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男孩懶散的開口，陸北聽出來了，這是小惡魔一貫的無賴腔調。
    男人的目光毫無溫度可言，“大哥在哪裏？”
    我？陸北納悶了，敢情兩個人坐在這裏玩談判遊戲是為了他？
    “嘿，我在這裏！”陸北忍不住高舉雙手，用力的揮揮。但正如女人所說，他們根本看不見也聽不見，明明坐在同一間餐廳卻隔著兩個世界。
    女人噗嗤笑了出來，“哎，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陸北一臉尷尬。
    “誰知道呢，也許不要你了？”男孩笑著切牛排，語氣裏滿滿的嘲諷。
    季川豁然起身，擺在餐桌上的小刀不見了。一聲脆響，穩穩的插在男孩的手背上，力道之凶狠到小刀插穿整個手掌，釘死在桌上。
    殷紅的血順著素白的餐巾布流下去，看的陸北觸目驚心。
    但男孩毫不介意，依舊笑著用另隻手捏著叉子給自己喂入切好的牛排。
    “你脾氣越來越不好了。”男孩嘴中嚼著嫩滑的牛肉，淡然的瞥了一眼那隻鮮血淋漓的手，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痛感，冷漠的就像在注視著別人的手。
    季川斜靠在餐桌旁，給了侍從一個眼神。對方立刻心領神會的走來，端著盛著酒杯的盤子下是一把貝雷塔92F型的沙漠之鷹，口徑9毫米，全長217毫米，初速能達到390m/s。
    季川麵無表情的拉開保險給子彈上膛。
    “新時代有很多武器，我以為你會選個不一樣的。”男孩幽幽的說。
    “很麻煩……那些玩意我也不怎麼熟悉。”季川隨口說，“我喜歡簡單一點的。”
    “能讓我先擦個嘴麼？”男孩輕鬆的說，“黑胡椒醬還沾在嘴上怪不舒服的。”此刻，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到了他的眉心。
    陸北猛的站起來。
    砰！槍響。
    超近距離的開火導致男孩孱弱的身體被迫隨著子彈橫飛出去，轟一聲直接撞到牆上。強烈的炮火轟爆了男孩的頭顱，鮮血瀑布一樣飛瀉，映在背後的牆上就像綻放出了一朵豔麗的花，空氣裏滿著肉沫跟鐵鏽一樣的氣味。與此同時沙漠之鷹強勁的後坐力也拉傷了男人的手部肌肉。
    陸北隻感覺眼前一黑，若不是女人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他早就一個趔趄滾到地上去了。之前小男孩季川也曾玩過這樣的把戲，但對他的衝擊力卻遠遜於眼前的場景。
    他抬頭注視季川，注視著他僅剩下的那隻眼睛。這隻眼眸不知從何時起開始充斥著絕望與憎恨，憤怒與苦痛，還有太多太壓抑的複雜情緒，那麼陌生那麼可怕。
    “2號說，我一直在輸。”季川漠然的摘掉手套，潔白的手套上還零星濺著幾滴血花。
    他將手套扔給了侍從，王者一般的目光傲視全場；“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輸了，我會贏。”
    陸北就站在他背後神情恍惚的盯著他，直到離場的最後一刻。
    女人站在陸北麵前輕輕揮手；“你不會看傻了吧？”
    陸北茫然的回過神；“那是誰啊？”
    “不就是你現實中的弟弟季川麼？雖然換了個發型長成熟了不少但你可不能假裝不認識呀。”
    陸北揉著眼角，態度強硬的搖頭；“不不不，那才不是季川。你別逗我。”
    “我沒逗你啊，那就是……”女人不依不饒。
    豈料陸北突然紅著眼睛轉頭就是一聲暴吼；“是你媽逼！”
    吼的倆人都一同傻眼了。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陸北抱頭蹲下去，是啊，他到底在說什麼？他在發什麼脾氣？又為什麼要發脾氣？季川將來怎麼樣跟他有屁的關係咧……他幹嘛要因為他而……
    女人眨巴了幾下，從震驚中恢複過來；“誒，你不會是難過了吧？”
    “誰他媽難過了啊……你別亂說好麼！”陸北哼哼。
    “那你剛剛衝我發什麼火啊？”
    陸北語結；“我那不是……緊張麼？天生膽子小被嚇到了不行啊？”
    “那你哭什麼？”女人遞上紙巾。
    陸北低頭才發現，幾滴晶瑩的液體黏的他掌心一片濕潤。他很丟臉的從女人手上接過去，“被嚇哭了不行啊？”
    女人麵無表情的哦了一聲。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又怎麼了？”陸北被嚇了一跳。
    女人無辜的聳肩；“跟我又沒什麼關係……是時間到了。”
    “時間？”
    “陸先生，你該醒了。”女人冷靜的說。
    陸北豎起耳朵，隻聽到那沉重的吵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大門被外力猛烈撞開，陸北回頭隻見一道奔騰著的巨大水流咆哮著朝他衝過來。
    “什麼鬼？！”陸北驚呼。水位轉瞬就漲到了他的腰部。
    “陸先生，你該醒了。”女人又一次重重的說。
    陸北欲哭無淚；“我知道我他媽該醒，問題是你能告訴我怎麼醒麼？”他現在精神飽滿的就跟在現實一樣好麼？
    “你記得的。”
    水位已經抵到他的肩。
    我記得個毛啊！陸北心裏大罵。
    “陸先生，我的名字是米利暗！”女人大聲說。
    你腦子秀逗了啊，現在是自我介紹的時候麼？陸北恨不得抓住她的肩膀幫她好好清清腦，可惜水流已經開始沒過他的口鼻，陸北隻能屏住呼吸擺動雙臂像隻難看的鴨子掙紮著往上浮。
    “看過盜夢空間麼？”
    女人仰頭看著陸北的身體逐漸往上，她卻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不變。
    真是奇怪，明明同樣處在深水中，女人卻很自然的站在水中，自然的在水中呼吸，自然的在水中說話，甚至這句話都那麼不可思議的清晰的傳遞到了陸北耳中。
    看你妹啊！陸北翻著白眼有氣無力的想。
    米利暗歎著氣，無奈的按著自己的眼角；“陸先生，你真是個讓人頭痛的家夥，下一次如果你還沒有記住解凍指令的話，我由衷的建議你不要開啟了。”
    話語間，一雙兵乓球大小的眼睛猛地抓住了陸北的心……那是一條正宗的大白鯊，從女人的背後，大門的外邊快速的遊進來，白色背鰭暴露在水麵，像一麵大大的玩具帆船。似乎是感應到了陸北親熱的視線，它微笑著露出了荊棘密布的尖牙。
    媽媽啊！陸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
    詭異的女低音從水中擴散開來。陸北下意識往聲源望去，老式唱片上還在繼續運轉中，絲毫沒有受到水流的任何影響。
    這是dith`PiafNon的je`e`regrette`rien，盜夢空間用來暗示主角快醒過來的音樂。但在這危機的生死關頭中，陸北哪還有心思管這些，他隻看見大白鯊泛紅的眼睛裏忽然露出了異樣的神情，心喜著是不是看不上他了？但刺眼的白光又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大哥，大哥？”
    臉頰被人不輕不重的拍著，陸北顫栗的從床上坐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啊啊啊，怎麼了怎麼了？”陸北精神恍惚。
    “你還真做春夢了？”季川愣了。
    PS：明天大概有可能更不了，明天課有點多，不過我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