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三章 師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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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離安繁花似錦,往年的此時正是各地商客往來最為頻繁的時候,大街小巷車馬絡繹不絕,處處人聲鼎沸,上至遠近聞名的嘉鶴樓下至路邊賣豆花的小攤都鮮有空桌,可謂是人滿為患。
今年卻是個例外。
眼見迎春花嬌嫩的黃色花蕊已經開遍了離安城大大小小的籬笆,嘉鶴樓外花壇中各色的月季也紛紛爭奇鬥豔競相綻放,但唯獨這大街上的人卻還不及往年一半的熱鬧。
這原因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離安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生麵孔,與往年的遊客商賈不同,這些人幾乎都攜帶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些穿著統一的服裝,有些則是單槍匹馬。起初這也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在意,離安雖是國都,但也偶爾有幾個江湖人士路過。隻是這些來到離安的江湖人士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是將各個客棧酒樓都包了下來,看這陣仗絕對會是一場規模不小的聚會。但一直以來,江湖中大大小小的聚會都是在位於東部的臨州一帶,鮮少出現在西部,更別說是國都離安。
沒過幾天,這樣的現狀便引起了離安官府的注意。
眾所周知,江湖與朝廷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雖然暗地裏有著或多或少的牽扯,但是表麵上一直都是對立的,這種對立自古有之,一直以來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離安的百姓心裏已經紛紛有了猜測,但天子腳下卻不敢妄言。
離安知州不敢掉以輕心,立刻將這一反常現象上報了朝廷。當日朝廷便頒布了一條宵禁令,一更三點至五更三點之間禁止通行,特殊情形除外。
這些帶著武器的武林人士雖然並沒有人惹是生非,但是在平和安樂中過慣了日子的離安百姓卻還是人心惶惶,出門行走也少了許多,就連路邊原本的小攤販們也大多選擇避避風頭。無奈各大酒樓客棧卻還要做生意,便也就來者不拒了。
嘉鶴樓的天字一號房內,謝輕鴻、劉玉宗、楊拓三人坐在東側,季影寒、秦尋兩人坐在西側,漠為站在季影寒的身後。
“如今武林各派差不多都到齊了,季盟主也該下命令了。”謝輕鴻言語間有些氣憤,“景逸就初靈這一個女兒,從小寶貝的什麼似的,如今竟受了這樣的屈辱,朝廷這是擺明了沒將白家堡和五嶽盟放在眼裏。”
“豈止是沒將白家堡和五嶽盟放在眼裏,擺明了是瞧不起我們這些江湖中人,我們一直以來都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莫不成他們就認為我們好欺負了?”楊拓自接手白水莊以來受了不少白家堡和五嶽盟的恩惠,自然處處幫襯著謝輕鴻。
季影寒微皺了眉頭,並不言語,像是有些為難的樣子。
劉玉宗看氣氛有些僵硬,便趕忙出言解圍:“謝盟主和楊少俠莫急,此事我們是一定要為初靈侄女和白家堡討個說法的,但是依我看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還需要從長計議。”
季影寒感激的看了劉玉宗一眼,接言道:“劉真人所言極是,這幾日離安成的巡捕也多了不少,城門口也已經設了雙倍的守衛,茫然行事對我們有害無利。”
“說到底,初靈是在青衣門被劫走,秦尋實在是愧對白家堡和謝盟主,也辜負了季大哥的囑托。”秦尋歎了口氣,慚愧道。
“並不是你的錯,何必自責。”季影寒安慰道。
“季盟主說得對,秦門主不必自責,誰能想到朝廷向來自詡公平正義竟也會做此等小人才有的行徑。”謝輕鴻站起身,朝著季影寒作了一揖,“此事還請季盟主為白家堡做主。”
季影寒趕忙站起來去扶:“謝盟主折煞晚輩了,謝盟主放心,若不能為白家堡討回公道晚輩決不罷休。”
謝輕鴻滿意的點頭:“如此便謝過季盟主。”
