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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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霓刹與惑天倆人正在切磋弈術的興頭上,靜悄悄的,但另一邊侍婢們已經在傳膳了,待得準備妥當之後,一侍婢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禮道:“啟稟瑾王殿下,尊女皇陛下諭,午膳已經備好了,請瑾王殿下和瀟王爺用膳。”
霓刹緩緩落下一顆棋子,側眼看了看一邊桌上準備好的膳食,見此情況,她心裏立馬了然了,女皇未召他們去用膳而是吩咐將膳食直接傳到這裏來,想必是不想打擾他們的雅興,也或許是不想他們去打擾了自己和浴和公主。對於這午膳,霓刹自己是不太在意的,但卻不能怠慢了客人,遂向惑天笑道:“瀟王爺,膳後再繼續如何?”
“依瑾王之意。”說著,惑天手中的棋子應聲落下。用膳的時間足夠他將接下來的好幾步棋都思慮周全了,但他惑天,冰族堂堂的瀟王爺豈會是這種貪占便宜之人,於是一落子,將這份便宜給了霓刹。
“請。”霓刹揚手向惑天示意,隨即起身,視線卻未在棋盤上停留一瞬,她懂惑天之意,卻不領惑天之情,公平起見,她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看惑天的這步棋。
膳桌上的倆人便不如在棋盤前那般靜了,而是你一杯我的一杯的喝開了,幾巡過後,霓刹若有所思的放下酒盞,猶豫道:“浴和公主之事……瀟王爺可信霓刹?”
惑天欲舉杯的手停在原處,頓了頓,繼而笑言道:“瑾王在乎惑天信與否嗎?”
霓刹不料惑天不答反問,怔了怔,看著惑天未答話,卻又聽惑天道:“瑾王何不直接去問心下在乎之人?”說著,惑天將酒盞舉起,向霓刹示意。
聞言,霓刹笑而不語,卻是十分意會的神情,隨即端起酒盞與惑天相敬。
比起這邊頗有興致用膳的倆位,另一處的女皇和水落炎便安靜太多了,女皇要注意那些該有的禮節、威儀,一向是食不多言的,水落炎更是生性就不多言之人,她都自覺先前已經言語過多了,所以午膳中,女皇除了介紹下焰族特殊的食物,水落炎有禮回應之外就再無其他交流話語了。
女皇惦記著先前那弈棋之事,所以午膳之後,便又邀水落炎再弈一局,水落炎自是無由推辭,隻得欣然奉陪了。
弈棋是個十分消耗時日之事,費心思慮,手起子落,你來我往間時間就悄無聲息的流逝了,直至夜色降臨,女皇不好再留水落炎繼續下去,才看著一局未完的棋盤吩咐傳晚膳,於是兩人認真消磨了一下午就隻得了一個殘局。而霓刹與惑天在聽著侍婢稟說女皇傳召用膳之時,以和局收場了。
兩盤棋的結果無疑都在顯示著浪費時間!
晚膳之後,才得各自向女皇行禮告退。因著霓刹住的紅瑾閣與水落炎要回的錦華園相鄰,女皇便吩咐了霓刹送水落炎。幾人一同離開了朝殿後,便分道而行了。
水落炎和霓刹一道離去,惑天謝絕了女皇派遣的送行侍衛,隻和貼身侍衛印凜一道向另一方向的金樺苑走去。
夜色中,惑天低聲向印凜道:“讓他無意的出現一下。”
“是。”印凜不假思索的回道,頓了頓,又猶豫道:“王爺,如今那小婢……”
惑天腳下略有一頓,瞬間又繼續邁起了步子,邊走邊道:“無用的,就別留了吧。”
輦轎中,水落炎麵色淡然的目視著前方,保持著慣有的安靜,對就坐在身旁的霓刹視若無睹,其實,上輦後,她壓根就沒視過霓刹一眼。
較之水落炎的淡漠,霓刹就顯得熱情非常了,之前她的視線就時不時的落在水落炎身上,現在同處一輦內更是毫不忌諱的將目光停留在了水落炎的臉龐上,從她的角度看去雖隻得見側麵,而且還是毫無表情的側麵,卻仍然緊緊的吸引著她的目光,移動不開。
在她看來,眼前的人一點沒變,容顏還是這般的絕美,性情還是以往那般淡漠,對她還是往年的模樣,依舊是冷冰冰的。雖然來這裏已經有幾日了,和她卻隻有偶而不多話的交談,還隻是停留在禮節上的那些瑣碎言語。一開始自己便被母皇欽派來接待她,卻又因著某種原因不敢主動向她再邁近一步,始終與之保持著一段距離,拿捏著該有的分寸。
靜默良久,霓刹微微啟開櫻紅的嘴唇,卻是欲言又止,她難得的收起了慣有的笑意,頓了頓,終輕聲道:“你好嗎?”
