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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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飛白看見從客棧緩緩走出的人時,著實愣了一會,直到站在對麵的人不耐的皺起眉時才回過神,隨即展顏笑道:“我本以為來的人是卓兄。”
黑衣男子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讓你失望了。”
雲飛白聞言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隻是……很驚喜。”
對麵的人皺眉道:“你對陌生人一向這麼……熱情?”
雲飛白亮亮的眼睛躲閃了幾下,最後又定定的望進對方眼裏,坦然道:“在下一向愛交朋友,更何況是公子這樣的青年才俊。父親一直教育我‘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常年出門在外,若能多結交一些像公子這樣的武林豪傑,家中父母也會安心很多。其實……家父與淩康淩大俠有過數麵之緣,我時常聽家父提起淩大俠早年行走江湖的俠義之事,尤其是當初淩大俠帶領同伴一舉鏟除幽靈宮,成立正大山莊的壯舉,我一直把淩大俠當做我行走江湖的榜樣!”雲飛白有意拉出父輩的交情來套近乎,哪想對麵的人聞言卻麵露不屑,哼道:“若論花言巧語,你倒是可以把他當成榜樣。”想到那“淩大俠”每每追在某人屁股後麵娘子長娘子短的叫的諂媚模樣……榜樣?嗬!
“……”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爹的,雲飛白無語。
“還要不要去官府?拖拖拉拉不說正題,莫非你根本就不想知道真相,隻是在拖延時間?”
“要的要的,我們現在就去,公子這邊請。”本想跟美人套套近乎的雲飛白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看來美人心海底針,若要一俘“芳心”,還需徐徐圖之。
二人運起輕功,沒一會就來到了官府門外。兩人躲在牆壁的陰影處,待巡邏的人走過,才起身向院內躍去。二人皆是輕功高手,輕輕鬆鬆就躲過了前院來回巡邏的隊伍,來到了後院。
“地方這麼大,這樣找要找到什麼時候?”待又一波人從樹下走過,黑衣男子不耐開口道。
“公子莫急,咱們應該已經接近目標了。公子沒發現這裏巡邏的隊伍越來越多了麼?想來是為了看守慕容莊主的屍骸,才在此地安排了重兵把守。”
“你怎就知這些官兵是為了看守屍體,若是因為那當官的虧心事做多了,特地派人來保護自己的呢?”
雲飛白無奈,將緊緊盯著地麵動靜的眼睛調轉過去,卻見黑衣男子皺眉看著遠處動靜,一雙黑眸在暗處顯得格外深邃,不由有些走神。
“你看什麼?”黑衣男子察覺到他的目光,不悅道。
雲飛白幹咳了幾聲,暗罵自己在他麵前總如此失態:“我隻是在想,嗯,公子說的有道理。”或許是心裏有鬼,剛才不覺得,此刻才發覺二人的距離如此之近,身後那人的呼吸仿佛都能吹進自己耳朵裏,雲飛白身子不禁僵了起來。
黑衣男子莫名的盯了他一會兒,又把視線投向地麵。雲飛白感覺到身後的人將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才暗暗鬆了口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
待那些官兵走遠,二人剛要躍下,就見遠處一撥人提著燈籠向這邊走來,二人連忙往樹上的陰影處靠了靠。待那些人走近一些了,雲飛白詫異的小聲開口道:“不對,這些不是官府的人。”知道身後的人在聽,遂接著說道,“你看,他們的官服不一樣,這些人的官職顯然比這官府裏的捕快要高一些,看那步伐,武功怕是也要高上許多。”這些人步伐整齊,手扣在腰間的武器上,隨時警戒的樣子。為首的人身形高大威猛,步伐卻十分輕盈,一雙虎目不怒自威,若有似無的向雲飛白二人的方向瞟來,雲飛白不禁屏住呼吸。大個子沒有發現異樣,轉回視線,帶著人馬漸漸走遠了。雲飛白鬆了口氣,一驚一乍的,後背都要僵了,剛要跳到樹下,卻突然被身後的人扣住口鼻,身子也被攔進身後之人的懷裏。“他還沒走。”
雲飛白聞言也是一驚,向拐角處望去,那陰影中果然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形,正是剛才那去而複返大個子。
拐角陰影處的人目光緊緊盯著那微微躍動的樹梢,隨後又想起什麼似的,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雲飛白見那身影最終消失不見,提著的心慢慢放下。這一放鬆,才發現自己正被心心念念的美人抱在懷裏,圓圓的耳朵染上身後之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滾燙。可惜還沒來的及享受,美人就放開了手,縱身跳了下去。
雲飛白遺憾的跟上,見黑衣男子仍舊盯著剛剛大個子站的地方,不禁緊張的問:“可是有何異樣?”
