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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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周一,得回公司上班,但現在這副樣子恐怕不能回去。正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請假,就有人在敲門,接著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童玉玲拎著大包小包東西走了進來。
白清玨麵上有一絲不悅,但頃刻之間就消失不見。
童玉玲看白清玨手裏拿著個食盒,以為是護士送來的,笑道:“這裏的服務還挺周到呀,看來我買的早餐是白買了。”
“所以我昨天才說我一個人也可以,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白清玨抬起手舞了兩下,瞬間疼得他齜牙咧嘴,童玉玲被他逗笑了:“你快躺著吧!不行,你還是趴著吧。”
說著就要扶白清玨趴下,白清玨搖搖頭:“沒事沒事,我不喜歡趴著,況且趴下這種事情我自己能行。”童玉玲隻好拿個枕頭墊高些好讓白清玨靠在床頭。
“蘋果要吃嗎?”童玉玲拿了個蘋果正要削,卻看到了桌子上的芒果和牛奶。“昨天還有人來過?”
白清玨看了一眼南榮買來的芒果,說道:“南榮來過。”
童玉玲用力捏了捏蘋果,轉而把蘋果放到袋子裏。“你們感情不錯呀?”
“怎麼說我也算是他的紅娘,大學時接觸得多,畢業之後也有聯係。”白清玨淡然地說。
“南榮是個很值得信任的朋友。”童玉玲笑道,眼裏竟透出一絲羨慕。
白清玨猜,她是在羨慕陳英愛。
“對了,你現在不去上班老板不會罵你嗎?”白清玨關心地問道。
童玉玲將窗戶打開通風透氣:“放心吧,我每天都很閑。”
白清玨不解:“有很閑的工作嗎,真羨慕。”
童玉玲笑了起來:“有啊,我在銀石廣場四樓開了一家甜品店,平時想起來就去轉轉。”
銀石廣場在市中心,位於C市最繁華的地帶。白清玨不自然地挪動了一下,“挺好的。”
說話間又進來一個醫生給白清玨換藥,後麵跟著個端著盤子的護士。白清玨不經意瞟了一眼這個醫生的吊牌,看到了“主任”兩個字。
白清玨趴在床上,護士撩起了他的衣擺,童玉玲不好意思再繼續在這裏待下去,隻好說道:“我先去外麵等你。”
童玉玲出了門,卻看到長長的走廊盡頭有一個熟悉的背影。來不及多想,童玉玲迅速跑了過去。
等下了樓童玉玲總算追到了前麵的人,雖然唐離就站在童玉玲麵前,但童玉玲還是不肯相信他居然真的會出現在這裏。
“你都知道了?”童玉玲問。
唐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知道什麼?”
童玉玲退後兩步,笑道:“那你來這裏做什麼?”
“總不能指望我說是來接你的吧?”
“你!”童玉玲瞪了唐離一眼,突然笑道:“算了,我們倆都一樣,我沒必要和你慪氣。”
唐離一晚上沒睡已經夠疲憊了,他沒心思和童玉玲多說。“別拿我和你來比,我比不起。”
童玉玲似是要咬碎一口銀牙,她冷笑一聲:“是嗎,我愛的人不愛我,你愛的人也不愛你,怎麼就不是一樣的呢?”
唐離微眯了眼,童玉玲不自覺心跳加速,她知道唐離這是生氣了。
“你當真以為三年前你做的事情會騙過所有人嗎?”
“你。。。。。。你什麼意思?”童玉玲的嘴唇在發抖。
唐離輕輕撥開額前的碎發,笑得猶如那地獄之花:“我隻是隨口一說,千萬別當真。今天晚上有空嗎,我邀請你與我共進晚餐,不知這位美女可否賞臉?”
若是放到以前,童玉玲當然求之不得,但現在她突然很怕。“不了,我沒空。”
唐離冷笑一聲:“也對,你父親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應該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你父親,哪還有空陪我這個掛牌男友吃飯呢。”
童玉玲瞪大了眼睛,兩步跑過去抓住唐離的袖子:“我父親他怎麼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唐離掀開童玉玲的手,“你應該回去看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盡管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童玉玲跌跌撞撞地跑走了,唐離一雙冷冽的眸子朝童玉玲的背影看去,半晌之後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時間不早了,青遠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唐離走了幾步,又回頭朝白清玨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換完藥之後白清玨又隻能趴在床上,這藥味道很重,像是中草藥,敷在傷口上很清涼,一點不覺得疼。醫生正要走,白清玨忙問道:“醫生,我的背會留下疤痕嗎?”
醫生笑得異常和藹:“放心吧小夥子,你想留疤我還不讓你留呢。好好趴著別亂動啊,過一個小時就可以躺著了。”
趴著也難受,老覺得呼吸都不順暢。白清玨不停地小幅度調整姿勢,總算找到個稍微舒服點的趴法。舒服了就容易犯困,不多時白清玨就睡了過去。
童玉玲急匆匆趕回家裏,臉色白得可怕。等到家一看,卻見父親正與他的朋友下棋。見童玉玲慌慌張張的樣子,童斌華撚起一顆棋子並未落下,問道:“玉玲怎麼回來了,什麼事情急成這個樣子?”