“我覺得……三位遠道而來不如先稍事休息,待到晚飯後我們再來商議此事,屆時也可請其他門派武林豪傑一同出謀劃策。”秦尋站起身正色道:“秦尋的本事雖比不得各位,但朝廷在青衣門的地盤上劫走青衣門的客人,秦尋也不能這樣作罷。”
“阿尋說的是。”季影寒點頭,“漠為已經替三位安排好了客房,三位休息過後,我們再就此事細談。”
“好,如此我們就暫且告辭。”謝輕鴻三人走出了房間,季影寒吩咐漠為前麵帶路。
送走了謝輕鴻三人,季影寒與秦尋二人回了房間。
“看樣子,謝盟主是不會善罷甘休了。”秦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謝盟主一向很疼初靈這個外甥女,白盟主死後更是對初靈視如己出,此番自然不會輕易罷休。”季影寒在窗前坐下來,外麵的街道上來來往外不少的武林人士。
“也不枉我們演這一場戲。”秦尋點頭,“這番也就師出有名了。”
季影寒轉過身來:“這事算是我的私事,阿尋你又何必攪進來。”
“季大哥你已經將整個武林都攪進來了還在乎多一個秦尋嗎?”秦尋微微一笑,接下來的語氣卻十分認真,“況且無論如何宇呈冽不該將初靈牽扯進來的。”
“現在我將矛頭引向朝廷而非宇呈冽個人,謝盟主以及各武林豪傑必定會和朝廷有一番糾纏,宇呈冽應該會調動皇宮的一部分守衛前來支援,屆時我和舅舅會借機潛入皇宮刺殺宇崇修。”季影寒第一次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這……”秦尋卻有些猶豫了,“這未免太過冒險了。”
“我知道,但皇宮一直都守衛十分森嚴,這次機會太過難得。”季影寒轉過身來,“因為三皇子宇呈決的冤案朝廷剛剛經曆了一場動蕩,若是等一切歸位,就再難找這樣機會了。”
“我們人數眾多且大多武藝高強,難不成還沒辦法殺進皇宮?”
“我們雖然人數眾多,但卻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即使武藝高強但有不少門派之間或有隔閡或者對立,行動起來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但是宇崇修原本就是戰功赫赫的悍將,當年他能在一夜之間突然率兵逼宮可見其確實有勇有謀,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季影寒見秦尋若有所思,又接著說,“擒賊先擒王,若先殺了宇崇修,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那宇呈冽呢?”秦尋問,這些日子他從未問過季影寒關於宇呈冽的想法,因為每每他想要問出口,腦中總是浮現那一晚季影寒喝醉酒後悄無聲息流淚的模樣。
季影寒沒有回答,他比秦尋更清楚,宇呈冽恐怕不比宇崇修好對付。何況他對他……
“季大哥,現如今宇呈冽是太子且已經監國數月之久,即使殺了宇崇修朝廷也未必會亂,那時又該怎麼辦?”秦尋見季影寒不回答,又追問。
“宇呈冽我會處理。”季影寒說,“到時候隻要我們混進了皇宮,漠為會帶未門的人埋伏在宮外各處接應我們,等到我們逃出皇宮就會發信號給你,你就帶大家撤退。”
秦尋愣了一愣:“我?”
“對,我會將盟主令交給你。”季影寒點頭,“到時候你來負責指揮所有人。”
“這……”秦尋有些猶豫不決。
“阿尋,漠為要帶人接應我,餘下的所有人裏我能完全信任的隻有你。”季影寒手掌按上秦尋的肩頭,他甚少用這樣親昵的動作去對待別人,而一旦這樣做便一定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了。
秦尋因為肩頭陌生沉重的觸覺有一瞬間的忪怔,然後他看到季影寒看著他的眼睛裏麵是滿滿的信任,平日裏一雙冷淡的眼睛竟因為這真誠的信任顯得灼熱。
秦尋似是被季影寒那灼熱的目光燎到一般,忙低下了頭:“好,我答應。”
季影寒知道謝輕鴻等人並不想事情發展到天下大亂的地步,白初靈這件事他們並不知道其中的另有隱情,因此隻以為是朝廷的一次蓄意挑釁。這一方麵讓他們麵子上很掛不住,另一方麵也加重了他們的危機感,所以才會如此急切的想要朝廷給一個交代,用以判斷朝廷此舉的目的。而這一切正好給了季影寒和楚未青借題發揮的機會。
這一晚用過晚飯後,謝輕鴻三人以及其餘門派掌門等人聚在了季影寒的房中,季影寒又假意勸了謝輕鴻一兩次,便裝作思考了一陣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其中隱去了自己要入宮刺殺宇崇修的部分,隻說自己坐鎮後方把握大局,前方交給秦尋來傳達他的意思,未門埋伏在各處以備不時之需。大家都知道秦尋與季影寒關係匪淺也就都並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