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江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把她叫來之後，卻一直讓王朗帶著她去玩，眼見假期一天天完結，她不想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長假，她一定要問清楚，不想來的不明不白，也不想走得不明不白，盡管那一夜他說，她是他妹妹。
    月正高，夜正黑，照常的飯後散步，照常隻有她和王朗。
    走著走著，王朗突然抓住她的手，深情地說：“瑤雅，做我女朋友吧？”
    瑤雅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不應該是散完步回家，然後自己詢問他的意見嗎？什麼時候王朗也摻和進來了？不可以，自己不可以答應王朗，一定不行。
    “對……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瑤雅將自己被握著的手拉回來，置於胸前，手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王朗有一點恍惚，隊長說瑤雅沒有男朋友的，但並不代表她沒有喜歡的人，實在想不到平生第一次跟別人告白，竟是以一種這樣的方式收場。或許是軍人那股蠻勁，他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是誰。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後悔了，他知道不該問。
    瑤雅望向他的身後，透過他的身體在看一個人的身影，明天就要離開了，果然，他跟來了。
    王朗回頭——筆挺的軍裝，莊嚴的神情——是隊長。
    瑤雅喜歡隊長？
    她彎起嘴角，她知道，他是為她而來的。
    王朗回頭看她表情的時候，發現她從沒有一刻笑得像現在這麼自然，一瞬間，他明白，之前她的和善，不過是出於禮貌性的，隻有在隊長麵前，她才是快樂的，真正的快樂。而他，隻希望她快樂。
    微微歎一口氣，張開剛毅的雙手，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讓我，抱你一下？”
    瑤雅側身，正視眼前這個大男孩，自認識以來，他就一直很照顧自己，一直逗自己笑，雖然自己的心一直放在某人的身上，但明顯感覺到了他深深的愛。隻是若是他不說破，或許他們會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回以一個擁抱，仿佛嗅到他身上獨有的汗味，來自於激素的味道。
    江立站在遠處，什麼也沒說，隻是愣愣地站著，是他告訴王朗時候到了，可是還是忍不住地想出來看看，想知道她會不會拒絕，想知道她對自己的愛是不是僅僅隻是因為自己是個軍人？想知道，所以跟隨。
    王朗走了，寂靜的路燈下隻剩下她和他。
    她沒有說話，他亦什麼都沒說。
    仿佛時間都靜止，風啊，心跳啊，脈搏啊，所有都停止了。
    片刻，她凝視著他，他盯著她。
    “丫頭，回去後，忘了我，忘了這些日子，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的開口那麼殘忍，盡管之前想過最壞的結局，可是經由他嘴唇吐出來的話語還是將她擊得粉碎。
    “為什麼？”
    江立微微低頭，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一如既往的好看。
    “因為我要結婚了。”
    我要結婚了——
    結婚——
    瑤雅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後幾步，退進黑暗裏，黑夜掩藏了她的淚，她的表情，以及她的顫抖。但無論她如何掩藏，視力極好的江立還是看了個通透，他看清了她在哭泣，她的肩膀在有頻率地抖動，如果可以，他想快步上前抱住她，緊緊地摟著她，再也不放開。
    又是片刻，她從黑暗中走出來，臉上有未幹的淚痕，但她是笑著的。
    “恩，正好我也要跟你說，學校明天有事，所以我今晚必須回學校。你可以送我，最後一程嗎？”她從來沒有想過，當初任性說出來的字眼，最後竟然實現，當真正失去他，她才懊悔，當初為何要和他鬧別扭，為何要耍小性子，如果不，或許之後的事情再也不會出現，他們會好好活著，會陪在她身邊，至少，還有一個念想。
    她笑得，那麼刺眼。
    江立的眼眶，是紅的。
    她沒有看見——
    當所有事情被拆穿，再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唯有早些離開，或許還能給自己留下一些尊嚴。
    路燈拉長了她的影子，他跟在她身後，看著投射在地麵上的孤寂。
    丫頭，對不起。
    兩行平行的清淚洗去她臉上的灰塵，一滴落入塵土，潤了一片地，他走過那片濕潤，終歸什麼都沒說，不敢挽留。
    大叔，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