童玉玲結結巴巴地問道:“父親。。。。。。你們。。。。。。你沒事?”
童斌華笑道:“我正與你李叔叔下棋呢,能有什麼事。”
童玉玲幹笑兩聲,隻好回房。
看唐離的樣子並不像是說謊,況且唐離從來不撒謊,那他為什麼要說那些話?童玉玲的心裏老是不踏實,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可是父親好好的,確實沒有什麼事呀。
中午童玉玲在家陪父親一起吃午飯,先前和童斌華一起下棋的李文軍也在她家吃午飯。童玉玲認識李文軍,父親和他關係不錯。席間童斌華和李文軍推杯換盞,像是在慶祝什麼事。童玉玲不了解公司裏的事情,就沒問童斌華在高興什麼。
下午四點多童玉玲熬了雞湯要給白清玨送去,童斌華在客廳裏看報紙。童玉玲裝好雞湯的時候童斌華正好接到個電話,她拎著保溫杯正要出門,童斌華卻倒在了地上。
童玉玲手裏的保溫杯落到了地上,大叫一聲:“爸爸!”
童斌華被安排在了重症監護病房,李文軍和童玉玲一起坐在走廊上發呆。
“李叔叔,你說我爸爸他會不會。。。。。。”童玉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
“玉玲,你爸爸他一定會沒事的!”李文軍的聲音也在發抖,隻是他在強裝鎮定。
童玉玲忽然掩麵哭了起來,起先隻是無聲地哭泣,不多時就開始抽泣。李文軍無力去安慰她,疲憊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李文軍和童斌華是同事,上周接到個三千萬的單子,如果完成這項任務肯定能受到上頭的嘉獎。但是對方遲遲不肯簽合約,說是為保證信譽要先交一千萬押金以防跑單,合同生效一周之內就會連同三千萬一同打進公司的賬戶。李文軍和童斌華都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千萬不能放過,但是上哪兒去找一千萬?思來想去決定鋌而走險挪用公司公款,反正隻要對方將錢打給公司了就能瞞天過海。
今天便是對方彙款過來的日子,可誰知道,對方不但沒有彙款過來,童斌華與李文軍還被揭發挪用公款。一千萬是巨款,這是鐵定要坐牢的!童斌華有心髒病,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心髒病發作,幸而童玉玲會一些急救措施,等救護車來時童斌華還留了一口氣。
還說回家安慰父親,結果現在連安慰的機會都沒有了。
突然,童玉玲想起了唐離對她說過的話:“也對,你父親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應該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你父親,哪還有空陪我這個掛牌男友吃飯呢。”
“李叔叔,麻煩您在這裏守著我爸爸,我有事出去一趟!”
白色的賓利在馬路上飛奔,一路上不知闖了多少紅燈挨了多少個電子眼,但是童玉玲完全不在乎,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找唐離問清楚!
青遠總經理的辦公室還亮著燈,童玉玲正要敲門,發現門是開著的。童玉玲咬咬牙,還是走了進去。唐離正背對著童玉玲站得筆直,聽到身後高跟鞋的聲音,方才慢慢轉過身來。
“找我有事嗎?”
童玉玲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深呼吸幾口氣,問道:“我爸爸的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唐離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你是指他挪用公款這件事呢,還是指被人揭發這件事呢?”
“果然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童玉玲張牙舞爪地撕扯著唐離的衣衫,“他是我唯一的爸爸,我隻有他一個親人了,就算你不愛我,就算你討厭我,你也沒理由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早在醫院的時候淚水就花了童玉玲精致的妝容,現在的她更是像一個瘋子。
唐離一把將童玉玲推到在地上,嫌惡地拍拍被她拉扯得皺起的衣服,“可白清玨也是我唯一的愛人!”
童玉玲很怕聽到唐離提到白清玨的名字,直覺告訴她唐離要和她攤牌了。但是她沒想到,唐離接下來要對她說的竟然是這番話:“你走後門讓那個文學網站發表白清玨的論文害得他差點不能畢業的時候有想過他是我唯一的愛人嗎?”
唐離蹲下|身去,俯在童玉玲耳邊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地說:“你害得我和他分別三年,我隻是以此回報你罷了。”
“不,不是這樣的!”童玉玲使勁搖頭,起身保住唐離的大腿:“不是這樣的,我隻是因為太愛你了!”
“愛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唐離突然朝她大吼,嚇得童玉玲呼吸停頓了幾秒。唐離抓住童玉玲抱著他大腿的手臂用力地甩向地板:“可你讓我學會了以愛之名去傷害別人,既然你因為愛我而傷害我愛的人,那我也要因為愛我的愛人去傷害你愛的人。我向來不屑於成為我所討厭的那種人,不過這次是例外。”
童玉玲僅僅咬著下唇,“既然你早知道是我害的白清玨,為什麼還要答應我和我交往?”
