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 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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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影寒回到千羽樓卻未見到玄冽,問了明蕊也說未見回來,算了算見到他的時間早就該回來了才是,想起那雙讓他脊背發寒眼睛,季影寒心中不禁大急,剛打算出門尋找卻不巧碰到了白初靈來找他,隻好先吩咐明蕊去尋。
“季大哥,你要送我離開?”白初靈跑得太急,額上冒了一片細細的汗珠。
“阿尋已經過來了嗎?”季影寒問。
“為何要我離開?”
白初靈話音剛落,身後來了個身穿青色衣衫的少年,卻並不是秦尋。
“季盟主。”那少年作了一揖,“在下是奉門主之命來接白小姐前往曲川的,門主近日準備家族祭祀事務繁忙無法脫身,讓在下帶了親筆信來。”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雙手托著遞給季影寒。
季影寒接過信看過,點頭:“那就勞煩少俠了,替我問候你家門主。”
“在下一定轉達到。”
季影寒看了看那少年又看了看白初靈,心知若不解釋清楚白初靈恐不會願意離開,於是便吩咐人先帶那少年下去好生招待,留下了白初靈。
“先進屋坐吧。”季影寒說。
白初靈於是跟著季影寒走進屋子,坐了下來。
“我幾日後要離開陵城,所以托阿尋照顧你。”
“季大哥要去哪裏?難道不能帶上我?”
“初靈,我此次是有要事去辦。”季影寒解釋道。
白初靈沉默了一下:“是和玄大哥一起嗎?”
“嗯。”季影寒點頭。
“對於季大哥而言,我是不是一個包袱?”白初靈抿了抿嘴,還是說了下去,“為什麼玄大哥可以的事我就不可以。”
“初靈,你和玄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玄大哥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到底哪裏不一樣?”白初靈的眼中浮氣一層水汽,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季影寒,仰著一副執拗的麵龐,“為何你可以喜歡他,卻不能喜歡我!”
季影寒停頓了一會兒:“你於我而言,隻是小妹。”
“那他呢?”
“他不同。”
“怎樣不同?”
季影寒看著自己右手腕上露出的那條紅繩,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髒:“他在這裏,而這裏……也再容不下別人。”
白初靈咬了咬唇,眼淚簌簌落下來,她抬起袖子,狠狠的擦了兩把,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卻又頓住。
“我早就知道不會有希望……但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她沒有回頭,聲音哽咽,“雖然我明白,你隻是一直在裝不知道罷了。”
白初靈離開後,玄冽走了進來,他剛剛就在門外,卻又不好進來。
“我聽明蕊說你讓她尋我,可是有何急事?”對剛才的事,玄冽閉口不提。
季影寒見到玄冽,一顆懸了半天的心總算放下,也不願將自己大驚小怪的事情說給他聽,隻搖了搖頭:“沒事。”
玄冽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今日從葉府離開的早,走了半路才想起好久沒親自做東西給你吃了,於是又繞去碼頭買了條魚和食材,剛剛送到小廚房去了。”
“千羽樓什麼樣的食材沒有,你還特意跑去買。”季影寒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玄冽一愣,兀自笑了:“也是,我竟忘了。”玄冽喝過茶,走到季影寒身後按上了他的肩頭,柔聲說,“你這一個月又瘦了許多。”
這時,明蕊來回:“少主,白小姐已經跟青衣門的人離開了。”
季影寒點了點頭:“派兩個人跟著,等確認初靈平安到了青衣門就回來,不要暴露了行蹤。”
“是。”明蕊退下。
“既然擔心,剛剛又何必……”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不可能,又何必給她留希望,她現在還小,遇到對的人,總會忘記。”
按在肩上的手緊了緊:“你當初,是否也是這樣想我的?”
季影寒笑著搖了搖頭:“你不同。”
“嗯?”玄冽揚眉。
“也許從一開始,你便不同。”
傍晚,流雲閣。
雲辛與陸英正預備吃飯,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陸英起身去開門。
明蕊手提一個食盒站在門外,見是陸英,遞了上去:“陸公子,這是玄公子今日親自下廚做的魚,少主說,送過來給雲辛少爺和您嚐嚐。”
“有勞明蕊姑娘了。”陸英點了點頭,接了過來。
雲辛在裏屋已經聽到了聲音,見陸英拿進食盒掀開看,半條炸得金黃的鯉魚從脊背處一分為二,正躺在濃稠的湯汁中,金色的湯汁中飄著碎碎的蒜末,香氣正撲鼻。陸英將大磁盤端出來放到桌上,雲辛夾了一口送進嘴中,肉質外酥裏嫩,蘸上湯汁,香滑可口讓人回味。
雲辛剛要稱讚,門外傳來再一次的敲門聲。
“我去開吧。”雲辛將剛剛坐下又要站起的陸英按下。
門外依然是一個食盒,隻是提著食盒的人卻換成了葉南卿。
“葉公子……”
“抱歉,在下冒昧前來打擾。”葉南卿一手提著飯盒,一手拿著金扇,“姚公子用過飯了嗎?”
“正在用,葉公子這是……”
“還好趕得及。”葉南卿笑了笑,將手中食盒遞過來,“同福樓的芝麻餡湯圓不錯,送來給姚公子嚐嚐。”
雲辛一愣,接了過來:“多謝,葉公子請裏麵坐,一起用飯吧。”
“不了。”葉南卿搖搖頭,“我今日約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在同福樓。”
雲辛於是點頭:“既然如此就不強留葉公子了,多謝葉公子。”
“你喜歡就好。”葉南卿笑意溫柔,說完便轉身離開。
雲辛望著葉南卿離開的背影,覺得剛才那句話,似曾相識。
這同福樓的芝麻湯圓要趁熱吃才好。
何必這麼費事。
你喜歡就好。
腦海裏是誰的聲音?陌生卻熟悉。似乎這一切就在眼前,但是卻好像隔了層層疊疊的霧,看不分明。
“小師叔?小師叔?”
“嗯?”陸英的呼喊讓雲辛回過神來。
“你怎麼還不進來?小心著涼。”
“這就來。”雲辛關了門,提著食盒往裏走。
飯桌上,他將食盒打開,一個白瓷大碗,裏麵盛了一晚晶瑩剔透的湯圓,還兀自冒著熱氣。他將瓷碗端出,拿起一旁放得白瓷湯匙,舀起一個送到嘴邊,溫度剛剛好。一口咬下去,芝麻餡淌了出來,糯米的外皮十分勁道,內裏的芝麻餡甜而不膩香而不油。
他看向床上正趴在他枕邊打盹的小蛇,想起那日與季影寒的談話。
“為什麼叫‘湯圓’?”
“因為喜歡上了芝麻湯圓。”
他認得他嗎?如果認得,那為何影寒從未提起過?
雲辛想起第一次與葉南卿見麵時,葉南卿禮貌周到的自我介紹。
若認得,他為何不告訴自己呢?
雲辛看著自己麵前這一碗芝麻湯圓不禁發了呆。
若不認得,為何不辭辛苦的為了一碗湯圓親自跑來這一趟。
雲辛抬頭,望向茶幾上那半盒陳茶。
他是那個喜歡太平猴魁的人嗎?
雲辛回想著這兩次見麵葉南卿的一切,他的眼神,他的神態,他說話的聲音,還有他待人接物的動作。一點一滴,一招一式,他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覺。而那種感覺,與對季影寒卻還是不同的。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