黑衣男子冷冷開口道:“他發現樹上有人了。”
雲飛白一驚:“那他為何不揭穿?!”
“不知道。”
雲飛白皺眉:“這些顯然不是官府的人,他裝作沒發現我們,不外乎兩個原因,第一,大概他覺得我們的目標是這府衙的主人,所以懶得多管閑事。第二,他知道我們來此的目的,我們此舉在他們的計劃之中,他們想順水推舟,甕中捉鱉。”
黑衣男子聞言瞪了他一眼,雲飛白連忙賠笑道:“比喻,在下隻是比喻。”
黑衣男子哼道:“不管他什麼計劃,我們要趕緊找到慕容莊主的屍體,免得夜長夢多。”
雲飛白本想說這樣等於自投羅網,不如改天再來,但看黑衣男子的臉色,恐怕不能認可自己的計劃。也罷,反正自己武功雖不屬上乘,輕功還是很不錯的,打不過,跑路就是。想通這點,雲飛白點頭道:“好,不管龍潭還是虎穴,有公子相陪,不枉走這一遭。”
黑衣男子對雲飛白時刻不忘恭維一下的脾氣有些無語,奈何此時不便多說,遂順著剛剛大個子消失的方向急行而去。雲飛白跟在他身後,正琢磨著大個子的真正目的,就見前麵的人突然停了下來。雲飛白在暗處隱好身形,順著黑衣男子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大個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前方的院門內。他們現在身處官府的西南角,那院子頗為隱蔽幽靜,順著門縫往裏望去,借著月光隱約可見院內亭榭幽雅,花草點綴,雲飛白猜想這是官府接待貴客的地方。
“看來此人有點來路。”雲飛白眯了眯眼道。
黑衣男子扭頭瞪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再說“你廢話”。雲飛白幹咳了下,正欲說什麼,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人群叫嚷的聲音。
“有刺客!你們去保護老爺!你,還有你們!跟我來!老爺說了,不能讓任何人接近慕容莊主的屍體!”
“是!”
待那捕頭領著一幫人跑遠,二人才從陰影處走出來。
“有刺客?”雲飛白皺眉道,“官府裏的人明明沒有發現我們,難道府裏還混入了其他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黑衣男子無所謂道。
雲飛白想了想,道:“這樣,你我兵分兩路,你留在這裏看住那個大個子,我跟上他們去看看情況,今晚發生的事有太多詭異之處,我們不便再留,半個時辰之後不管有沒有情況,我們都在大門口彙合。雲飛白獨來獨往慣了,凡事不習慣同別人商量便已做了決定,此刻話說完了才後知後覺自己未免有些武斷,對方貴為一莊少主,怕不是老老實實聽別人命令的主,剛要開口詢問對方意見,便見對麵的人輕輕點了下頭道:“好。”說完之後見雲飛白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問:“還有事嗎?”雲飛白看了眼暗處的人,沒被陰影遮住的下巴白皙光潔,微抿的最寵竟有些乖巧的味道。雲飛白被自己額想法雷的外焦裏嫩,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下,在對麵的人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之前,果斷說了句“門口見”,便提步追著官府的人去了。
黑衣男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輕哼一聲,悄然躍進院子,一個點步,就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房頂上。他輕輕掀起屋頂的一片瓦片,順著縫隙往裏麵望去。屋內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之前發現他們的大個子,另一個低著頭坐在左邊喝茶,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臉麵,隻聽這人道:“都安排好了?”大個子冷哼一聲:“無名小輩,不足掛齒,我定讓他有來無回。”那人又道:“留活口,說不定能從他嘴裏套出什麼線索。”大個子不屑道:“這還用你說,我早已經交代好了。”對麵那人聞言冷哼一聲道:“都交代好了怎麼還會讓慕容千山跑了,到現在還找不到他的下落?”大個子哽了一下,隨即哼道:“我部署的如此周密,若不是有那人幫他,他又怎會輕易脫身!嗬,不過他還真是舍得,為了那人,竟連這百年基業都能舍棄,這把火還真是放的毫不含糊。”
