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不堪的回憶
    天還沒亮，楚晨掙紮著從噩夢中醒來。夢裏的那些場景還在周圍旋轉，身體像被噩夢箍住似的不能動彈，胸口沉重的壓抑感讓他不得不大口喘息著。
    就在剛才將醒未醒之時，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窒息感，那幾乎就要昏厥過去的窒息感十分真實，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窒息了。
    心髒的麻痹感漸漸消失了之後，楚晨終於能動了，他緩慢的活動著手腳，他還在一口一口的喘著氣，整個人就像是從樓梯上倒摔下去那麼難受，那是一種混合了痛苦、驚嚇和疼痛的感覺，他用右手在右側腋窩和心口之間來回掐揉著，同時身體來回小幅度扭動，這樣不到一分鍾他就能從極度的難受感裏緩過來，這是一種類似自我急救的手法。
    噩夢引起的疼痛感減少之後，楚晨掙紮著爬起來靠坐在床頭，身體上的難受感消退之後並不意味著噩夢就結束了。隻要醒過來緩一陣子就好了的，那是正常人的噩夢。
    楚晨的噩夢往往在清醒之後才是痛苦折磨的開始。
    因為他做的並不是簡單的恐怖片式的噩夢，那種恐怖片式的東西根本嚇不到他。
    楚晨的噩夢其實就是他曾經經曆過的痛苦回憶，那些充滿痛苦和哀傷的陳年往事化成了支離破碎的夢境，年複一年的折磨著他。
    這些夢境最具有殺傷力的不是驚悚的片段，而是那些極度的難過傷心和痛苦愧疚。
    剛才楚晨又夢見自己從海濱別墅的樓梯上摔下來的場景。
    那是他十九歲時的事，距離現在已經十年。十年來他當然不止一次的夢到過這一片段，隻不過每一次夢到的時間間距越來越長，上一次他做這個噩夢是在一年多以前，之後就一直沒有了，他以為這一段已經成功忘掉了，沒想到今夜又重回噩夢。
    那天是楚晨的十九歲生日，他住進戀人溫聿霆的海濱別墅已經一年。他們前一天剛吵過架，楚晨一直都想不起來當時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吵架的，隻記得吵得很凶，溫聿霆怒氣衝衝的拂袖而去，他則滿肚子的怨憤委屈，窩在自己床上哭了一夜。
    生日那天早上起來，他頂了兩隻紅紅兔子眼一個人啃漢堡，原本打算要跟戀人一起過生日的，這回全泡湯了。他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白天隻吃了一個漢堡。
    沒想到晚上洗完澡準備睡覺時，溫聿霆卻回來了，還帶來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給他。楚晨又驚又喜，把昨天的事一下子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高高興興的跟戀人一起吃了蛋糕，隨後當然就被抱進了大臥室。溫聿霆比他大整整六歲，年輕力壯不說，而且技術好的出奇，在這種事情上稚嫩的楚晨根本承受不住他那強烈的需求，平時在床上楚晨都有點怕他。
    但是那天溫聿霆格外的耐心溫柔，楚晨第一次嚐到了欲仙欲死的滋味，那種奇妙的感覺讓他忘記了一切的沉浸在戀人身下。完事之後楚晨已是精疲力盡，他想偎到戀人懷裏睡覺，不料溫聿霆卻猛地推開他，用冷冰冰的語氣叫他出去。楚晨沒法從巨大的差別中反應過來，麵對與剛才判若兩人的溫聿霆，他蒙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見他還坐在床上不走，溫聿霆顯然十分生氣，他冷酷的說著：“你還真是寡廉鮮恥啊，聽得懂這句話嗎？被男人玩兒還能這麼爽，你還真夠不要臉，既然爽完了就快滾，我一分鍾都不想看見你。”
    楚晨最後是被戀人從床上拖出去的，直到看著臥室的門在眼前砰地一聲關上，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還光著身子沒穿衣服，溫聿霆連件睡袍都不給他穿就把他趕出來了，他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問為什麼，剛敲了一下門，裏麵傳出溫聿霆厭惡的吼聲：“別站在我門前，快滾！”
    楚晨嚇得往後就退，忘了身後不遠就是樓梯，他本來就渾身酸軟，腿上一點力氣也沒有，驚慌後退中毫無防備的從寬大的樓梯上倒摔下去……
    ……
    即使過去了那麼久，當年從樓梯上摔下去那一瞬間的驚嚇恐懼，還有摔落之後那種快要死去的傷心和疼痛，還一直殘留在身體裏，忘不幹淨，揮之不去。
    這些東西不顧他的痛苦，經常蠻橫的闖進夢裏，逼迫他一次又一次的溫習這些痛苦不堪的記憶。
    每一次從這種夢裏醒來，楚晨就難過的想要哭泣。
    他知道事實是那件事後他跟溫聿霆的關係緩和如初，但後來關於這件事的記憶裏卻好像自動刪除了之後和好那一段，隻保留了前半部分。也就是說，楚晨對他摔下去的事記得十分清楚，而對後來和好的事卻記不清了。
    那是他和溫聿霆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也是最後一個。從那以後他不再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