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隻願莫生帝王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05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我堂堂東宮第一美人,雖不說豔絕天下,但這京城裏長得比我妖嬈風華的還揪不出來幾個。”蘇昭然哼了一聲,換上一副溫雅可親的笑容,走向雲韶。
明心斟了一杯梅子酒放在雲韶手邊,雲韶悠悠地拿起飲了一口便放下了,攏了翻飛闊大的衣袖,三千青絲用一根白玉簪子綰起,其餘散落在肩頭,紅黑相應,煞是好看。
“見公子氣度不凡,衣著華雅,想必也不是平凡之輩。在下蘇昭然,字容恒,不知兄台高姓大名?”蘇昭然斂衽抱拳,笑眯眯地問道,秦寰莫名有一種大灰狼誘拐小紅帽的感覺。
雲韶見他錦衣華服,氣度不凡,雖顧盼神飛,卻自有一種風流態度,心下猜測不知是哪家紈絝公子出來獵豔,便有些不耐煩應付,但京城之中權貴如雲,他現在的身份,得罪了誰都活不了。
“在下雲韶,還未有字,昭然兄直喚吾名便好。”雲韶低下頭,長卻並不卷翹的睫毛如同墨鳳翎一般,遮住了眸中略帶不耐煩的神色。
蘇昭然掀袍落座,笑道:“看你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我略長你幾歲,就鬥膽喚你賢弟了,還望賢弟不要怪罪愚兄唐突。”
雲韶衝明心使了一個眼色,淡淡道:“天色已晚,雲韶恐家人擔心,且家規森嚴,就快到了門禁的時候了,昭然兄,恕我先走一步。”
分明知道是推脫之詞,但少年臉上的誠懇和溫潤差一點就讓蘇昭然相信了。
看著雲韶信步走出酒樓,蘇昭然輕輕歎道:“當真清雋風雅,華貴渾然,文淵,你覺得如何?”
秦寰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開始思索自己接下來的布局:太子現在對他十分忌憚,說不準會讓他的王妃是個怎樣出身的女子,倒不如自己先選一小門小戶的姑娘或雙兒,剛才那人……
“文淵!你怎麼老是心不在焉的,信不信我把這酒潑你頭上!”蘇昭然故作凶狠地拿著一個酒杯,但秦寰看的分明,其中一點酒都沒有。
秦寰淡淡道:“沒什麼,就是想著要娶個怎樣的王妃既不失了麵子,又不能讓太子哥哥心生防備,如今我當真是舉步維艱了。”
蘇昭然慢慢分析道:“若你這樣想的話京中隻怕也沒多少個人了,必須得是小門小戶的……誒!要不看看新科進士中有哪家的姑娘德才兼備。”
“你真以為這麼簡單?隻怕太子哥哥會以為我暗結黨羽,恐怕若在新科進士之中選擇的話定然不能是嫡女,嫡子倒還無妨,畢竟不會有子嗣,我也不可能登上帝位,這樣一來,他的顧慮就完全消了。”秦寰歎道,最是無情帝王家,繞是兄弟也枉然。
蘇昭然麵上浮現出一縷憂色:“這樣隻怕折損了你的顏麵,新科進士固然前程似錦,但也不是怎樣的高官。”
“這樣是最兩全其美的法子了,奈何我生在帝王家,又有這樣多疑的一個兄長。”秦寰笑笑,“娶新科進士家的雙兒總好過娶小門小戶的刻薄女子罷。”
卿應驚才絕豔,奈何錯投皇家,卿應大展宏圖,怎奈人心多忌。縱然風華絕代,也隻得收鋒斂芒,戴上麵具,成為那個忠心兄長,聰慧卻並不有前途的靜王。
隻願來世莫生帝王家。
雲韶從酒樓走後便真的打道回府了,看著集市繁華,他始終沒有歸屬感,他的家人不過雲老夫人一個罷了,其他在他心中還真的算不上家人。
回到雲府,福子苦著一張臉,抱怨道:“哎喲!我的爺誒!您怎麼就這樣就出去了,方才梁歡家的來巡夜,若不是我費勁了口舌功夫,指不定現在府中便傳出了您私自出去的消息呢!到時候拿起子黑心腸的,還不知道要混說什麼。”
雲韶溫雅一笑,道:“辛苦你了,我不過是在家有些憋悶了出去走了一會子罷了,如今不是一點事都不曾有?春日裏夜寒露重的,等會兒我讓絳袖給你煮一碗薑茶,喝著好暖暖身子。”
“謝謝五爺!”福子忙作揖行禮,雖不比別家主子賞賜錢財,但這樣妥帖的心意讓人心裏十分溫暖,這便也是雲韶馭人的高妙之處。
院中瓊花開得燦爛,兩邊的西府海棠和垂絲海棠也綻放著,湖中的荷花結了花苞,正等著盛夏時節傾吐風華,雕刻著花樣的朱漆雕花欄杆上纏繞攀附著花朵,
見自家少爺回來了,絳袖忙進了屋子,往赤金麒麟香爐裏貯了一把梅花香,鋪好錦被,把青色繡花緙絲床幔掛了起來,將屏風拉開。
“少爺,方才夫人送來了一支山參,我收在庫房裏了,慧姨娘知道了私下裏嘀咕了幾句,怕是有些不滿呢!”絳袖襝衽行禮,一五一十地說著方才雲韶不在時發生的事。
雲韶微微皺眉,倒也沒說什麼,這一天燒的昏昏沉沉,此刻身子便也有些懶怠,隻想歪在床上看幾頁書,或者和明心說幾句話。他更傾向於和明心說幾句話,明心雖然對他忠心耿耿,是他身邊為數不多可以全心信任的人,又聰明伶俐,隻可惜秉性單純,仿佛一張白紙,什麼都攤開在人前,因而更需要多多提點。
洗漱過後,明心服侍著拆下發髻,換上褻衣,躺在床上。明心等著雲韶困了熄燈睡覺,準備睡在用屏風隔著的外間的床榻上以便少爺突然半夜突然醒來口渴了要喝水,或者其他什麼事。
“明心,你覺得那個蘇昭然會是什麼人?”雲韶看著手中的易經,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明心脫口而出:“明心看那位公子談吐和言談舉止皆是不俗,天生便是十分尊貴,想來便是京城中權貴之子,當今姓蘇的,且家中有那樣年紀的公子,便隻有內閣首輔蘇大人一人了。”
“他身邊的人倒是讓我有些好奇,和蘇昭然十分親密,想來也是侯門之子,一出去便遇上兩尊大佛,我還當真‘幸運’啊!”雲韶笑道,想起蘇昭然打量的眼神還有另一位公子純粹欣賞的目光,兩者在他心中立見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