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淨的冬天，北方沿海城市。
    綿柔的雪花紛紛揚揚，雪白的細屑落在行人的頭上，也落在他的發間。
    傅羽墨安靜站在人群中，和一群家長一樣，市實驗小學的門口，等著小宣放學。
    十六歲的傅羽墨，將近一米八的個頭，上身一件雪白風衣，下身黑色牛仔褲，立在雪中，臉色白的，幾近和天空的顏色融為一體。
    倏爾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陸續出了校園，一個個穿得都像棉花包一樣圓吞，煞是可愛。
    小羽宣也出來了。
    小家夥垂著頭，匆匆從校門走出，兩隻小手還插在褲兜裏。紅色的羽絨服後的帽兜扣在頭上，遮住了一半的臉，也幾乎遮住了眼睛。深藍色小書包上，大大的米老鼠，正半眯起一隻眼睛，故作神秘。
    “小宣！”傅羽墨朗聲喚了他一聲。
    但是傅羽宣並沒有聽見哥哥在叫他，依舊一個人沁著頭匆匆往前走。
    傅羽墨越發覺得有趣，便故不做聲，躡手躡腳跟在小宣身後。兩道人影一前一後，一矮一高地走在路邊。羽墨的大腳踩在羽宣小小的腳印上，雪地上隻留下了一串足跡。
    路邊，不知哪家商店，門口的聖誕歌聲響起。
    倏然，小羽宣止步，就在一扇大大的櫥窗前停下腳步。
    櫥窗中是一顆碧油油的聖誕樹，還有馴鹿，還有花花綠綠的禮盒。
    “聖誕老人呢？”小宣納悶，仔細看著櫥窗中，卻在櫥窗的倒影裏，看見了傅羽墨的身影。
    “哥！”
    沒料到小宣竟然如此大的反應，轉頭擰起小眉頭看著傅羽墨，他一下撲進哥哥懷裏。
    “我以為今天沒人來接我，我以為你不來，我以為爸爸說讓我一個人回家是真的！”一連串說出好多“我以為”，小宣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委屈。
    傅羽墨笑著輕撫弟弟的後背，將他輕輕擁在懷裏：“我不是來接你了嗎？”
    “可是我出門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你？”
    “我有叫你哦！”
    “你騙人，我怎麼沒聽見？”
    “……”傅羽墨哭笑不得，鬆開弟弟，他道：“那以後人多的時候，哥哥大點聲叫你好了。”
    “嗯！”小宣深深地點點頭，大大的眼睛中委屈的神色也不見了，看著傅羽墨來接自己，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雪花依舊洋洋灑灑，將孩子的小臉東成了紅彤彤的蘋果。
    方才獨自走在路上，穿過層層別人的家長，小小的羽宣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
    “哥哥，牽手！”
    突兀一聲命令，傅羽墨止步，轉身看著小宣。
    “哥哥，拉著我的手。”小宣說著，伸出小手。
    細細的手腕已經凍得通紅。
    傅羽墨蹲下身，握住小孩的兩隻小手腕，將手心中的溫熱傳遞給小宣冰涼的肌膚。
    “要不我們坐車回去吧！”傅羽墨建議。
    “不要！”
    “你不冷嗎？”
    小宣趕緊搖頭，兩眼直勾勾瞅著哥哥，吸吸鼻子，小小的鼻尖已經凍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