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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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切如常。街上擺攤的小販,冒著熱氣的燒餅,走路間發生碰撞的人彼此善意的笑下隨後了之,客棧大堂裏客人兩三,和諧的吃著早點……總之一切都是那麼尋常,好像不會有任何驚喜出現。
雲飛白睡了個好覺,正打算下樓吃點東西,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服的青年端著幾個空碟子走到了二樓,二人在樓梯口相遇,雲飛白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個滿臉警惕的年輕人,看他年紀不大,應該跟自己年齡相仿,不過因為臉上有些嬰兒肥,眼睛又圓圓亮亮的,看上去有點稚氣。此刻那雙大眼正瞪得圓圓的望向自己,就差把“戒備”兩個字寫在臉上。雲飛白心下好笑,好脾氣的衝他笑了笑,後退一步讓他先行。
黃衣男子就是肖龍,他見白衣青年對自己笑了笑,頗有點翩翩佳公子的味道,心中戒備不由放下了幾分,遂衝對方點點頭,端著托盤繼續往樓下走。沒想到剛走幾步後麵的人就向他的背後撲過來,剛要發作對方就站直了身體,滿是歉意的聲音隨後傳來:“對不住對不住,樓梯踩空了,這位小兄弟,沒有嚇到你吧?”雲飛白邊說邊撣了撣對方的肩膀,一雙帶笑的眼睛裝著滿滿的誠意。肖龍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心點,端著盤子呢我……”邊嘀咕邊走遠了。
雲飛白尋了張空桌坐下,隨意點了幾個菜慢慢吃著。那人肩上沒傷,想來昨晚跟蹤自己的人應該不是他……雲飛白邊吃邊琢磨,直到聽到從櫃台那邊傳來的爭吵聲。
“我們明明給了錢的,為何不讓我們住?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黃衣男子似是被氣得不輕,眼睛瞪的圓圓的。
掌櫃的一臉苦相:“這位爺,不是我不讓您住,實在是……我們小本生意,您幾位占著十幾個人的間房,吃著三個人的飯,小店的成本收不上來不是……”
黃衣男子又道:“那你隻管加錢便是。”
“這……”掌櫃一臉猶豫,說實話他是不想再留這幾人住下去的,昨天他想了半宿,也覺得這三人出現的時機太蹊蹺,剛好是慕容山莊出事後沒多久,而且一來就深居簡出,每天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每每想到這幾人可能與慕容山莊的慘案有關,就覺得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他們呆下去,可若非要趕他們走,自己又實在奈何不了這些武功高強的人……掌櫃正為難著,就聽昨日與自己交談的白衣小公子突然插話進來:“依我看,若要兩全,這位公子將三樓其他房間讓出便是,這樣既保證了客流,掌櫃的不會虧本,您和同伴也不必另尋住處。”
肖龍正鬱悶著,聞言回頭看了滿麵笑容的雲飛白一眼,沒好氣道:“我家三爺不喜歡同陌生人住一起。”
雲飛白笑道:“哦?貴府三爺可是有什麼惡疾?要同別人隔離?在下不才,對醫術略通一二,若是如此,在下可以幫府上三爺瞧上一瞧。”
肖龍聞言更怒:“你休得胡言亂語,我家三爺身體好得很!”
雲飛白笑容更甚,對著氣得一臉通紅的黃衣男子挑了挑眉道:“那還真是不知貴府的三爺為何非要如此,簡直比沒出閣的大家閨秀還要害羞幾分……”話還沒說完,就覺身後破風聲音傳來,雲飛白迅速轉身,雪白的外衫隨著他的動作翻飛,待站定身體,手中已然抓著身後之人射過的暗器,定睛一看,赫然是自己隨身攜帶的柳葉飛刀。雲飛白心下一驚,朝發射暗器的方向看過去,卻猛地呆住了。
隻見台階之上那黑衣男子,膚白如雪,劍眉入鬢,一雙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微抿的嘴唇略薄,修長姣好的脖頸包裹在布料極好的黑色華服裏,喉結若隱若現,似是勾引著誰去剝開那礙事的衣服,向深處看去……
“咳咳!”黑衣男子旁邊的人見自家三爺的臉色越來越黑,不得不開口提醒某人。
雲飛白猛地回過神,發覺自己的失態,連忙將拳頭放到嘴邊幹咳了幾下以掩飾尷尬。待再抬頭時,那黑衣男子已從身邊走過,同時那冷的不能再冷的聲音也隨之飄蕩至自己耳邊:“再亂說話,就割了你的舌頭。”
雲飛白聞言也不以為怵,笑著跟上那人,但還沒近身就被卓燁攔了下來:“公子留步。”說著伸出手擋在雲飛白麵前,卻見這白衣小公子一雙眼睛還灼灼的放在自家三爺身上,不覺有些好笑,心中默默讚許這小公子勇氣可嘉,開口便帶了些笑意,“公子還有什麼事?”
