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97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六章
“喲,還挺細心啊。”
沈紳沒有回話,隻是給了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整的林獨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廢話!怕死的人一般都很細心!
下了樓,沈紳叫店小二上了幾盤點心,又拿了一壇酒,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悠哉悠哉的喝了起來。
林獨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揮手叫店小二又加了一壇酒,掀開了就往嘴裏灌。
沈紳懶懶的斜了他一眼“未成年就喝酒,還喝的那麼猛,小心灌成傻子!”
“咳…咳…”林獨被嗆了一下“我說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我哪兒得罪你了?”
“哼,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沈紳端著酒杯轉了一圈“是啊,我哪兒得罪你了?”
林獨的臉色就像一隻蒼蠅飛進了嘴巴裏,吞吞吐吐道:“我…你…你怎麼那麼小氣啊?多大點事?記那麼久?”
沈紳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後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得,得,你大方,你大方行了吧”
第二天,沈紳三人正在一樓大廳閑聊,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踏地聲,伴隨著“籲”的一聲,馬蹄聲止於酒樓大門口。
林獨麵色一喜,道:“聽這聲音,好像是二哥來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走進來一個麵容沉穩五官端正的男子,在看到沈紳三人後微微一笑,朝幾人走來。
“二哥,你來了。”黎長越笑著打招呼。
“嗯”趙環點頭,又轉身對沈紳道:“大哥。”
沈紳對著趙環笑了笑“嗯,…你辛苦了。”媽丹…這貨叫什麼名字去了……
趙環似乎有點不適應這個模式下的沈紳,眼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假咳了一聲“咳…胡茂呢?”胡茂是黑衣人的名字,昨天林獨跟沈紳提起過,所以也不至於不知道趙環在說誰。沈紳一指二樓關住胡茂的那間房“在那,讓林獨帶你去吧。”
林獨聞言起身帶著趙環去了二樓。
很快,趙環就拎著胡茂下了樓,在路過黎沈二人的時候還特意停下來解釋了一番“師父叮囑我快去快回,所以我也不多做耽擱了,你們一路多加小心,我先行回莊了。”
黎長越道:“保重。”
送趙環出了酒樓門,趙環朝三人一抱拳,回身把綁得動彈不得的胡茂橫搭在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一抽馬背跑遠了。
——真是來去如風,無影無蹤啊……
沈紳看著趙環漸漸變小的背影問黎長越“你覺得師父會怎麼處置胡茂?”
“死。”黎長越笑的和煦,好像‘死’這個壓抑的字根本不是他說出來的一樣。
“哦”沈紳摸摸鼻子,他對於胡茂的下場沒有多大想法,隻是覺得這個人罪有應得罷了。“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黎長越一邊跨進門一邊回答到:“今天下午。”
“行行行!”
沈紳坐在馬車裏掀開窗簾往外看,毒辣的太陽烘的花木都奄奄的,連空氣仿佛都受到了影響扭成了一個又一個細小的波紋,馬車不停的前進著,不時會灌進來一股炙熱的風,沈紳擦擦額頭的汗,暗罵一句“鬼天氣!”
林獨坐在一旁呲笑了一聲,悠哉悠哉地道:“心靜自然涼。你看四哥,一滴汗都沒流!”
沈紳挪了挪屁股,瞅了眼黎長越,果然,那廝老神老在的坐在那,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不僅一滴汗沒出,發覺沈紳看過來的目光淡定的回了個笑,那模樣好像掛在天空的太陽,和圍繞在身邊的熱流都跟他不在一個空間似的。
沈紳撇了撇嘴,對林獨道:“心靜自然涼?那你怎麼不靜著心去外麵騎馬去?”
“我……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還損我?”林獨咬牙。
“好好好,我的錯,對不住了啊。”沈紳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個五厘米左右的正方型木塊,拿在手裏拋了拋“誒,你們兩誰有匕首啊?”
“我這有”黎長越道。
“你要幹嘛?謀殺啊?”林獨往後退了退,瞪著一雙眼緊張兮兮的。
沈紳接過黎長越遞過來的匕首,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重量,感覺差不多稱手,暗自滿意的點頭,又對著林獨比劃了幾下,好像是在思考從哪裏下手比較好。沈紳看著林獨那副‘你敢過來我就敢跟你拚命’地樣子,噗的笑出了聲“哈哈…你放心,我對殺你這件事情沒興趣,再說了,殺了你我也沒啥成就感。”
說完,他拿著剛才掏出來的那塊正方形木塊放在從窗口透進來的太陽光下仔細研究著,其認真程度就像在看什麼天靈地寶。
這快木板是昨天沈紳從一樓大廳裏撿到的,也不知道是打鬥中從哪裏砍下來的木頭柱子,沈紳看著這木頭顏色好看木質也不錯,本著興趣愛好順手就收了起來。
沈紳是個藝術生,專攻美術,畢業之後就宅在家做插畫或者幫人畫封麵什麼的。他有個興趣愛好就是刻章子,隻要給他一塊能雕刻的東西和一把小刀,他就能刻出他想要的東西。
沈紳端詳了一會兒,就著手雕刻起來,他先把木塊上方四個角磨成棱型,再刻上一圈一圈的花紋,一個大致的形狀就完成了,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部分,他低著頭想了想,雕個啥玩意呢?飛禽走獸?高山流水?嘖……沒靈感啊…
嘶……雕點兒什麼好呢?沈紳想著間不經意的一抬頭,驚訝的發現車廂裏的另兩雙眼睛都盯著他……手裏的木塊看。
“誒,你們說,刻點什麼好呢?”沈紳偏了偏頭。
“你會雕刻?”林獨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不敢置信。
沈紳拿著木塊在手裏轉了轉,尋找著哪裏需要修正一下“恩,怎麼了?”
