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赤魅酒熟便攜紅衣去,輕舟搖月五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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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赤魅酒熟便攜紅衣去,輕舟搖月五湖中。
隻見薔薇花架旁,那人一襲茜色廣袖長袍,十分深重,深重的不僅是這暗紅的顏色,還有衣服的型式,廣袖寬袍,卻更襯得其人身形修長,遙遙看去,如一株雪中紅梅,端莊妍秀,姿態美好。
隻是這樣的裝束,實在不適合舞劍。
然而那人,卻偏著這身衣裳,練劍。
劍起,挑、刺、砍、劈、橫、掃,體迅飛鳧,如鴻驚鶴飛。
真真是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起先那劍勢靈動飄逸,變化萬端而波雲詭譎,劍光如萬花攢飛,瑩瑩耀目,正是十二式攬月摘星劍法,隻是在劍過中勢之時,陡然間劍意一變,那劍鋒瞬時沉重,如背負三山五嶽,隻是沉重而不失機鋒,雄快而利落,大有山嶽河川之感,宕蕩風雲,奔流不息,極有威勢,隻是劍意太過蒼涼孤寂,倒令觀者心起一種山嶽崩絕,江河凝涸的感覺了。
隻是這劍勢,卻不傷那薔薇分毫,隻是劍鋒帶起陣陣風來,令薔薇枝葉隨著微微擺動。
我恍恍惚惚地心裏想著,多日不見,這人倒是進步了這麼許多,倒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忽而,那人毫無預兆地收了劍勢,端看那收勢十分淩厲迅疾。
“誰!”一聲輕嗬,那人已經站住了,朝這個方向,直直看過來,見沒有響動,便冷哼一聲,提著劍,抬步往這邊走來。
走到近處,看見那人手上的劍,在陽光下時,仿佛有一條蛟龍活靈活現,在其中張牙舞爪,乘雲踏浪。
正是赤魅。
而這個人,也正是顧飛白。
我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正在思忖如何對策。
“是我。”卻是另一人的聲音,那人拂開身前枝葉,走至顧飛白身邊。
那人背對著我們,身形挺拔俊朗。
隻見那人,原來與我們隔得著實不遠,卻像是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這聲音卻是熟悉的,原來的火蓮教右使,宮謂常,隻是不知如今又是何身位。
“宮謂常,你在這裏做什麼?”顧飛白詢問的聲音有些怒意。
“飛白,我還是想勸你·····那人的事,你為何如此執著?”宮謂常的聲音有些失意落拓,有些話隱隱而不可聞。
我急忙屏氣凝神,仔細聽他們的言語,宮謂常既沒有叫他教主,有沒有喚他左使,卻是一聲“飛白”,我從不知他們之間的關係,親密如此。
“這無你無幹,你隻需做好自己的事。”顧飛白語意卻是清淡。
“你下毒害他,又逼迫他如此,還覺得不夠?在你心中,竟然果真恨他如此?”宮謂常一步一步逼近。
“這些話你不要再說了。”顧飛白有些黯然。
“飛白,你做這些,招惹了一個須彌袖手不夠,如今又是蘇州江家,還有那個無餘依城城主`````”宮謂常說到這裏,頓了頓,突然有些抑製不住似的,“即使你真恨獨步尋,如今令他失了一身武功,不正是最令他傷心了麼?如今你為何又執意要與他們正麵相抗!飛白,收手吧`````不然,你要令自己,身陷何地?”