雲飛白這才不得不把視線移向自己身前的青衣男子身上,但見此人身姿飄逸,風度翩翩,一身淡青色布衣,腰間纏著一條深青色帶子,一根玉簫也用青色的布料拴著,靜靜的垂在腰間。雲飛白眼尖的看到那玉簫上深淺不一的兩道劃痕,臉上笑意不退,眼中的溫度卻降了些,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一雙桃花眼不笑時也帶著喜人的弧度,試探道:“閣下看上去有些眼熟,不知昨夜……”
卓燁被拆穿也不惱,事實上從自家三爺將那飛刀隨手甩出去的那刻他就已經想好了說辭,此刻聞言隻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實不相瞞,我家主子同慕容莊主有些交情,此次前來拜會,不想慕容山莊竟慘遭屠門,心痛之餘也想要知道真相,遂在這祥雲客棧住了下來。昨日我見公子……咳,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雲飛白聞言心中的戒備也去了幾分,笑道:“原來如此。不知閣下何門何派?”
卓燁笑了笑:“在下卓燁,正大山莊大管家,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雲飛白心中驚詫這幾人竟來自勢頭日盛的正大山莊,隻是不知這幾人此刻前來慕容山莊跟那藥方有無關係……壓下心中的情緒,雲飛白衝卓燁抱了抱拳笑道:“在下雲飛白,無門無派,江湖閑散人員一個。此次前來慕容山莊是有要事請慕容莊主幫忙,不想竟遇上這等悲劇之事。”
卓燁本就對他的身份猜了個八九,聞言也未多說,本想再聊幾句順便套套話,自家三爺不耐煩的聲音卻從門口傳來:“還磨蹭什麼,快點。”卓燁聞言隻能抱歉的笑著告辭,看了眼櫃台那邊戰戰兢兢眼神閃躲的掌櫃,走過去將一錠金子放在他麵前,笑了笑道:“掌櫃有難言之處隻管開口,我家三爺不是小氣的人。”掌櫃自見那黑衣冷麵的男子一出現心就提了起來,生怕這位爺一個不高興又將店內的桌椅盡數打碎,聞言自然順著台階下了,諾諾的應下來不敢在言語。卓燁眼神輕飄飄掃過氣呼呼的卓燁,輕輕的說了聲:“笨蛋。”見那人眼睛瞪得更圓,遂滿意的跟著黑衣男子出門去了。
卓燁追上已等的不耐的黑衣男子,見自家三爺臉色黑黑的,想起剛才雲飛白的失態,開口就帶了一些調侃:“這雲飛白人挺機靈,昨日跟他過了兩招,功夫也很是不錯,尤其是輕功,我要很費力才能跟上他,雲毅前輩後繼有人。”黑衣男子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卓燁見狀挑了下眉道:“而且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啊……您覺得呢,三爺?”黑衣男子聞言住腳,轉過頭看著卓燁,有些疑惑道:“你今日怎麼這麼多話,還盡說些不相幹的人,可是那姓雲的小子有何可疑之處?”卓燁聞言不禁挫敗,長歎一聲道:“沒有沒有,隻是覺得投緣,多說了兩句罷了。走吧,我們去慕容山莊。”黑衣男子怪異的盯了他一眼,又顧自走到前麵去了。卓燁無奈搖頭,若論遲鈍,自家三爺是一點不比某個傻子差。
說話間便到了慕容山莊門口,二人躍過牆頭,黑衣男子看著髒兮兮滿是灰燼的院子邁出去的腳又不禁收了回來,卓燁見狀苦笑道:“三爺,這……這可真沒辦法打掃了。”開玩笑,這麼大一個莊子,挨個掃過去,是要累死誰嗎?黑衣男子眉頭皺的緊緊的,良久,才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邁腳踏入了黑呼呼的院子。這山莊卓燁早已不知來了多少次,每間屋子每個院子,甚至茅房,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此行當然又是一無所獲,二人在山莊轉了許久,直把黑衣男子轉的臉色比他身上穿的衣服還黑。卓燁見自家三爺要發飆,隻能道:“山莊雖沒線索,卻也不是任何頭緒都沒有,若是找出那行蹤詭異的少莊主,這一切謎題想必很快就會解開了。”黑衣男子惱火的隨手一揮,身邊被燒的隻剩半截,孤零零搭在台階柱子瞬間分裂成了無數塊。卓燁好懸躲過了碎屑,剛要開口,就聽一個帶著笑意的爽朗聲音插了進來:“好身手!”與聲音一起到達的是雲飛白踏風而至的身影,雪白的身影輕輕落下,腳下灰燼竟驚不起一絲一毫,卓燁不禁再次感歎此人輕功卓絕。
輕功卓絕的白衣公子徑直走向院內肅立的某人,桃花眼彎彎的,眼睛裏閃爍的光芒星星見了都要自愧不如:“少俠好身手,素聞正大山莊淩康淩前輩武功高強武林鮮有敵手,他的傳人果然也是人中龍鳳。在下雲飛白,敢問閣下尊姓大名?”笑容裏滿滿的真摯,讓人生不起一點戒心。
黑衣男子淡淡的斜了他一眼,並不理會他的問話,隻是不客氣道:“你的武功卻著實糟糕,竟連卓燁也攔不住。”躺槍的卓燁聞言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雲飛白也不惱,臉上笑容更甚:“正大山莊如今在江湖是如日中山,莊內更各個是高手,在下不才,確實不是卓公子的對手。”
卓燁隻笑著客氣道不敢當不敢當,隨即話風一轉,問道:“雲公子前來,可是為了慕容山莊謎案一直未結之事?實不相瞞,我在這莊子內已找了無數次,卻每次都是無功而返。”雲飛白聞言也有些沉重道:“火燒的這麼凶,就算有線索也早就燒沒了。”說著,挑了挑眉,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不過,既然沒有活口,那就想辦法讓死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