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4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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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像是謊言被人拆穿似的,花宴隻覺渾身都不大自在了,而且接下來還不自在了好久一陣,不過想到水落炎明明知道了她的心思還是一直帶著血凝玉,便又忍不住欣喜,也就不再繼續別扭了。
接下來的兩日中,浴和宮都平靜無異,不過,倒是有一人暗暗覺得自己被折磨得很不好了,因為身上係著的鈴鐺使得她神經一直高度緊繃著。第一日夜裏,她剛剛入眠,那鈴鐺卻突然響了,差點沒把她心髒給嚇出來了,被嚇之後,便不能再安心入眠了,生怕那鈴鐺會再突然響起。第二日夜裏,有了頭日的經曆,她便等著,想著等那鈴鐺響過之後便可安心入眠了,結果等到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那鈴鐺也沒響過……
如此害得她夜夜不能安寢,玉央恨不得將那鈴鐺捏個粉碎!無奈卻是不能,遂隻有在心中把雲隱罵了個幾百上千遍!然後到了公主、小姐跟前又盡量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到了第三日夜裏,玉央猜想著鈴鐺應該是不會響了,因為她分析著第一日雲隱用這鈴鐺逗她,不過是圖那一時新鮮罷了,當得不到她的回應,也看不到她惱火的表情時,自然就會發現這事是多麼的無趣,所以第二日便安靜了,那麼在這第三日裏,忙碌的雲樓主最好是已經忘了有這檔子事了。
如此思忖著,玉央便安心了不少,準備好好睡上一覺,把近兩日耽誤的都給補回來。
隻可惜,正隱在暗處窺探著焰兵一舉一動的雲隱並不知道玉央是如此心思,所以未能遂她願。就在玉央的身體剛剛放鬆的躺到床上那一刻,鈴鐺就又不識趣的響了,惹得玉央渾身一激靈,騰地坐了起來。被驚嚇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惱怒,玉央深吸了一口氣,一手狠狠的抓緊了鈴鐺,節節指骨泛白,但是逆耳的響鈴聲還在繼續,並沒有因為被玉央惱怒的緊握著而停止。
本以為響完三聲之後便會停止的響鈴聲卻還繼續著,而且越顯急促,玉央漸漸發現異常,從惱怒中平靜下來,緊握著鈴鐺的手亦快速鬆開了,這時鈴聲卻戛然而止,玉央看著手心中已經安靜下來的鈴鐺若有所思,下一瞬間,她忽地一抬眉眼,立馬翻身下床,有些匆忙的套上鞋子就朝屋外跑去。
玉央來到落櫻閣內,將響鈴之事仔細的告知了水落炎,水落炎聽後默了默,隨後吩咐玉央道:“先去告知長依,讓她今晚好生照看著東苑,再傳令浴和宮上下,不管今晚宮中有何異常皆不可輕舉妄動。若有何異動時,你隻需護好花宴。”
“是。”玉央應罷便快速退去,心下思慮著浴和宮今晚是否會不平靜。
見玉央退下後,水落炎才若有所思的轉身回寢房去。
“怎麼了?”花宴見水落炎回來,立馬從床上坐起身來。她們本來已經睡下了,但玉央突然過來說有事稟報,水落炎為免擾到花宴歇息,便起身出去了。
“沒什麼要緊事,玉央的鈴鐺響了。”水落炎淺笑著走到床邊坐下。  
“哦?那可是隱姐姐傳信於你。”花宴神色變了變。
“或許,隻是你隱姐姐想玉央了。”水落炎挑眉笑言。她不懂那鈴聲具體傳遞的內容,隻心下猜測著雲隱這時突然響鈴的原因。而隻是猜測,不能肯定之事,還是先不要告知花宴得好。
遂又道:“我看玉央同你一樣,也是不明白雲隱為何喜歡逗她,所以那鈴鐺一響便以為是什麼要緊事就急著跑來稟報了。”
聽水落炎如此說著,花宴腦中不禁回想起雲隱逗弄玉央時的畫麵,啞然失笑,笑著笑著又慢慢斂了笑意,道:“萬一真是有什麼要緊事呢?”
