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奶奶，快來吃飯了。”
    “哎，就來。”
    “奶奶，我會滑了，這溜冰鞋真好！”
    “哈哈，喜歡啊，喜歡就好好珍惜，奶奶可不給你買第二雙了！這人啊，就得珍惜眼前的，知道嗎？”
    “恩，知道了。”
    “奶奶，奶奶，快看！我種的花開了，真的很漂亮！快來看啊！”
    “好，真漂亮，我們家沈小子就是聰明，有能力。”
    “嘻嘻。。。。”
    “奶奶，您給我講故事好不好？我喜歡聽您講故事。”
    “奶奶也喜歡給小子講故事。那今天就講個孟母的故事吧。”
    “啊？！不要了，我都聽好多遍了，換一個吧，奶奶。”
    “臭小子！不是說喜歡聽奶奶講故事嗎？”
    “恩。。。。那好吧，那奶奶你講，我聽著。”
    “奶奶，我錯了。。。可是誰讓他們罵我還罵您！”
    “死小子！別人罵你你就動手打人啊！奶奶是這麼教你的嗎？”
    “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打架了。。。”
    “恩，知錯就得改，才是好孩子。這手怎麼了？”
    “。。。他們打得。”
    “哎！反了！奶奶的孫子也敢打，我自己還舍不得打呢！走，找他們去！”
    “奶奶不是說不能打架嗎？。。。。”
    “奶奶又不打架，奶奶是找他們理論去！我的孫子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奶奶，明天我陪你去公園逛逛好不好，您要多走走身體才會好。”
    “放心，我這身子骨還硬著呢，再撐個幾十年都沒問題。”
    “那您也得多鍛煉！”
    “好好好，都聽你的。咱們的沈小子也長大嘍，知道管奶奶了。”
    “奶奶。。。”
    “好啦好啦，我這就去，這就去，嗬嗬。”
    “奶奶，我最喜歡您了！嘻嘻。”
    “奶奶也最喜歡沈小子。。。。”
    “咳咳咳咳。。。。走，你們都給我走！”一身新衣的男孩兒兩眼都是淚，緊緊握著老人的手，支撐著這個隨時都像會倒下的身子。
    身著緊身長裙的女子站在西裝革履的男子身後，抑製著不耐煩，說道：“媽，您也別倔了，這些錢您也帶不走，現在您兒子生意急需錢，您就當救救急。這些年我們也沒向您拿過多少錢，您就當幫幫忙，行嗎？”男子在前，低著眉，也不說話。
    沈泓小心翼翼的幫老人順氣，聽著老人憤懣的說著，“嗬，說得好聽！沒事兒的時候就任我一個人生死由命，現在要錢了！就想起我了！想得美！我就是給豬給狗也不會給你們！滾！給我滾！”
    女子一甩眼，“您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是為了掙錢，為了家啊。再怎麼說這也是您兒子，是阿貓阿狗能比的嗎？”女子不悅的扯了一下男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那個，媽，這真的是急尋錢，不然，不然我。。。”男子愧疚的說，卻說不出口。
    “好一個急需錢！當初我說有空多來陪陪我這個老人的時候，你說你忙。好，你忙！可是當初我病得在醫院的時候，你媳婦說家裏沒什麼餘錢，我用自己的養老金，這沒關係！我隻求你能來看看我就行了！結果呢？你媳婦一句話，就去外地出差。嗬嗬，到底是真出差還是假的。。。。這些都無關緊要了，你們不看我，我有的是人看！”老人緊緊回握住男孩兒的手。
    男子尷尬而愧疚的低聲說道，“媽。。。對不起。。。。”
    “哎，這能怪我們嗎？當時那個時候就是一個很好地機會，要是沒有那次出差，我們也不會有現在，您也要體諒我們的難處啊！”女子憤憤不平的說道，像是受了極大的冤枉。
    老人諷刺一般的說，“這樣的例子還少嗎？。。。。。算了，我也不說了，你們愛怎麼就怎麼吧，不願走，就呆這兒吧。錢，我是不會給你們的！”說完，便牽著男孩的手往裏屋走去。
    女子還想說，卻被滿是愧疚感的丈夫給強拉了走。
    男孩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奶奶開心，所以隻能在旁邊幫奶奶撫背，擔憂的看著奶奶，聽著奶奶一聲聲的說“沒事”、“沒事”，可是，真的沒事嗎？奶奶的身體一天天變差，怎麼吃藥都不管用，男孩兒急的眼睛都哭腫了。每日的擔憂似乎並沒有贏得垂憐，奶奶最終還是去世了。那一刻，男孩覺得自己腦袋裏什麼也沒有了，一片空白，聽不見，看不見，一片漆黑。
    “奶奶，奶奶，奶奶，奶奶。。。。。。。。。”
    直到那個男人和女人再次來到，直到一個自稱律師的人帶著奶奶的遺囑宣布所有的財產全部由男孩繼承，由律師代為管理。男孩才終於淚落兩旁，這是他第一次直到喪失親人的痛苦，明明痛不欲生，卻怎麼也撓不到，解不了，撕心裂肺。。。。
    他安安靜靜的聽著律師公布遺囑，安安靜靜的簽字接受，安安靜靜的聽著女人的潑罵，看著男人的後悔。在那一刻，他是恨的，恨透了這兩個讓奶奶傷心的人，讓奶奶死去的人，所以對於這份遺囑，他一點也不覺得虧心，反而有一種報複的快感。那時，他剛剛小學畢業。
    自此，男孩開始一個人的生活，靠著奶奶留下的養老金過完了初中，上了高中後，開始半工半讀，然後漸漸地將奶奶剩下的錢捐給了一些孤兒，和自己一樣的孩子。他知道奶奶再怎麼生氣寒心，可終究還是在意自己的親生孩子的，但是自己卻怎麼也無法原諒那兩個人，所以他終究隻能捐了這錢，幫奶奶換份安心。
    睡夢中驚醒的沈泓已經淚流滿麵，那些塵封的記憶借由著夢影一次次再現，讓沈泓有喜有悲。然而他也知道，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現在隻有靠自己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即使隻有一個人。
    在他以為自己將這麼一個人撐下去時，他看見了那個女孩兒的燦爛笑容，一下子就溫暖了自己寒冷了許久的心。當時他便想，要是這笑容能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就好了，這樣，或許就不會孤獨了，他想，這個女孩兒能讓他再奢望一次這世間的美好嗎？然後，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紹星，多好的名字，黑夜的一顆星，璀璨的如同她的人。。。。。
    默默望著這顆星過了兩年，卻始終不敢靠近，隻能從遠遠地汲取一絲溫暖。終於鼓足勇氣靠近時，卻被那座山給牢牢擋住，他以為這會是他人生的阻礙，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座如冰山一樣的存在居然會在自己麵前融化，毫不猶豫的侵入了自己的心，偏偏，還滋潤了那片枯萎之地。。。。。。。
    星星還在那兒，可是原來那麼遙不可及，看得見，觸不了，那夜空的明珠，終究不是屬於自己的。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老實說！”
    “猶豫就說明有，既然有就行了，我會讓你徹徹底底的隻喜歡我的！”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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