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蓋了亦風國的京師，我站在城牆上，看著華桑國和扶風國的一隊精兵試圖突破城門。
    我的身邊，隻剩下對我忠心耿耿的一名暗衛，剩下的，因為背叛我，被我全部斬殺於太和殿。我並不喜歡大雪紛飛的天氣，亦風國處於華桑國和無柔國的中間，城下戰士的廝殺聲不斷，在我的記憶裏，有幾場大雪讓我永生難忘。
    城門終究還是被兵士撞開，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那個夜晚，舉國同歡的時刻。仿佛又看見他伸出手，一身大紅嫁衣。仿佛又聽見他站在宮門前，喊我一聲娘子。終究，暗衛一人難敵眾人，鮮血濺到我的側臉，成為這冰冷的天地中唯一一點溫暖。
    我轉過身，安靜的看著那一行人，他，慕傑，汝鄢百瀟和扶風國的國君。我忽然有些疑惑，為什麼恨我入骨的慕然沒有來。輕輕抿著唇，長時間盯著雪地，讓我感覺眼睛有些刺痛，忍不住勾起嘴角苦笑。
    扶風是個小國，曾經並不叫扶風，是因為被我強行占領以後才改的名字。扶風國的國君是慕傑的妻子的長兄，他以為是我殺了慕傑的妻子，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也難為了他低三下四的去找華桑求和，成為附屬國。
    我殺了不少人，慕府的慕卿，慕白，還有慕然的妻子。還有誰呢？我看了看天空，雪花飄落在臉上，因為體溫融化的很快，溶著血水，一起滴落到衣服上。還有我的妹妹，也就是汝鄢百瀟的妻子。輕輕唔了聲，忍不住笑起來。還有，還有一個人，我殺了我自己，不是嗎？
    我不在意他們看我的眼光，我本來就是個瘋子，不然我怎麼會喪心病狂到為了他弑殺親友，失去江山，失去性命？
    地上都是那些戰士們的鮮血綻開的鮮紅花朵，在高處看著，極美，卻又令人遍體生寒。
    大概過了有一柱香的時間吧。
    我垂下眼眸，看著他叫人端過來的盤子上的毒酒和匕首，再也笑不出聲。我是個很惜命的人，我曾經還天真的以為，他會放我一條性命。
    抑製不住的顫抖，步步後退，最後緊緊貼在城牆上，卻還是逃不過那盤子上的東西。我搖搖頭，麵無血色，我還是懦弱的，和以前一樣。
    我不記得我和他們說了什麼，伴隨著寒風飄雪，我一步邁出，從五丈高的城牆上跳下。
    雪地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我躺在地上，意識模糊起來，周身徐徐由鮮血綻開一朵鮮紅詭異的花。意識似乎回到了幾年前，我還是太子的時候。
    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他一瞬間驚慌失措的表情，我很想笑，但是，卻沒有力氣做任何表情。
    我閉上眼睛，任由思緒回到那段時間……
    『楔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