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趙國天下2.0(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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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字撇撇嘴,細微的動作隻有趙書墨留意到,而一旁的許若閑已經陷入了一種略微瘋狂的情緒之中,無法自拔。夏無字輕籲了一口氣,伸出手捏了捏趙書墨的袖子,輕聲說:“讓我來。”
“許公子怕是誤會了,我們並無惡意,也不想管著閑事,”夏無字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輕佻地笑意,“人犯一苟字,便不能振,苟且之事,有違君子之道。但是我與趙書墨以為許公子是君子,若是真心實意地愛著,何不堂堂正正地去愛呢……”
“你知道什麼?哼……”許若閑絲毫不理會夏無字,徑自走了,夏無字與趙書墨對望了一眼,卻見趙書墨突兀的笑了出來,悠然道:“難得見你此般可愛模樣兒。”
“哼!剛剛的後半句送給你!”夏無字慍怒。
“什麼?”趙書墨依舊端坐搖扇,泰然若素。
“人犯一俗字,便不可醫。”夏無字說完,甩袖離開,邊走邊道:“你這若閑公子的事兒,無字幫不上忙了。”
罷了罷了,不管這人間情愛之事也罷,自己這邊還路漫漫其修遠兮呢,趙書墨也這麼想,隨即起身離開。
兩人各自回房收拾收拾東西,正準備向許爺告辭,卻在一推門看到了站在夏無字門口的蕭存樸,麵無表情,眼神裏有一絲絲的熱度,還有很多複雜的光線,夏無字直覺有問題,往後退了一步,正巧撞進了身後趙書墨的懷中,趙書墨卻還未見蕭存樸,戲謔道:“怎麼,這麼快就主動投懷送抱了?”問完覺察不對勁,繞到夏無字的身前,一看是蕭存樸,眸色暗了暗,朗聲問道:“蕭二公子有何貴幹?”
蕭存樸呢喃了什麼,二人皆未聽清,隻是見他嘴唇蠕動,似乎在反複念叨兩個字,一步一步朝著夏無字走近,夏無字聽清了他的話語,卻依舊不明白是何意思,蕭存樸隻是反複道:“給我,給我……還給我……”
眼看著蕭存樸抬起手,趙書墨眼疾手快地將夏無字護在身後,蕭存樸像是沒看到趙書墨似的,直撲夏無字,夏無字一閃身,蕭存樸撲了個空,卻在蕭存樸靠近的一瞬間,夏無字看清了蕭存樸眼中的瘋狂,以及……聞到了蕭存樸周身的血腥味,蕭存樸身上沒有任何血汙,這氣味緣何而來無從得知,卻讓夏無字莫名地心悸。“無字,小心。”趙書墨一把攬過夏無字,順便摟了一下腰。夏無字抖了一下,回身瞪了趙書墨一眼,驀然覺得胸口一陣痛,似是被燙傷的那種痛法,尖銳的痛感後是火辣辣的疼,蔓延到整個胸腔,怎麼回事……難道是……夏無字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衣襟裏,雞血石變得很異常。艱難地對著趙書墨開口:“幫我擋一會兒……”趙書墨不對蕭存樸動手,隻全心全意護好夏無字,腦中一時千回百轉,原先兩人已經準備啟程,去尋找夏無字這一世的劫難,主動比被動好得多,這蕭許之事不管也罷,可如今看來,似乎,這件事注定要和夏無字扯上關係了,難道,這就是這一世的引火線?
