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一陣沉默，我不知道怎樣去接話，畢竟，我沒有資格去討論這個問題。孩子麼？想過收養一個，不過現在我連自己都養不活了，更別提收養了，有些事，不是我能奢望的，比如，我身旁這個男人。
    總監也感覺有些尷尬，岔開了話題：“我們就要到了。”
    “嗯。”我低聲答道。車子停在了一棟公寓前，應該就是這所了。
    一路上兩人都是沉默，為了打破這份尷尬，我開口問道：“總監，房間在幾樓啊？”
    總監停住身望向我，眉頭皺的很厲害：“你是真沒記性嗎？都說了不要叫我總監！”
    他生氣了，沒有料到他是這個反應，我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總監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低著頭說了聲對不起，聲音很是沮喪。
    “沒關係的總監…不是…宋情，宋哥，我叫宋哥！”想到剛才的事我趕緊改了口，叫宋哥，總不能叫情情吧。
    “宋哥？嗬，感覺我像黑社會的了。”總監，不，情情笑了，萬事大吉！
    “叫宋情感覺不太禮貌，我就這樣叫吧，宋哥！”
    “行，隨你吧，走，咱們上樓吧，在16樓呢。”和情情進了電梯，兩人對視一笑，剛才的事就煙消雲散了，誰也沒有提起來。
    電梯裏，情情大致給我介紹這裏的環境，離公司很近，地鐵站也不遠，到公司也就15分鍾左右。
    “到了，就這。”我們在16—3前停了下來。
    “所以宋哥你住這？”我指著旁邊的16—4。
    “不，我在你對麵。先敲門吧，我不知道他在不在。”
    “叮咚……叮咚！”很久之後都沒有人開門，應該是沒在家。
    “他沒在家，先去我家坐坐吧，我給他打個電話。”情情一邊對我說，一邊已經打開了自家的門。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門，發現並沒有單身漢的邋遢樣，也是，情情這麼紳士的人，家裏應該是很幹淨的。慢慢走進去，家裏很簡潔，一間臥室一個客廳，還有一個廚房，不過看上去沒怎麼開過火。
    “很簡單的戶型，對麵和我是一樣的，你可以參觀我的房子先看看布局。”情情好像並不介意我到處偷瞄的行為，他好像已經去遠處打電話了。
    我走進了情情的臥室，尋找有沒有女人的痕跡，床上用品都是單件，拉開抽屜，裏麵也沒有杜老師或者傑老師，應該是一個人，並且單身，心裏一陣竊喜。走出臥室，眼前突然一亮。
    “宋哥，這是什麼？”我指著茶幾上的一個相框，裏麵裝的好像是一幅畫，不過顏料有些奇怪，還是蠻漂亮的。
    “哦，那是我前女友用指甲油畫的小塗鴉。”話音剛落，門鈴響了，應該是對麵的房東來了。不過我現在沒什麼心情管房東了，滿腦子都是前女友三個字，前女友前女友，前女友的東西還擺在這裏，還用相框裝起來，總監，你愛她很深吧。
    “你來了，錦銘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房東我的同學王濤。”情情摟著他的肩，我心裏還想著那幅畫，隻是表情僵硬地笑了笑：“你好。”
    房東也跟我打了招呼，打量了四周，然後看著情情歪了歪嘴角：“喲，哥們，這料有點猛吧？”聲音不大，但我也能聽見，不過，什麼意思？我很猛嗎？
    情情好像發現了我的不對勁，隻是說了句：“他沒說你。”稍後房東帶我看了房子，格局和情情那邊都是一樣的：“王哥，真是謝謝你了，房子挺好的，不過，這租金也太便宜了吧？”我都懷疑情情是不是自己貼了一部分。
    “因為家具什麼都比較舊，而且我本來打算找人幫我看房子，現在好了，你要租，而且又是宋情同事，我也放心，說到我還要謝謝你呢！”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運氣挺好的啊，不過還是謝謝總監大人了！
