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禮揚握住他手腕的手緊了緊：“電梯不是壞了麼。”
    於鶴點點頭：“是啊。”
    鄭禮揚看了他許久，然後一把將於鶴攬進懷裏。
    海上的照明燈塔射出長長的一條藍色的光柱，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清晰可聞，沙灘上偶爾會有一兩個巡邏的救生員經過。
    “一會兒要漲潮，你們小心點。”救生員對兩個大晚上過來散步的人說道。
    鄭禮揚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於鶴，十一月份並不暖和了，海風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大海特有的腥鹹氣，於鶴打了個哆嗦，鄭禮揚把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要是冷就先回去吧。”
    於鶴卻固執地搖搖頭：“還是等電梯好了再上去吧，不是說馬上就能修好了麼，其實也不是很冷。”說著他把鄭禮揚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
    “你第一次來海邊麼？”
    “也不是，有時候白天沒事了也會過來看看，晚上倒是頭一次。”
    “喜歡海麼？”鄭禮揚側過頭，頭發被海風吹向腦後，露出整張精致的臉龐，在昏暗中能看到他的眼眸在燈塔的旋轉照射下變得亮晶晶。
    於鶴點點頭。
    “就好像沒有盡頭一樣。”於鶴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漆黑的海平麵：“不知道裏麵會有什麼，海的那邊又是什麼，海水是鹹的，海裏的生物卻能存活下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句話說得真好。”
    鄭禮揚撫摸上他的耳朵，救生員的探照燈光在他們身上閃過，接著，鄭禮揚托起於鶴的臉，俯身吻了下去。
    於鶴伸手抓住了鄭禮揚的衣袖，舌頭有些僵硬。
    沒有任何情欲的吻；唇齒糾纏間，卻青澀的如同初吻一般。
    “你們學校校慶那天，我會作為特邀嘉賓去。”上樓的時候，鄭禮揚說道。
    於鶴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抬頭道：“聽說zoey也會去，我們副校邀請的。”
    鄭禮揚皺了下眉頭，看著於鶴，突然失笑：“我不明白你怎麼就喜歡他了，他整過容，而且被男人包養過，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看到那樣。”
    於鶴詫異地看著鄭禮揚，小聲道：“您怎麼知道。”
    鄭禮揚笑笑沒說話，攬過於鶴的肩膀。
    校慶那天，學校裏的學生幾乎都出動了，一部分是為了看節目，另一部分是為了看明星，還有一部分是為了看這個年輕的企業家。
    鄭禮揚忙完了工作就由盧征載著緩緩地朝於鶴的學校開去。
    門口被擠得水泄不通，盧征按了好幾遍喇叭才把門口肅清出來，鄭禮揚扭頭看著車外，年輕的大學生來來往往青春而朝氣蓬勃，盧征感歎一句真是歲月不饒人，自己都成老頭子了。
    鄭禮揚笑笑：“誰都會經曆這一步的吧。”
    而在這熱情高漲的氣氛之中，卻隻有一個人例外。
    江靖堯被宿舍裏的吵嚷聲吵醒，睜著迷蒙的雙眼坐起來，看見宿舍那幾個屌絲已經穿戴整齊最後再抓一遍頭發，不知道從哪裏整來的小西服套在身上也算是人模狗樣。
    江靖堯睡意全無，打了個大大的嗬欠就翻身下床。
    “靖堯你去不去啊，你要是去就快點收拾我們等你。”
    江靖堯擺了擺手：“玩的開心。”
    早晨起來有些微涼，江靖堯打了個噴嚏然後慢悠悠地走向陽台洗漱。
    下麵一片歡聲笑語，江靖堯刷著牙煩躁地看下去，每個人衣服上都別著一隻校徽一樣的胸針，手中拿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嘻嘻哈哈地朝會堂走去。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沉默地走著一個看起來似乎永遠都有那麼一點不合群的人，捏著雙肩背的包帶，緩慢地向會堂走去。
    江靖堯心中突兀一跳，打開窗戶就伸出頭去。
    “於鶴！你等我一下！”
    於鶴抬起頭詫異地望上去，就看見江靖堯一邊刷著牙一邊衝自己招手。
    於鶴點下頭，也沒說話，然後就呆呆地在樓下站定。
    刷牙洗臉穿衣，江靖堯幾乎是一氣嗬成，頭發也沒整就急匆匆地跑下樓，蓬鬆的發絲柔軟地貼在腦袋上，本來臉就小，被頭發遮擋住，這樣一來臉就更小了。
    江靖堯以前說過其實很不喜歡自己的臉小，他希望能像吳彥祖一樣有棱有角看起來男人味十足，可惜他們家人的長相多少都有點女氣，尤其是他外公，年輕的時候簡直就像個小女孩，據說小時候經常被同齡的男生欺負，文革的時候，差點就被紅衛兵以他違背毛爺爺訓導這一偏激理由帶去批鬥，自此以後他外公就發憤圖強，自己成立了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不久就稱霸了A市。
    江靖堯很小的時候也是，經常被男生笑話長得像女孩，那時候江靖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在學校裏受了委屈回家和老兩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老兩口一輩子都是樸實的農民，也隻能勸導江靖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可他到底是老鄭家的人，沒過多久，江靖堯的爺爺奶奶就被叫去了學校，原因是江靖堯把班裏一個小男孩胳膊給打脫臼了，還是拿板凳砸的。
    就包括鄭禮揚在內，年輕的時候在學校裏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倒不是因為他打架厲害，鄭禮揚成績好，彈得一手好鋼琴，又有點冷漠，是多少女生心中的流川楓，況且雄厚的家業在那擺著，老師也得懼他三分。
    但是說真的，倒不是鄭禮揚不愛理人，而是當時，他以為，自己的長相被同學們討厭了……
    情商偏低，是他們家的另一遺傳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