另一頭的夏無字覺得蕭存樸這具毫無意識的驅殼裏,裝著被自己身上某樣東西瘋狂吸引的……說不上來,可也能隱隱才到是石頭的問題,於是夏無字忍著手上被灼燒的痛感,把雞血石整個都掏了出來,才看到雞血石夏、趙二人都在心下一驚,雞血石通紅透徹,裏麵的絮狀物已然不見,類似血液的液體……能看到其在流動,形成一個漩渦,而蕭存樸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清明,繼而變得更瘋狂,夏無字推開趙書墨,用雞血石引誘蕭存樸撲過來,一個閃身至其身後,一記手刀卻沒能將蕭存樸撂倒,趙書墨輕輕捏了蕭存樸頸邊的穴位,蕭存樸忽地倒地,緩慢地合上了死氣沉沉的眼眸。趙書墨與夏無字心照不宣地將其抬進屋中,夏無字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告訴趙書墨。
“我覺得他們四個人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事情,而這事情與我身上的石頭有關。”夏無字眉間憂愁道。
“……”趙書墨不說話,死死地盯著蕭存樸。
“你……把他弄醒吧。”夏無字清淺歎氣。
“你不怕他繼續發瘋?”趙書墨問道。
“相信我,我有辦法從他身上找出這件事的原委,”夏無字舒展了眉宇,雙眸恢複了往常的清冷,“而且……我大概知道如何讓他恢複清醒。”
趙書墨微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你……用尖銳的物事紮一下他就行了。”說完撇過了頭,趙書墨可不想讓一個意欲對夏無字“上下其手”的人清醒過來。
夏無字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根針,在蕭存樸人中紮了一下,蕭存樸緩緩地睜開眼應,夏無字對趙書墨說:“恐怕我讓他徹底清醒了反而問不出個真相,不如……”
趙書墨走到門口,將房門緊鎖,夏無字把目光忽然變得猙獰的蕭存樸製住,從身旁拿出一個素色小錦囊,放到趙書墨手上,趙書墨打開錦囊,從包裹裏拿出一隻青銅的焚香爐,焚香爐三足而立,上有雲龍紋,青黑色的爐身上湧動著煙氣,將錦囊中的花草倒入其中,以內力化為星火點燃,霎時爐中青藍色的煙霧嫋嫋,飄出一股奇異的香味,蕭存樸安靜下來,眼眸依舊一片死灰,夏無字把雞血石交到趙書墨手中,雞血石立時冷卻到常溫,夏無字對著趙書墨輕聲說:“待我問完問題,你就立刻把石頭塞入他的口中,以內力提高他周身的溫度,其他的我來完成。”趙書墨點了點頭,站在一旁。
“你和蕭存古是什麼關係?”夏無字輕啟薄唇,蕭存樸愣怔,盯著夏無字的唇。
“長兄……”蕭存樸說出這兩個字是身體本能的發抖。
“你和許乘月是什麼關係?”夏無字想了想,決定驗證自己的猜測。
“乘月……喜歡……”蕭存樸呢喃道,雖然語氣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兩人都能感覺到蕭存樸對待兩個問題之間明顯的差異。
那麼,果然,蕭存樸喜歡許乘月,接下來……“把事情告訴我吧,我可以幫你。”夏無字的聲音越發地小,趙書墨卻聽得異常清楚。
“不……沒有人……”蕭存樸一動不動地坐著。
“相信我。”夏無字湊近了一些,盯著蕭存樸的眼眸說,“告訴我。”
氣氛有片刻僵持,就在夏無字快要放棄地時候,蕭存樸終於開口。
“我喜歡乘月,可是大哥說不可以……他說不可以,我問為什麼,他說乘月不適合,哈哈,可是最後大哥自己娶了乘月,他根本就不愛乘月。他娶乘月不過是為了……為了……為了他。”這個時候蕭存樸戛然而止,夏無字和趙書墨猜到了那個“他”說的是誰,但是為了確定,夏無字問道:“他是誰?”
“許若閑……不是許若閑……就是許若閑……”蕭存樸的話讓兩人疑惑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給我,給我!”此刻蕭存樸又一次陷入了癲狂中,夏無字無奈地搖頭,時間到了,夏無字看了趙書墨一眼,趙書墨傾身上前,夏無字本想讓蕭存樸張開嘴,卻被趙書墨搶先一步,捏住了下巴,將石頭輕輕一推,雞血石便入了蕭存樸的口,蕭存樸瞬間僵住,一分鍾過後猛地吐出一口血,再次陷入昏迷。
夏無字朝著趙書墨點了點頭,雞血石躺在蕭存樸吐出來的血中,有一種詭異的美感,可是兩人都嫌髒,不想去觸碰,最後萬般無奈,用布頭包了拿去院子裏的池水中清洗。
事情問了一半,另一半,自然是要問蕭存古了。兩人放下了行囊,靜靜地等著入夜,果然又一次,蕭存古去了許若閑的房間,就在房內兩人毫無察覺時,趙書墨與夏無字推門而入,夏無字迅速將兩人綁在床邊,趙書墨鎖好門便走向夏無字。許若閑還未反應過來,而蕭存古則喝到:“這是做什麼?兩位公子這麼做未免太過分了!”
“蕭公子真是好興致。”趙書墨搖扇微笑,“書墨平生最愛聽故事,不如,兩位給我們講個有趣的故事如何?”
“什麼?”許若閑褪去熱度,周身被寒冷的空氣刺激後,終於清醒了。
“嗬,你們什麼意思?”蕭存古滿臉不屑,“我想既然你們看到了,那……”話還未說完,就被夏無字清冷的嗓音打斷。
“我一直疑惑為何蕭大公子會願意入贅許家,原來如此。蕭存樸喜歡許乘月,而你,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許若閑,礙於世俗,你便想到假意與許乘月成婚,借機與許若閑花前月下,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夏無字頓了頓,繼續道:“你可以為了許若閑犧牲許乘月和蕭存古,你以為你愛許若閑,與此同時卻毀了另一段姻緣。”
“哈哈哈哈!”蕭存古忽然笑了起來,盯著夏無字的臉:“你知道什麼……這就是你們所知道的?是他們逼我的!”