一番話說下來,我到是確定,這宮謂常,言語切切,必叛了我無疑了,不禁心寒。
“不願與他們為敵,也要為敵了。”隻見顧飛白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需再說。
“閣下偷聽了這麼久的話,還不肯出來麼!”這一聲叱喝,卻是朝我們而來的。
我心裏一個咯噔。
“嗬`````火蓮教的新任教主,果然好耳力。”林惜越步而出,一襲藕色的襦裙輕擺,猶如一支臨風嫋嫋的新荷,她抬手攏了攏自己的發髻。
“你是誰?”顧飛白輕蹙眉頭,語氣不善。
“我家城主最近讓我前來查探教主你的動向,看看有沒有尋哥哥的消息。”林惜卻是輕輕一笑,直言不諱道,一隻停佇在她鬢間的蝴蝶撲飛起來,在她的身邊繚繞飛舞。
“無餘依城?林惜姑娘?”顧飛白的聲音初時有些疑惑,接著便是肯定,聲音中帶了幾分客氣,“沒想到我一介草莽,還值得城主如此記掛,林姑娘遠道而來,自是客人,隻是客人也不能失了規矩。”
顧飛白怎麼認得林惜?
我突然想起來,原來顧飛白曾經也是在那無餘依城中與林惜有一麵之緣的,不過沒想到他記性卻這般好。
“教主說的是,林惜日後自然不會這般沒有規矩了,以後見麵,還需差人通傳才是。”林惜吟吟應道,“教主可有任何尋哥哥的消息麼?若有任何動靜,請千萬不要隱瞞才是,我家城主可是早晚盼著尋哥哥能去見他呢!”
或蓮教向外界散布前任教主獨步尋身死的假消息,瞞得過別人,自是瞞不過無餘依城的。
何況那朱汲花想必與無餘依城亦脫不了幹係。
隻是我心中卻覺得十分怪異。
“城主與``````阿尋是朋友,林姑娘多慮了,我自是不會對城主有任何隱瞞的。”那話鋒卻是一轉,直直朝我這邊看來,“不過,敢問林姑娘之後另一人是誰?”
`````
“隻是我帶來的仆從罷了,長得有些醜陋,平時不大願意見人的,倒是讓你見笑了,”林惜咯咯笑著,聲音如銀鈴般清脆,對著我道:“醜奴!還躲著幹什麼?快出來!”
我別別扭扭地走了出去。
我甫一走出來,顧飛白就立刻拿眼睛打量著我,將我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掃視一遍,眸光分外淩厲。
我沒有抬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抬起頭來。”卻聽他說道,聲音柔和。
我不得不抬眸,四目相彙,隻見眼前這人,容貌昳麗,耀若綠波中的紅蓮,冰雪中的赤梅,玉肌清痣,鬱烈流芳,素淡中的冶麗,真當是奪人眼目,曳人心魂。
目光相對,隻在一瞬,我連忙別開頭去,做一副羞赧無措的樣子,麵上騰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好。
我知道江家的易容手法,自是十分精妙的,即使隔著一層麵皮,人臉上的細微表情也是栩栩如真,完全不覺得有何呆板異樣。
想必連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烏鳳珍是根據我的步態,這一點,我方才已經注意了,而林惜`````她隻能是另當別論的,那麼顧飛白,定然是認不出我來的。
我心中坦然。
“一個仆人罷了。”宮謂常卻是皺了皺眉,走上前來。
“不知教主對我的一個醜奴瞧得這樣起勁,是要做什麼?”林惜卻是有些嘲諷地道,轉而對我說,“醜奴,別怕。”說著拉起我的手臂,卻正是那被她扯斷了半節袖子的。
顧飛白的眼光在那露出的手臂上一掃,未動聲色,“你叫什麼名字?”
我訥訥不語。
“醜奴不會說話。”林惜自然道。
“這樣``````”顧飛白頓了頓,轉而對林惜說,“那林姑娘若是不棄,與我一起用個午飯可好,敝府雖看著有些凋零,這幾日清掃出來,還可堪用的。”
“今日叨擾,已是壞了教主興致,我們還有事在身,卻隻能拂了教主好意了。”林惜與之拜別,拉著我的手,便直往外走。
“那我便送一送兩位。”
“不必。”
我腳下不停,亦步亦趨跟著林惜。
“阿尋!”卻聽顧飛白一聲輕喚,就像年少時無數個以往一樣,柔情萬種,纏綿嫵媚,低啞靡靡。
我驀然停住了腳步,再發覺時,心中一個激靈,暗罵一聲不好。
卻已是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