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六章 蜉蝣衣卻金絲羽 ,荷花向晚海棠枯。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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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凝神細聽,聽到他莫名的話語,心中不禁有些訝異傷感,他身子素來便是孱弱,要不是所謂那玲瓏鎖一日一日地吊著他的命,隻怕早已魂歸忘川,此刻聽他語焉不詳,似有悲意,難道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想問個究竟,隻是轉瞬卻又覺得甚是疲累。
    嗬``````江藍笙,既然你這樣待我······你不願說,我便不聽。即使你真要言語,此刻我也不想聽嗬``````
    我欲起身,然而支起身子,甫要坐起,頭上便是被扯得一痛,看向由來處,才想起,原來昨夜我和他的一縷長發所打的一個結,今日還沒有打散。
    看著那個糾纏的發結,昨夜的一幕幕便爭相湧上腦海,頓時覺得頭痛欲裂,身心俱疲,江藍笙,你未免欺我太甚``````原以為你我之間會做一世的朋友,但願這世間事,與君執手共相知,那些年溫酒折梅的情景,雪夜對弈的況味,指點江湖名士,談笑酣暢肆意,心懷坦蕩磊落,往事仿佛還曆曆在目,而你,卻親手毀了這許多年的情誼啊`````
    若你隻是所謂的純粹要“助我”,那也便罷了,然而昨夜你有無動情,我還會不知麼?也罷,既然做不成朋友,那便作幾日的露水情人······這幾日來,我也稍稍想明白了,既然非得如此,何不順應於彼,也許這是我命定的劫數,也未可知。
    七日縈懷便七日縈懷,縱情順性,那便縱情順性,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各人各取所需,也是不錯的。
    此刻放開了,也不覺得有何不堪。
    “尋······”江藍笙輕柔低語,凝眸看我,睫眉深秀,他一手撐著身子在我上方,一手順著我披散在枕上的發不住輕撫,身形遮了晨光熹微,那明澈的天光籠在他周身,描畫出明媚絢爛的弧度,一縷縷青絲如潑墨,肌膚上可愛而細小的白絨,也是輝映著早上最最明澈的日光,纖毫必現,亦照得見他肌膚如凝脂瓊玉。
    我竟一時看呆了去。
    卻是江藍笙出言,方拉回了我的神誌,我有些尷尬,不禁抿唇,但聽他道,“你可知道?結發、夫妻信,一綰、咳咳、情意深````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隻是你我之間,已有了夫妻之實,但願長相思、不相棄`````”
    爾後取來床前幾案上他素日拿來綰發的檀木簪子,內中卻是另藏機竅,其中有一根銀刺,看似細小,卻吹發可斷,將那糾纏著的發結整個截斷了下來,原來這根看似簡素無奇的木簪子,也是別有機巧啊,是否如他的心一般,看似溫柔敦厚,實則九曲回腸?我不由得想。
    聽了他的話,我麵上微笑,心底卻隻覺真是可笑,一夜溫存罷了,如果真得一夜夫妻百日恩,那我豢養的姬妾那麼多,可真是無福消受。
    亦不禁遊神`````
    是了,待得此事過後,我定要安定下來,也該收了心思,娶妻生子,不求她身世富貴,也不要她非得賢良淑德,隻求她一副衷腸,傾心待我,永不叛我即可。這樣想著,我便不禁在腦海中搜索著,倒看似有些眉目。
    閉上眼睛,不願再看他。
    江家的車輿,看似樸實無華,其中用具卻處處昭彰著主人家的富貴無匹。聞著車內燃著的專供帝王的上品龍涎香,甘甜之氣,彌漫一室。
    此次的行程,自然是要直往蘇州江府,此地為靈州與蘇州毗鄰地界,前去江府,若是快馬加鞭,隻需數日功夫。