“存古……”許若閑淡淡的開口,又把目光轉到趙書墨身上:“王爺,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你認識的許若閑了。你們絕對想不到,我遇到了什麼,我身上流著的血,都可以讓你們走不出這個房門。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與存古的關係,那麼,在你們死之前告訴你們真相吧,也不枉你們來這世上走一遭。”許若閑的表情像是在敘舊,“我本來想放過你們的。
”
“嗬嗬,蕭存樸那個蠢貨,他愛上了許乘月,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蕭存古近乎瘋狂地解開了束縛,穿上衣服,一邊凶狠地說:“你們一定沒有想到,我在蕭存樸睡著的時候給他喝了許若閑的血,我對弟弟已經仁至義盡了,要不是為了控製他,我根本不可能讓他碰若閑的血!”
“為何許乘月和蕭存樸不能在一起?”夏無字看著蕭存古的目光透著明顯的厭惡,一邊提防著已經解開束縛的蕭存古。
“為何?!許乘月根本不姓許,她姓蕭!她是我和蕭存樸的妹妹,親妹妹!”蕭存古說完又開始笑,“現在明白了吧,許乘月是我當年丟在許府門口的,為的就是今天,你們又能明白什麼?凡俗人的愛情,不過兒戲罷了,誰也攔不住我得到若閑。”
夏無字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憐憫。趙書墨見蕭存古說的差不多了,便毫不猶豫地朝許若閑走過去,蕭存古先反應過來,朝趙書墨撲過去,許若閑揚起一個輕笑,淡漠地說:“存古,別擔心。”許若閑看著趙書墨,趙書墨一愣,但是夏無字先反應過來,拋出雞血石,替趙書墨擋下了一擊,趙書墨一把拿住雞血石,向後退了幾步,與夏無字站在了一道,“小心點,他們倆不正常。”
“無字公子在關心我。”趙書墨笑著說。
夏無字不理會趙書墨,直截了當地掏出一把翠綠色的草,灑向空中,空氣中頓時彌漫著草細碎的葉片,一股與蕭存樸那時截然不同的氣味,像是在某種草藥中混雜了桂花的香氣,不難聞,但是怪異,而此時,許若閑再也無法起身,趙書墨詫異——無字的香料已經到這種境界了?
“別驚訝,讓他躺倒的不是這草藥,是你手裏的雞血石。”夏無字看著很快倒下的蕭存古,說道。
“緣何?”趙書墨不解。
“我剛剛聽到他說他身上的血時,就有了猜測,他的血有問題,而且和這石頭可能有些關係,具體是什麼我說不上來。”夏無字皺眉思考。
“你何不問問那位?”趙書墨瞟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穿上衣裳的許若閑,心下感慨好好地若閑公子,如今已不複存在。
“我且試一試。”夏無字走到許若閑身邊,焚香,問:“你的血是怎麼回事?”語氣中自然帶著厭惡與不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隻是有一次在樹林中暈倒,後來回到家中,不小心割破了手,又下人來幫我處理時……卻把那個人毒死了……我不是故意的……不!他們活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許若閑變得瘋狂起來了,和方才的蕭存古如出一轍。夏無字打暈了他。
“現下已然問不出什麼了,我們立刻上路吧,此地不宜久留了。”趙書墨輕輕地歎了口氣,理了理衣衫,推門出去,兩人連夜離開了許府,直到走出了數裏,兩人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內心卻都煩悶得緊。
冬日的夜晚靜的可怕,偶爾能聽聞遠處村莊的犬吠,夏無字輕聲地對著趙書墨說:“如果情愛已經控製了人性,那離毀滅也不遠了,這樣的情愛,我寧願不要。太可怖。”
“……”趙書墨回以沉默,他並不能說出個三六九等,算是默認了夏無字的說法,片刻又想起什麼,道:“你大可放心,我相信你不會變成那模樣,我也不會。”
到底是什麼讓人的愛變得麵目可憎,變得可怕?雞血石和許若閑又是什麼關係?雞血石到底是什麼?一切還不得而知。經過大半夜的鬧騰,夏無字覺得自己疲憊不堪,那些個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控製的,自己挽救不了結局,可就那樣放任不管……
“下雪了。”夏無字歎道。像是漫天羽毛,飄落到身上,融化在心上,周身盡是寒意。盡管經曆了這麼多世,夏無字深知這世道無常,世間的色彩太晦暗,卻任然不願意放棄掙紮,內心怨恨自我的情緒升騰著。
“走吧。”趙書墨沒有多說,把大鬥篷披在了夏無字身上,相攜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