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張著大眼睛望著一切，又看看沈立三，嘴裏吐出了口水。
    奶粉三分之一，開水要80度，奶瓶呢？！
    還是先換尿布吧！
    “我現在是你爸，你不介意我看看你的屁股吧？”沈立三自己都覺得好笑，不過小孩的屁股真的很嫩，他又忍不住輕輕掐了一下。
    要想邁大步，就穿紙尿褲！
    第一次給小孩換紙尿褲，沈立三隻覺得成就不是一般的大。肩頭責任感非但沒有壓倒他，反而讓他覺得自己更加強壯了。
    “養孩子和養貓狗不一樣，這是一輩子的事情，你想清楚了。”
    民警的話和完全不信任的眼神簡直就是對人格的侮辱，這場麵不住在三哥頭腦中輪番放映。沈立三擦擦額角的喊，直起腰板，恨不得在地板上啐一口，“瞧不起我？不就養個孩子麼，還真以為哥哥我不是負責人的好男人啊！”
    目測水溫80度，沈立三將水注入奶瓶，然後放進奶粉，晃了晃將奶嘴塞進小孩嘴裏，小孩可能餓極了，狼吞虎咽開始吸。
    “喲喲喲——”就像看著一件很稀奇的事物，沈立三滿眼慈愛，心中不由開始叨念：多喝點。
    誰知小孩喝著喝著就睡著了，睡得還挺香，沈立三當即石化。
    “這都可以……”
    將小孩抱上樓，客廳卻還是一派狼藉。沈大公子晚飯沒吃，幾近虛脫的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任憑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隨手拿過遙控器，看電視。
    地方台今晚直播演唱會，沈立三一看，頓時覺得自己貪了個大便宜。傅羽墨花了上萬元買的現場VIP專座，自己在家足不出戶就能看全場，真是爽斃了！
    誰說三哥不貪財，今晚頓時覺得春風得意，一下省了好多錢，還在自己家，70寸的電視，也是立體環繞聲，哪點比現場差勁？一定要好好嘲笑下傅羽墨才是。
    結果給羽墨發過去嘲笑短信，傅羽墨簡直是秒回他——
    【我和小宣在看，你這個電燈泡。】
    “嗬嗬。”沈立三起身，關了客廳的燈，重新趴回沙發，想了想又給傅羽墨發了個短信。
    【我今天領養了一個小孩。】
    電視中演唱會還在繼續，沈立三納悶，怎麼現在明星開演唱會都流行帶著墨鏡？太對不起觀眾了。果不其然，粉絲們開始叫著讓J。C摘了墨鏡。
    墨鏡摘下，全場歡呼。
    沈立三盯著電視屏幕，看著那明星的臉，說了一個字——“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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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傅羽墨帶著羽宣風風火火趕到沈立三的住處時候，沈立三早都睡死在沙發上了。
    “哥，沈大哥不會是在騙你把，他怎麼可能……”傅羽宣已經是第八次詢問傅羽墨同樣的問題。
    傅羽墨一開始還不確定，但當他透過落地窗窗簾縫隙看道客廳中一堆堆瓶瓶罐罐的時候，他也隻能木訥承認這件事情。
    “這家夥想一出是一出，說不準。”
    “門開不開啊！”
    “電話也不接，等等看吧。”
    兄弟倆一等就是好久，直到不遠處緩緩駛過來的一輛保時捷停在別墅門口，兩人也趕緊從車子裏出來。
    保時捷車主是個年輕男人，一身休閑，身材修長，長什麼樣卻看不清。他身後還跟著個矮個子男人，走路扭屁股，手中捏著手包，看外形就知道很刁鑽。
    “你們……找誰？”那男人先開了口。
    “我們找沈立三，他在裏麵睡著了，請問你是？”傅羽墨上前，微笑道。
    “我是這裏的房客，怎麼，給他打電話了？”
    “可能睡著了吧。”
    “這麼晚了，你們有很重要的事嗎？”小胖子男人忽然開口，眼神飛速打量羽墨後，又轉到羽宣身上。
    “是這樣的，我朋友說他領養了一個孩子。”
    “啊？”
    對麵的兩個男人同時開口，嘴巴張得一個賽一個大。
    小胖子男人隨口說了句：“奇葩！”
    高個子男人倒是沒說什麼，趕緊上前開了門，衝進了屋裏。
    果然，隻聽樓上傳來哇哇大哭的聲音，樓下這位壯漢還窩在沙發上鼾聲大作，電視還在放著廣告，垃圾桶中紙尿褲一半露在外麵。
    整個客廳都狼狽不堪。
