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無字書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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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應陽坡之災
梓鎏與季倏的初始
江南,揚州,二十四橋。城內煙雨蒙蒙,橋上少年翩翩。少年身著墨色中衣,素色腰帶及地,以一天青色簪子束發。手執油紙傘,似在候著何人。朦朧中,他下了橋,朝著揚州趙府走去。愈走愈慢,終於到了趙府門口,上前叩門。開門之人見是一小公子,本不以為然。仔細一望,卻是氣韻非凡,衣著也不似平民,更細細地問,公子何人?來趙府找人?小公子不言,就那麼微微一笑,滿城春色抵不過公子的融融一笑。
良久,方才聽得他幽幽道,我,找揚州趙家二公子季倏。仆人一愣,看這公子與自家二公子一般大,想必是自家公子新交的友人罷。又聽得少年說,麻煩你通報下,就說我是北域長安的夏梓鎏。仆人點點頭,便匆匆進屋,不一會兒又跑出來,道,梓鎏公子有請。趙府上下小橋流水,季倏剛用過早膳,鋪開筆墨,提筆字未落,卻被剛磨好的墨潑了一臉,那模樣,傳出去了,豈不是揚州市井大半月的談資,季倏微微慍怒,抬頭,對上了眼前清亮的眸子,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指責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眼前的少年,一臉稚氣,頓時被他嚇得手忙腳亂起來,慌張的道歉。季倏說了句稍等,便回了房內。待再出來,又成了趙家卓然的二公子。見麵前的人無措的樣子,季倏盡量溫和地開口安慰他。好一會兒才想起並不認識眼前的人。琢磨著如何開口,便聽自稱梓鎏的少年道,梓鎏雖自視年少,卻久聞季倏公子美名,今隨家父下江南旅居,便趕早來拜訪公子,不知可打擾了公子?是梓鎏唐突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梓鎏臉微微泛紅。季倏笑了笑,道,無妨,若梓鎏不嫌棄,季倏自當是願意結交這個朋友的。梓鎏微微點頭,道,此次我江南之行,不會久留,我要去雪原應陽坡。季倏公子可知?
喚我季倏即可。你說的是應陽坡,那個一月白晝一月夜的極寒之地?
是。
這……
季倏,願意陪我去嗎?
我,為何要陪你去?季倏定定地看著他。
因為,我們是朋友。而我,有求於你。
你怎知我會幫你?季倏想,這少年倒是爽快。
直覺。
季倏無奈地歎了口氣,暫且答應。又道,我出門需征求家父的意思。而且,我不知道,梓鎏可值得季倏舍命陪君子?
兩人皆知此一去危險重重。
季倏說完,也不去看梓鎏,假意垂眸,不再言語。這個夏梓鎏不告訴他原因,就表明對他並不信任,自己又何談要去盡心盡力幫他?
梓鎏有些許著急,他不知季倏在想什麼。此刻,他的手心,凝出了汗水。梓瑩……她還能撐得幾天呢。
遠在北域長安的夏家閨閣中,夏梓瑩在床上咳得心神俱散,哥哥,還能看到你最後一麵嗎?哥哥……你可知梓瑩,梓瑩想伴你一生……哥哥,古人言,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你可知我的心意?謝謝你,哥哥,來世再見吧。梓瑩輕輕闔上雙眸,蒼白的臉上淌下淚珠。
而這一邊,梓鎏與季倏終於上路,作為交換,梓鎏開始向季倏講夏家封藏數十年的秘密——十四年前,五歲的長安富商夏家小公子夏梓鎏不見了!天色暗然,急得夏家上下團團轉。那天,梓鎏從後門溜去街上,卻在一個小巷中聽到了微弱的哭啼聲。梓鎏蹣跚而去,卻見一異常清秀的女娃,約莫四個月大。大抵是被父母遺棄了。這在長安,實屬正常。可當時的梓鎏,可不會懂這些,受了驚嚇,也哭了出來。又過了個把時辰,夏家的管家才算尋著夏家的金貴小公子,誰知梓鎏身邊還有個被棉被包裹著的女娃。梓鎏死活不撒手,管家為難了。
須臾,夏家老爺匆匆而來,管家把事情前後描述了一番,夏老爺微微皺了下眉,便道:“也罷,我夏府上下還未有女娃,既然梓鎏喜歡,便帶回家收作養女吧。以後,她便是我夏宣漢的女兒。”“是。”下人齊聲道。於是一夥人簇擁著小少爺和新小姐回府。
“名字?就叫夏梓瑩吧。”夏宣漢笑意盈盈地看著小女娃兒,對自己的夫人說。夏夫人賢良淑德,倒也不會在意收養一個這麼水靈的女孩兒。
夏梓鎏回想起這件事,臉上不禁帶了笑意。這些事都是後來,娘親告訴他的。
“那後來呢?”趙季倏也不著急,悠然問道。
後來啊,後來——梓鎏和梓瑩一雙娃娃,長的粉嫩可愛,很受眾人喜愛。梓瑩更是在十歲之時已有人上門提親。夏老爺視夏梓瑩如己出,又知夏梓瑩對自己的小兒子暗生情愫,便也一直沒同意。梓瑩生來體弱,夏宣漢便想等夏梓瑩身體好起來,再與夏梓鎏商量。暫時就先瞞著夏梓鎏。其實夏梓鎏何其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呢。此次,夏宣漢帶著夏梓鎏來江南,便是想讓夏梓鎏去應陽坡尋找能治百病的雪陽花。一來,治好夏梓瑩的體虛,而來也算是曆練夏梓鎏。
趙季倏聽及此處,方才歎了口氣,“原來如此。”他放緩了馬的速度,回頭對夏梓鎏道,“我們在此處歇一歇。”
“好。”夏梓鎏也停了下來。
趙季倏接著說:“那,如果能拿到雪陽花,你……你喜歡你妹妹?”
夏梓鎏原先明亮的眼神暗了下來,微微垂下頭,喃喃道,“喜歡。”
趙季倏隻是看著他,卻又聽他說,“但不是愛。就像是普通兄妹的感情。”
趙季倏心下一驚,白白負了少女之心啊。
兩人休息了會兒,喝了點水,又啃了幾口幹糧,便重又上路。
他們現下要往西走,天色漸暗,而前麵又剛好是片無邊的森林。天黑後,森林中陰森可怖,氣溫也並不高。夏梓鎏卻毫無懼色。趙季倏心中卻隱隱不安起來,莫名地焦躁。
他們騎著黑色的駿馬疾馳了一段路,便是真正進入了森林深處,再也快不起來。隻能下馬,牽著走。兩人商量著,尋一處斷崖下生堆火,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