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英明，當初刑部曹春林雖為皇上心腹，能力卻是有限，作案之人又毀屍滅跡，此案一擱便是十五年。如今太子親至，必定馬到功成。”太子斜瞧了刁才一眼，這小子四年不見，一張嘴何時變得這般油滑了，初來湖州那些日尚不覺得，如今卻是夠顯眼了。
    “這幾年在外，竟是操練出來了，往日確實不知你也能有這般變化。”刁才說完方醒悟，太子不喜近臣奉承，他這四年在知味樓說慣了，近日因即將除了這店小二身份，不覺在喜悅中忘了這一茬。
    “太子！”刁才深知太子性格乖張，甚是惶恐。朱正梵知他悔悟，也不為難他，隻朝他擺手。
    “你且去知味樓撤了那跑堂身份，回了本宮身邊，省得局時在父皇麵前露了馬腳，斥責本太子帶不好一個近臣。”刁才立時退了出去，雖說少時不分彼此，四年已過，二十二歲的太子顯然有了東宮之主的自覺，在談話間無疑不在維護太子尊嚴。刁才一時難以適應，受到責難，在所難免。
    刁曄從陌百岩處回來，撞見刁才回官邸，隻他那沮喪模樣令他有幾分擔心，暗猜是現下太子不似當年那般好伺候了。
    “在外野慣了，收收心也好。”刁才聞言，一雙劍眉皺起，氣衝衝回了房間，見人別扭，刁曄嗬嗬笑了兩聲，回到自家房間，擇了窗前位置，抿了口茶，瞧臨窗嘉樹，今次太子如此針對陌百岩，他實在憂心陌百岩的前途。
    沈府、知府官邸、湖州行宮在天完全亮開前，皆是燈火三兩盞，凡事各自愁。
    沈府明淨齋是意外的一片漆黑，樂歸累的躺在床上，手握錢袋，正考慮將孟誠的碎銀兌換成銀錠子。白日發放了月例，錢袋子已有些滿了，隻他沒這閑時，接下來一個月也是沒有月假。
    今兒一大早，撞見嶽劍鳴舞劍。樂歸先與他打了招呼，又匆匆去了馬場。馬場的陳昌齡休假，他得將他的活兒一並幹了，今日活多，活累自是不消說。花了兩個時辰清掃兩排馬廄，喂了二十匹馬，用過午膳，緊接著又刷馬，刷馬最花時，直到天黑盡方做完，還得將二十匹馬全部栓回馬廄，最要命的是起夜加料，前三次氣候乍暖還寒，起夜尚冷。稍遲他還得再起，不過今夜卻是暖和了好些，入窗的風已轉涼。
    雞打鳴，樂歸醒了，也不知道是何時辰，他穿戴好，開了門，抹黑走了出去，三兩盞燈籠相隔甚遠，走廊彎曲，樹影張牙五爪，今夜不知為何，樂歸心底發虛。
    “誰！”路過漆黑昭熙堂外時，樂歸嚇得坐到了地上，一名侍衛走到大門外紅燈籠下。
    “帶過來！”從裏傳出沈鐵翼聲音，樂歸越發恐懼，正待要跑，被侍衛一個掠身逮了回去。
    “是你！”光亮炸開，樂歸被押到大廳，大廳燈火還算明。墨玉見是樂歸，一聲驚呼，孟誠則是上下打量樂歸，像是許久不見，而後兩人齊齊瞧向沈鐵翼。鴻在一旁似有若無的站立。
    “大半夜，你出來作甚？”沈鐵翼黑了臉，樂歸怕牽連佟管家，揶揄了半響，瞧沈鐵翼握緊了拳頭，人一急，話便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