又是一陣靜默,水落炎沒有絲毫反應,就似根本沒有聽到霓刹之言一般。就在霓刹以為水落炎不會回答她時,卻聽水落炎淡淡道:“如你所見。”
霓刹聞言露出無奈的一笑,如我所見?我從來非你親近之人,單憑這雙肉眼又怎麼能瞧得真切。
“你信我嗎?”默了少時,霓刹終問出了心中一直在乎的事。
“信與不信有何作用,若是你,我不信便不是你了嗎?若不是你,我信便會是你了嗎?何況我已經說過不再追究此事。”水落炎平靜的如是應道,這次沒再讓霓刹多等,立馬回應了她的問題。
霓刹心中琢磨著水落炎的話,雖然水落炎沒有正麵回答她,但最後一句話卻讓她知道了她的態度。是不是她所為,現在水落炎都是不在意的,或者說,不管是何人所為水落炎都已經不會在意了。如此態度讓霓刹禁不住有些不舒服,就似得知她在乎的人卻不在乎她後的那種被深深的冷落了的感覺。
“母皇……不信我。”頓了半晌,霓刹有些猶豫又無奈的道。雖然她還不清楚水落炎被什麼人以何種目的所害,但是先前查探此事時已經和她扯上了關係,再加上母皇一直再讓她尋找火琳琅,而她又恰好尋得火琳琅與水落炎有關,如此這般,母皇是免不了要懷疑她妄圖暗地裏對付水落炎然後私吞火琳琅的。若不是母皇知道她對水落炎之情,心中還存有疑慮,恐怕早已經對她下手了。畢竟作為一個皇者是絕對不會允許威脅到她皇權的人存在的,即使這個皇者是那般疼愛她的母皇。
聽到霓刹這一句話,水落炎怔了怔,沒想到高傲的霓刹竟然會在她麵前示弱,那無奈的語氣更讓她禁不住動了惻隱之心。不管霓刹怎樣光鮮,她的興衰榮辱也隻在女皇的一念之間,這便是生在皇族的宿命,霓刹難得的規矩恐怕也是與這有關了。水落炎心中暗暗的歎了口氣,卻還是麵色平靜的淡淡道:“那就讓她信。”
水落炎心裏清楚非霓刹所為,也已經知道真凶是誰,但是她不能明說,從她嘴裏說出來也許隻會適得其反,就讓聰明的女皇自己去追查吧。之前在女皇麵前她也算是有幫霓刹開脫過了,剩下的就隻能看霓刹自己怎麼做了。
在水落炎話音落時,輦轎也同時停了下來,兩邊的帷簾隨即被撩起。長依一隻手撩起帷簾,一隻手朝水落炎伸去,恭敬道:“稟公主,錦華園到了。”
水落炎未作逗留,立即起身扶著長依的手臂下了輦轎,待得下地站定,水落炎又回身向輦上的霓刹微微頷首道:“多謝瑾王相送。”說罷也不等霓刹回應便頭也不回的向園門走去。
“殿下……”為霓刹撩起帷簾的炘兒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她本以為殿下應該會下輦去送送浴和公主的。不料她家殿下隻是目送著浴和公主,並沒有其他反應。
霓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水落炎的身影,心下卻一直在琢磨著水落炎的話語,聽似簡單無奇的語言,她卻覺得是另有深意的。直到水落炎邁進了錦華園,她才道了聲“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