“交往?”唐離笑了起來,“這就是你所以為的交往嗎,我還以為隻是認識的人之間的交流呢。”
童玉玲氣得臉色發白,她站起來狠狠地瞪著唐離,舉起手欲扇唐離耳光,卻被唐離輕輕鬆鬆抓住手臂。“我可沒那麼大本事在你提出和你交往才肯幫忙引見網站的老板之前就知道是你搞的鬼,要怪就怪你爸爸沒用,你爸爸的朋友也沒用,不過是回國之後請他吃了頓飯,喝了幾瓶酒就酒後吐真言。”
“難怪。。。。。。難怪你回國之後對我的態度大不如前了,原來如此。”童玉玲放聲狂笑,笑得眼淚直流。“我恨你,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得不到白清玨的愛!”
啪!唐離一巴掌打過去,童玉玲的臉頰頓時腫了起來。“這麼大的人了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該講,看來,你是想陪你父親一起死?”
唐離一臉陰沉,童玉玲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尖叫起來:“你對我父親做了什麼?”“一千萬,那可是巨款,就算他不死出院後也是坐牢,我隻是幫他早登極樂世界。不對,他幫著你陷害清玨,死後應該——”唐離俯在童玉玲耳邊輕聲說道:“下——地——獄!”
童玉玲知道唐離對人向來很冷漠,也知道他脾氣很差,但她沒想到唐離竟然這麼可怕。果然人都是多麵的,一旦他的另一麵爆發出來就會讓人大吃一驚。
“我現在很好奇,你應該知道畢業論文被發現抄襲會有多嚴重的後果,為什麼你一個看上去這麼乖巧的女孩子會用這麼惡劣的手段去陷害別人。我最不明白的是,除了南榮沒人知道我喜歡清玨,你是怎麼知道的?”
童玉玲低著頭哭泣,仿佛沒聽到唐離的話。
唐離笑笑:“看來你還不清楚你的立場,你父親的生死可是掌握在你手裏。”
童玉玲費力地抬起頭,嗓子因為方才的大叫而沙啞:“那次和他們班一起上形勢與政策,我看到你偷偷親了他。。。。。。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好不好,我求求你!我隻有他一個親人了。。。。。。。我不該陷害白清玨,我錯了,我給你道歉,我給你磕頭,你救救我爸爸好不好?”
“現在要跟我道歉啦?”唐離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那看看你父親的造化吧。”
叮鈴鈴,叮鈴鈴,童玉玲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李文軍打來的。“喂,李叔叔。。。。。。”童玉玲盡量穩住聲音。
“玉玲啊,你爸爸他死了。”
童玉玲手裏的手機掉在地板上,屏幕應聲而碎。“嘖嘖,屏幕壞了呢,看來有什麼壞事發生了?”
“唐離,我恨你!我恨你!”童玉玲撕心裂肺地吼著,雙頰通紅。
唐離朝她一笑,“恨我吧,為了讓你更恨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話音剛落下,原本應該在醫院守著童斌華的李文軍走了進來。
童玉玲不敢想象唐離和李文軍的關係,她睜著滿含淚水的雙眼,清楚地看到唐離拍了拍李文軍的肩膀。
“如你所見。”唐離朝童玉玲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三年前你父親的朋友問我要了五百萬才肯處理清玨的事情,如今我用三千萬作餌讓你父親挪用了一千萬公款,看來還是我更有本事對不對?”
童玉玲驚懼地看著唐離,她現在隻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她不要再看到唐離這個惡鬼。
“你可知道當年隻是一個學生的我為了籌足這五百萬花了多大的功夫,我賣了我奶奶送我的青花瓷。明成化青花獅子繡球紋碗,那可是價值千萬的古董,可我急著要錢竟然四百五十萬就賣了,還搭進去我三年時光。不過從另一個方麵來講我也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坐上現在的位置,就不會嚐到報複的快|感。”唐離忽然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來,曾經也有人報複過他。
“李叔,送她回去。”
李文軍要扶童玉玲起來,卻被童玉玲一把打開:“不要碰我!”唐離冷笑一聲:“趁現在你還有地方可以住,趕緊回家乖乖睡覺,等你家被銀行收回去了可就要流落街頭了。李叔,把她拖回去。”
“唐離我恨你!你永生永世都得不到白清玨的愛,我詛咒你生生世世都自己陪著自己孤獨終老!”童玉玲被李文軍拖走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唐離板起臉,輕輕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抽屜裏躺著的,是那把折扇。
如果不是南榮今天早上把扇子給他,他還沒這麼快動手。“要怪,就怪清玨不喜歡我。可以怪清玨不喜歡我,卻不能怪清玨。”無論是誰的錯,錯的都不是清玨!
白清玨打了個噴嚏,裹緊了被子。童玉玲早上八點多出去的,現在都晚上八點了還沒回來,見不到人也好,眼不見心不煩。他隻是奇怪為什麼唐離沒有來找他,難道南榮還沒有把扇子交給唐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