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追隨著音樂扭動，燈光昏暗曖昧，到處是男人和女人搖擺的身體，有時候還摻雜著一些低語。
    茫然地看著前方，沒有焦距的瞳孔盯著不知何處，手裏透明的酒杯裏還剩下小半杯混酒，邵浮暮坐在酒吧的吧台上不語。
    突然響起的鈴聲在這麼嘈雜的環境不顯突兀，隻是不停的響著，也叫人心煩，從口袋裏緩緩掏出，接聽。
    “你在哪？！”通話對麵的人狂吼，聲音大得讓邵浮暮覺得在這麼大的音樂聲中也可以震耳欲聾。
    “……我…在…夜色。”嘴裏吐出的幾個字已經有點含糊不清，但是她覺得自己很清醒。
    “嘟——嘟——嘟——”已經被掛斷的電話持續播放著同一個音調。
    邵浮暮想要收拾東西走，可是身體不聽使喚，手顫抖著放不下酒杯，掙紮了一會，隨即放棄，依舊趴在吧台上抿剩下的液體。
    眼睛一直睜著終於有些酸澀，她閉上眼睛，本來想休息一下，剛剛入肚的酒被當作廢棄物從緊閉的眼皮下擠出來。
    急匆匆趕到夜色，到處找人的卞楷在吧台上看到了滿臉淚痕的她，大步走過去吧她拉起來，看到那雙睜開的雙眼，黑的像一片漩渦，要把人都卷進去。
    瞟過她身邊攤著的成堆的酒杯，卞楷內心裏那團火憋著又發泄不出來。
    背起已經醉成爛泥的人，招來酒保結賬，背著她走到馬路上的時候，卞楷感覺到了背後被浸濕的地方，滾燙滾燙的，灼人心扉。
    不論白晝溫度如何，淩晨的溫度還是有些低，好不容易把她背到車前，就看到她像彈簧一樣從後背彈起，然後扶著路邊的樹，聽見一陣嘔吐。
    良久，她吐完了，輕倚在樹旁，呼吸聲有些急促，臉色慘敗，呆滯地盯著地麵。
    “邵浮暮，你到底是要怎麼樣？”邵浮暮聽見這句話，還沒有反應過來是誰，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卞…楷…”努力辨認出眼前的人，同時叫出他的名字。
    “你別叫我，你還知道我是卞楷啊，我還以為您老人家誰都不認識了呢！”本來就壓抑著怒火的他聽到她叫他的名字，覺得一陣煩躁。
    “……”沒有得到回答的卞楷看向她，發現地下的人已經頭一歪，睡了過去。
    手一揮，就要把她扇醒，結果到一半，停滯在半空，放了下來，歎了口氣，抱起她，塞進車裏，揚長而去。
    “嗯……”房間的窗簾被拉的死死的，一片黑暗，邵浮暮剛醒，腦袋還不能準確辨別自己身在何方，她低血壓，睡醒起來，總有一段時間大腦是空白的。
    門突然被推開，刺眼的光線溢進這個房間，讓她忍不住用手遮住難以適應強光的眼睛。
    邵浮暮覺得有一股強烈的目光盯著自己，她看過去，就看到卞楷筆直地站在床前。
    “邵浮暮，你很厲害嘛。”平淡的語氣醞釀著風暴。
    “卞…楷？”默默看著眼前這個人，她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邵浮暮，為了個男人你能這樣，你不是厲害是什麼？！”卞楷每次看到她這樣，就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讓她認清現實。
    她覺得腦袋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眼前直冒金星，卞楷的話戳中了邵浮暮最不願意麵對的事情，讓她窒息。
    注意到她的樣子，卞楷又後悔了，他不應該提那個人…看著她痛苦的樣子，他隻能緊緊握拳。
    “好了，快點下來吃早餐吧。”幾次想要開口，還是把話吞進肚子裏，最後隻憋出了一句囑咐。
    等到卞楷出了房間，帶上房門，邵浮暮還沒有緩過來，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氣，淚水不值錢地滴落在潔白的被套上，留下一片水漬，難看又雜亂，最後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