“哎,可惜了好好的一座莊子,就這麼毀了。”
“哼,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出的損點子還少麼?若不是你提議非慕容千山下毒,也不會把那位逼出來。”
對麵那人聞言陰測測地笑道:“誰讓他惹了不該惹的人,不過赤焰掌的秘籍現在在我們手裏,不怕他不現身……話說回來,東南那邊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不知道在醞釀什麼陰謀。”
“管他陰謀陽謀,他們主子如今就在咱們手裏攥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按說管著的那位不該如此無所作為……”
他還沒說完就被大個子打斷了:“我看你是苦日子過慣了,如今大勢在手,還戰戰兢兢不敢相信,賤骨頭。”
對麵那人聞言也未惱,隻若有所思道:“但願吧……”
雲飛白這邊緊隨官兵的腳步來到了一處重病把手的院落前,他在一棵大樹上隱好身形,見院子裏都是穿著官府官府的官兵才稍稍放心了些,若真是碰見之前那支訓練有素的隊伍,他還真沒有下去迎戰的勇氣。雲飛白暗暗觀察了一會,見那個帶頭的人急急忙忙衝進屋子檢查了一番,出來之後臉色明顯輕鬆了很多,對身邊的人這樣那樣吩咐了一番,便邁著大步走了。雲飛白找準時機,趁守門的人放鬆之際,掏出袖中早已準備好的石子,在手上顛了顛,隨即四子齊發,快速向守門之人射去,四人應聲而倒,齊齊昏睡過去。石頭落地的聲音驚動了院內巡邏的人,回頭發現守門的人已經攤到在地,剛要喊人,就見眼前一道白影穿梭而過,還沒看清來人的臉,就已經被點了睡穴。雲飛白幹脆利落的解決了這些人,邁過滿院的“橫屍”,徑直向屋內走去。
雲飛白一腳跨進去,發覺腳下有異樣,待收腳已來不及,隻聽“嗖嗖嗖”幾道箭羽破空之聲,他迅速後仰,腰彎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箭羽擦著他的衣服射向後方,還沒來得及站穩,幾把大刀就旋轉著從下方迅速移向門口,雲飛白急忙順勢幾個後空翻然後一躍而起,腳踩著鋒利的刀刃,借力飛進了屋內。雲飛白音樂聽見外麵有人在集結著往這邊趕來,遂一刻不停的奔向擺放屍體的矮床。有了之前的教訓,雲飛白沒有立刻觸碰屍體,他看了下四周,一把將柱子上垂掛的白練扯下,對著慕容千山的屍體道了句“得罪了”,便迅速出手將白練甩出,待屍體被緊緊纏住,雲飛白一個用力,就將屍體扯了過來,果然在屍體移動的瞬間,數十道小刀就從按著機關的床麵射出,若是方才他直接去看,怕是現在已被戳了個滿臉花。雲飛白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心道這機關設計的也忒陰損了,這是鐵了心要置人於死地。無暇顧及其他,雲飛白連忙將屍體在地上放好,掀開遮住臉的白布一看,瞬間哭笑不得。雖然已猜到官府的人既在此設下重重機關,就證明他們知道有人會打屍體的主意,所以斷不會將慕容千山的屍體老老實實擺在這裏,但起碼也找個差不多的冒充一下吧?!擺個女人的屍體是為哪般?!雲飛白無奈搖頭,聽見官府的人已到院門外,也無意再留,出門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待官府的人衝進來,哪還有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