’計劃，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才有了你們三年的相識。他和你，原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你們找到了心理學權威，為我……洗腦？”
    “這是你姑姑提出來的辦法，我們都很讚同。催眠治療非常成功，為了穩定效果，大二的時候，你的姑姑為你拿到了交換生的機會，讓你到英國，一邊學習，一邊穩定治療。忘記那個人，忘記美國，這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人希望悲劇再發生一次，因為歉疚與絕望，足以毀掉一個人。
    “所以，顧茗的失蹤……”
    “顧茗失蹤，有許多的原因，並不是由你造成的。”
    “可是，我也不無辜，不是嗎？”
    ——無辜的人？她無辜嗎？餘穎影你以為你能隱瞞一切嗎？
    ——怎麼沒有關係？她……
    是她害得顧晴失去了唯一的妹妹，也是她害得國際刑警多年的布局毀於一旦……
    以愛之名的犯罪，比犯罪本身更令人寒心。
    她究竟是一個多麼卑劣的人呢？犯下了這樣無可挽回的錯誤，卻還是心安理得地生活，忘記了顧茗，忘記了……
    其實，曾經的銘心刻骨，無所謂是否值得。
    ——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了錯誤。我卻依舊無法否認，我急切地找回所有記憶，隻是因為最舍不得的那個人，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