“沒,隻是從來沒見你刻過有點驚訝而已”林獨咽了口口水“你不如雕我吧,現在長得像我這麼好看的人已經不多了。”
“……睜眼說瞎話,比你好看的不就坐在這兒嗎?”沈紳額頭垂下三根黑線,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自戀的。
林獨看了眼黎長越“你是說四哥?”
沈紳笑而不語。
“??”林獨疑惑了。
沈紳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道:“用得著你四哥嗎?我就比你帥啊。”
“……滾滾滾”林獨嫌棄的說道。
一直沉默的黎長越開口了“要不然這樣,你就刻這裏最好看的人。”話一出口,沈紳就震驚了,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這不擺明了讓沈紳刻他黎長越嗎?簡直是司馬懿之心路人皆知啊!
沈紳清了清嗓子,心中默念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天下無敵!
“那看來我隻能刻我自己了。”
……
………
這句話說完的前半分鍾是一片靜寂沒有聲音的,後半分鍾是在林獨的狂笑聲中度過的,最後以林獨的哀嚎聲結尾為這場沉默劃下了一個圓滿的符號。
“哈哈哈!哈哈!我去!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噗哈哈!…哎喲!”
沈紳額頭青筋隱現,抬手就削了一下林獨的後腦,然後迅速的縮到黎長越的旁邊默默刻章子去了。
——至於刻的是誰,大家心裏都有數了吧?
林獨吃了這個啞巴虧卻沒沈紳想象中的那麼生氣,林獨表示,削啊削的已經快變成習慣了好嗎,這兩天被削的次數難道還少嗎?
沈紳刻的是Q版,沒過多久,他就完成了創作。沈紳盯著章子上黎長越那張圓滾滾的臉看了一會兒,又瞟一眼黎長越,再看一眼章子,瞟一眼黎長越……嘖…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啊。
黎長越察覺到沈紳打量的視線,回過臉來給了他一個暖神級的微笑“是不是刻好了?”
沈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他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等一下,馬上就好!”
黎長越這人,無論是和你說話的時候還是僅僅和你有眼神交流的時候,都是笑著的,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而這個章子上的Q版黎長越卻抿著嘴,沒有一點笑意。
沈紳小心翼翼的用匕首調整了一下章子上嘴角的弧度,使它看起來是在淺淺微笑。做完這些後,沈紳又拿著章子跟黎長越對此了好幾次,終於滿意的點點頭。
“大功告成!”沈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給我看看。”黎長越接過章子,拿在手裏看了看,發現這上麵刻的小人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或者衣著都和自己極為相似,忍不住讚歎了幾句:“栩栩如生啊!”
“嘿嘿…”沈紳搔搔頭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反正刻的也是你。”
黎長越一愣,看著沈紳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幹脆也不推辭道了句多謝就準備收起來。
一旁的林獨坐不住了,幾乎是撲過來一把奪走了黎長越手裏的章子“嘿!也不讓我看看這麼快就收起來,又不是定情信物那麼寶貝幹什麼?”
黎長越尷尬的笑笑,沈紳聽見‘定情信物’這四個微妙的字臉色也有點扭曲。
馬車仍舊搖搖晃晃一路向前駛去,坐在車內的三人卻沒了話題,幹脆各自沉入各自的思維裏。
在夜幕降臨之前一行四人好運的找著一個客棧,飽飽的吃了一頓之後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黎長越盤腿坐在床上磨挲著那枚章子,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長而不卷的睫毛在燭火下投出暗影。
果然是換了一個人嗎。
————————
白天趕路,晚上歇息,一行幾人就按著這樣的規律前進了幾天,本來沈紳都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找到那個什麼廖大師為止,但是今天他們好像遇上了一點麻煩。
天色越來越黑,太陽已經從山頭落了下去,眼看著夜幕就要降臨,這方圓百裏內,別說是客棧或者村莊了,就連一個可以容身的山洞都沒有。
“哎”林獨歎了一口氣“看來今天晚上我們隻能在馬車上坐一宿了啊!”
“不一定”沈紳道。
“嗯?”
聞言不僅黎長越和林獨,甚至正在駕車的馬夫都轉過臉來,期盼著沈紳能出點什麼好的主意。
看到他們這反應,沈紳知道自己這次玩笑開大了,他摸了摸鼻子“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可以到馬車外麵去坐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