    “我的天哪！”小胖子男抱頭高呼，看著這一場齷齪，抬頭就對高個子男人說：“阿嘯，你還是換個住處吧！”
    這胖子的聲音太尖，沈立三這才醒來。
    “你醒了？”高個子男人趕緊蹲下身，搖了搖沈立三，一臉驚喜：“你又把那孩子抱回來了？”
    “嗯。”沈立三迷迷糊糊答應著，抬頭看了麵前的幾個人，開始做著介紹。
    顏嘯？
    傅羽宣聽見那高個子帥哥的名字的時候，趕緊看了看他長相，然後緊緊閉上了嘴。
    小胖子男自我介紹說是顏嘯的表哥，叫顏肅。雖然一身時尚潮流，額前一綹卷發，怎麼看都沒有顏嘯的帥氣逼人的感覺。他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便開始提他的半毛錢意見：“你帶著孩子是非常不道德的，小孩半夜會哭，影響室友的休息啊！”
    一聽這話，沈立三有點火，傅羽墨也有點沉不住氣。
    羽宣早都上樓去看小孩，客廳中四個大人糾結著，不過現在立場已經明朗。
    “行行行，表哥不用操心了，我不會受影響的，你放心好了！”顏嘯笑眯眯一臉諂媚將小胖子推了出去，硬塞給他一句“不送”後，關了門，看著羽墨和沈立三，笑得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我表哥不太懂事。”
    這事就這麼罷了。
    羽宣從樓上抱下小孩，那小孩好像被他哄好了，正張著大眼睛看著樓下的一切。
    傅羽墨和沈立三兩人對視，誰都沒開口。顏嘯倒是一下子像換了個人，樂顛顛，小心翼翼從羽宣手中接過孩子，轉頭問沈立三：“三哥，你給這孩子取名了嗎？”
    沈立三咽了口唾沫，“還沒。”
    “我來取吧！”顏嘯好像很自然熟的樣子，抱著小孩稀罕了一會兒，眨眨眼，笑得特別純真：“就叫……顏如玉，怎麼樣？”
    顏如玉。
    好名字，可惜姓“顏”不姓“沈”。
    沈立三臉色有點難看，說：“我是他爹。”
    “額……”顏嘯語塞，瞅瞅沈立三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發，忽然間開起了玩笑：“隨了你，就得叫‘沈立四，沈立五’了。”
    沈立三擰擰眉頭，看著顏嘯，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
    在場所有人都在盯著顏嘯看，顏嘯卻一直在逗著小孩。沈立三咬牙攥權，擰眉看著眼前這小子無理取鬧。
    “如玉，叫叔叔！”
    “叫他沈如玉吧！”沈立三開口。
    “沈如玉不好聽。”傅羽宣插話。
    “那也總不能姓顏吧？”
    “就叫‘沈姑娘’吧。”傅羽墨建議道。
    全場嘔吐。
    糾結來糾結去，幾乎沒什麼名字能賽過“顏如玉”了，顏嘯笑嗬嗬看著沈立三，一臉無辜。
    “沈大哥就這樣成了孩子他爸了？”出了別墅，傅羽宣還是不能完全相信這個事實。
    “是啊，好不容易有個孩子還姓別人的姓，”傅羽墨笑得無語，“其實沈立三還是個挺靠譜的人。”
    回了住處，已經是半夜。
    傅羽宣一路上沉默不語，回到羽墨的公寓，同樣不愛說話。羽墨送的玫瑰被他插在玻璃花瓶中，映著夜燈的光芒，籠著溫馨的氣氛。
    直到兩人都躺在床上，傅羽墨轉身，看著弟弟留給他的後背，不知該說什麼。
    傅羽宣在想什麼，他這個做大哥的猜得到。
    “小宣，不準瞎想。”說話的時候，有力的臂膀已經環上身邊人，傅羽墨將臉埋進羽宣脖間，悶悶說道：“我喜歡你。”
    “哥，”傅羽宣猶豫，黑洞洞的空間裏，他將眼睛睜得大大的，卻依舊什麼也看不見：“你也很喜歡孩子吧？”
    “小宣……”
    “你想要孩子麼？”
    “我想要你。”
    “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要？”語氣不善，傅羽宣現在已經開始急躁了，他非常厭惡羽墨這樣打馬虎眼的搪塞，但很快又克製住情緒，整個房間歸於平靜。
    “想，我們以後可以領養一個。”傅羽墨輕聲說。
    小宣半天沒說話，傅羽墨懸著一顆心，連呼吸都不大聲。
    “小宣？”
    無人應聲，傅羽宣不知何時睡著了。折騰了一天，這孩子一定也累了。羽墨將頭緩緩埋進小宣的後背，黑暗中，繼續著之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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