水落炎笑笑,將被子往花宴身子提了提,道:“有我呢,安心歇息。”
花宴看著水落炎莞爾一笑,輕輕點了下頭,隨之往床頭靠了靠,道:“其實……現在還挺早的,也不怎麼困。”怎麼說上輩子她也算是個夜貓子,而且她今早又懶床了。
“所以?”水落炎的眼眸亮了些,挑眉看著花宴。
花宴被水落炎這眼神看得心裏一緊,生怕水落炎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給想歪了,遂立馬解釋道:“我隻是想去閣樓上……咱們今晚就在閣樓上歇息可好?”她喜歡歇在閣樓的感覺,一直都有這想法,卻一直沒能向落炎開口,今晚心裏一急倒是脫口而出了。
水落炎眨了眨眼,略作思忖後輕聲應道:“好。”今晚去閣樓,她心下確是不太放心的,但也不想因著自己心中的疑慮便掃了花宴的興。
見水落炎應允了,花宴立馬掀了被子起身下床,水落炎亦起身去拿了花宴的外衫來給她披上,兩人隨之相攜著向閣樓去。
玉央安排好一切後回到落櫻閣外,見到閣樓上的宮燈又亮了幾盞,便知公主和小姐是到閣樓上去了,遂進到落櫻閣內候著。公主說過,若有異動她隻需要護小姐安好,所以她今晚是不會再回自己寢房了,定當專心在此守護好小姐。
聖宮內,鳳極看著麵前的鈴鐺沉默著,目光深邃幽暗,候在一旁的川樹思慮了片刻,隨之遲疑著問道:“陛下,現在當如何?”
鳳極依然沉默著,似沒聽見般,又默了少頃,才道:“去傳瀟王過來。”
“是。”川樹頷首應罷便退步離開。
鳳極抬手將鈴鐺握在手裏摩挲著,先前這鈴鐺分別響了兩次,隱臣傳來的第一次信訊,尚有猜疑不明之處,而第二次便是很確定的事了。看來他不能再沉靜被動了。
玉央候在離去閣樓最近的階梯處,不料身上的鈴鐺又如先前般響了起來,她下意識的一把抓住鈴鐺,快步朝閣樓上去。
正在閣樓上閑聊著的水落炎和花宴自然也聽到了越來越近的響鈴聲,但鈴聲沒響多久便停止了。花宴狐疑的看向水落炎,她現在相信不會是隱姐姐在逗弄玉央那般簡單了,因為這響鈴的節奏和那日隱姐姐在東苑急著離開時的響鈴聲很是相似。水落炎神色淡然,安慰的握住花宴的手,示意她放心,下一瞬便聽到玉央的聲音響起。
“公主……”玉央在閣樓入口處停下步子,請示般喚了一聲。
“知道了。”水落炎淡然應道,“無礙的,茶涼了,去沏壺熱茶來。”
玉央疑惑的頓了頓,才應道:“是。”
見玉央退去,花宴有些疑慮的看向水落炎問道:“真的無礙嗎?”
水落炎淺淺一笑,不置可否,隻道:“你心中擔憂,看來今晚是不能安寢了,如此閑著也是閑著,來吹奏一曲可好?”說罷,水落炎遂拿起花宴的短笛遞了過去。之前為穩妥起見,她將花宴的貼身之物都帶上了閣樓。
花宴看看水落炎又瞥了一眼短笛,思慮了一瞬,繼而淺笑著接過短笛,道:“那我便要擾宮中清淨了。”落炎如此淡定,似是胸有成竹,她定當順落炎之意。
水落炎秀眉輕挑,笑而不語。
花宴拿著短笛站起身來,轉身麵向閣欄外默了一瞬,繼而將短笛送至唇邊,嘴唇輕啟,氣息延綿,清幽的笛聲緩緩從笛孔飄出。她吹奏的曲子是當初在異國他鄉時經常吹奏的,曲子是在《凝風醉隱》的基礎上改編創作而來,《凝風醉隱》的樂句穿插其中,而兩首曲子的旋律卻又儼然不同,即使熟悉之人,若不留意也難發現其中的微妙之處。整首曲子比起《凝風醉隱》的空靈潔淨,情緒明顯的豐滿了許多,那是融入了她當初無所適從的寂寞和無盡的相思。
水落炎從不知道花宴可以將短笛吹得這麼好,若不是那日花宴在狄鳳背上吹了那曲清心咒,她應該還是留意不到花宴一直隨身攜帶著的短笛。而現下正入耳的這一曲,讓她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她仔細聽著每一個音符,想要從中找到生出這種感覺的原因。
那音符在她的腦中慢慢交織成一副畫麵,一個女孩立在窗前吹著竹笛,隻身孤影,笛聲蕭蕭……水落炎驚然回神,抬眸看向花宴,目光鎖在花宴的側麵上,花宴吹笛時的模樣是那樣的專注悅目,而她看在眼裏,心中竟隱隱酸痛起來。
玉央輕手輕腳的將沏好的熱茶放到桌上,又默默退下。
東苑內,霓刹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怔怔的望著床頂,腦中早已被那徐徐傳來的笛聲縈繞著。新婚燕爾,果然好興致,不過,那笛聲怎地感覺也不是那麼歡愉,倒像是她現在這種狀態的人才能吹奏出的情緒。可除了那新婚之人,在這浴和宮裏,誰還膽敢在這個時間點吹笛。
誰在靜夜時,奏一曲相思?花宴,還是水落炎?霓刹心中甚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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