    “小文你什麼時間搬進來？”
    “明天吧，王哥我等會把租金打給你。”既然房子定了，我也想快點搬進來。
    “明天？要不就今晚吧。”王哥提議，情情在一旁也若有所思。
    “錦銘，要不就今晚吧，我們還可以幫幫你。”
    “今晚？會不會太急了，其實我沒有多少東西的，宋哥。”今晚好像太匆忙了，而且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天天麵對宋情。
    王哥聽我說完把我拉到一旁：“小文啊，其實我不是為難你，隻是我放心不下宋情。”
    我轉頭看看情情，他在打電話並沒有看見我：“宋哥？怎麼了？”
    “小文，你是不知道，你宋哥一工作起來就沒完沒了，沒人提醒他他是絕對不會按時吃飯的，所以我向你早點搬過來幫我看著他。小文，你就答應我吧！你宋哥也想你搬過來啊！”最後一句話像炸彈一樣在我心裏炸開，情情，也想我搬過來嗎？
    “嗯，王哥，我今晚就搬。”
    王哥見我答應以後就去找情情商量搬家的事，情情有些意外：“錦銘你真的答應了？”“嗯，宋哥，我答應王哥了。”王哥叮囑我不能告訴他這件事。
    情情意味不明的笑笑，看著王哥：“濤，他還滿聽你的話的嘛。”又轉身走了，背影顯得有些落寞。搖搖頭，感覺有些看不懂情情了。
    一番商量之後，大家決定情情和我去我家搬東西，王哥留在這裏收拾收拾。車上，兩人都沒說話，心裏好像都有什麼事，突然。
    “錦銘，王濤跟你說什麼了？”情情沒有看我，依然看著前麵。
    “沒，沒什麼。”低下頭，有點心虛。“你們感情挺好的啊，都有小秘密了。”情情輕哼了一聲。
    “王哥挺親切的啊！”這是真實感受，王哥確實挺親切的。
    “宋哥，你現在單身嗎？”話音剛落我就後悔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巴掌。但是情情好像並不介意，爽快地承認了。
    “能不能跟我講一講你的前女友。”不知道怎麼冒出了這個念頭，不過我真的很想知道。“唰——！”情情聽見之後立馬刹了車，眉頭緊鎖，盯著前方，表情略帶痛苦，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慢慢收緊。而我這時渾身僵硬，心裏充滿了愧疚，不停地道歉，但心裏深處好像還有些什麼東西，微微有些痛。
    正在我以為兩人就要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情情開口了：“我們從小就認識了。”然後啟動車子上路，慢慢恢複了冷靜。
    “喔，”頓了一下，“宋哥，可以不…”
    “四年前分手了，她抵不住家裏的壓力，最後離開我和別人結婚了。”說話的時候，我仿佛能聽到情情話裏的悲傷，雖然他盡力抑製，但，還是掩蓋不了。
    而我，又能掩蓋嗎？隻能靜靜聽著。
    “我們從小就認識，一起上小學，一起出國。我大學的時候成績不是很好，為了她，我拚命地學，時間都給了她和圖書館。最後我如願出國，但是她家裏人的反對，我們還是分開了。”
    “她，是一個怎樣的人？”我盯著自己的掌心，心裏有個洞，一寸一寸地侵蝕著我的憂傷。
    “她很樂觀很開朗，在她眼裏整個世界都是明亮的。她也很會照顧我，那時候的我，能看著她聽聽她的聲音，就覺得一點都不累了，整個人都是幸福的，充滿希望。”
    我偷偷看著鏡子，情情的嘴角微微翹起，之前的痛苦好像都煙消雲散了。我呢，苦笑一聲？有些事，果真求不得。
    “她一定是個很美的女子。”我輕輕說著。
    “不算吧，其實……”情情欲語又止。
    “其實什麼？”我偏過頭。
    “沒什麼。”情情看著我笑了笑，伸手揉亂了我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