    一路江南風物,車外景色甚美,真可謂是水如眼波橫,山如眉峰聚,偶爾經過幾處小小村落,也大多是臨水而居,出行要點一葉窄細小船,粉牆黛瓦映在碧水之上,實在是鍾靈毓秀,隻可惜精神不濟,掀了車簾幾回,看著也是懨懨,便索性不看了。
    夏末天氣燥熱更甚,穿著薄衫也覺得有些難耐。馬車內藏著冰櫃,才讓人稍覺涼意——這些冰,都是路過江府在外的分號產業,人家特地從深埋的冰窖中取出來的。
    這會兒,聽的道上一人快馬兒來,江藍笙掀開車簾,接了來人手中食盒,再退回車內,將那食盒放在車內小幾上,方對我說,聲音溫雅如玉潤:“尋,路上不比室內,總是炎熱,這是剛製的、冰鎮綠豆湯,喝些吧、許能稍解暑熱、咳咳。”說著他伸袖虛掩輕咳,似乎是有些歉意。
    我聽罷便笑道,轉而誠摯地說:“我還不至於這麼嬌弱,藍笙,你身子不好,更耐不住熱。還是你喝吧。”
    江藍笙卻是點點頭,不再言語,麵上雖有微笑,眼底卻有些黯然。
    突然想起來,江藍笙素常飲食極為清淡,亦從來不碰冰鎮、燒炙之物,想來也是和孱弱身子骨有關,便轉而笑到,“看我這記性`````藍笙特意為我準備的,若是不喝,倒真埋沒了你的一番心意。”說著便吃起了那綠豆湯,果然清甜可口,隻是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微笑著對他道:“藍笙,這可是已到了吃藥的時辰了,今日可是有乖乖地把藥喝了麼?”
    江藍笙卻是麵露難色。
    正巧,煎藥的小僮已恭恭敬敬地端著剛剛煎好的藥稟告著欲要呈進來了,我讓其撤了車內的綠豆湯,倒是自己端起了那碗黑苦的藥汁,那藥有些燙熱,不禁拿湯匙微微攪拌晃動,而後又輕輕吹了吹,不掩話語中的揶揄之意,“苦口良藥利於病,江公子、你倒喝是不喝?”
    “我````”這位溫雅貴公子卻是微微斂目,有些猶疑了。
    我凝目看他,覺得他此番情態真是好笑,便一手執起他的手,一手端起藥碗,在他驚異的目光中微微喝了一口,卻不咽下,又拉過他來,湊過頭去哺喂他,唇瓣相觸,伸舌輕輕頂開他的唇,他似是有些躊躇,隻是待用舌尖微微掃著他的齒之時,他便死死捏著我們交握的手,將我渡進他他嘴裏的藥汁一口吞了下去。
    “江公子,這回你可喝是不喝?”我微微撐起身子,看進他的眸子裏,一向虛淡的眸中,寧謐寂靜不複,如風過漣漪,蕩漾著浩瀚秋水,雪白如玉的肌膚上,亦是漸漸染上了嫣然。
    嗬``````
    我輕輕伸手解開了他腰上束帶,卻是不小心觸到他別在腰上五色絲帶所纏製的香囊,便像是燙了手般迅速地縮了手回去。
    那其中,卻是我倆青絲所結的斷發啊`````我搖搖頭,不願去想。
    就這樣一口一口下去,我已經將他壓在了身下,待得碗裏辛苦至極的藥汁見了底,兩人已是衣衫輕解,氣息紊亂,情動不已了。
    我心中好笑更甚,心想真是暖玉溫香在懷,伸手撫摸他身上肌膚,頗有一番愛不釋手之感,他的肌膚是極美極溫潤的,溫良如玉質,細膩如瓊脂,甚至比起顧飛白來,也是分毫不差,甚至有更甚稍許之勢,然而平日裏,我是決計不會興起這樣的念頭的,就算是有,也很快就被壓製下去了,興許對他還會升起幾分歉意,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所謂“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朋友之間的情誼是極其難得的,我是不屑讓其沾染上這些不該有的東西的,想到此處,心中又湧上來一些冷然,江藍笙,可是你讓我們做不得朋友的嗬。
    我心底有些憤憤然,便在他身上一番揉捏動作,力道全不管輕重,甚至在他溫潤如凝脂的肌膚上掐出了幾道青痕,他也隻是耐著性子,任我胡來,卻是一手緊緊束縛在我的腰際,絲毫也不鬆開,另一手,順著我披散開來的長發,溫柔地以手當梳`````不多時,我已是喘息不定著伸手向他身後探去了。
    “尋`````”他卻是歎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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