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錢包是一切根源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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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錢包是一切根源
    這些時日對阿炫來說亦同樣難熬。
    那夜馬立非送他回家,離去時長他十歲的男人微笑得雲淡風輕,但阿炫心知,馬立非心中絕不可能若表麵這般波瀾不驚。
    隻是,說到底他也不過馬立非的一個不知該形容作親或是疏的朋友,他沒有資格僭越界限,追問馬立非到底怎麼打算——更何況,林一誠還是由他介紹給馬立非的。
    回到暫時的蝸居中,身心俱疲,卻沒辦法休息,阿炫打開電腦,查看工作的電郵,看到沒有什麼異狀,他終於鬆了口氣,在轉椅上癱軟下來。
    多慶幸這是個嶄新的時代,像他這麼個二十掛零大學休學的年輕人,居然也可以有番獨立的事業、不貧乏的經濟收入?
    阿炫早在中學時期,便和網上相識的幾個國內網友共同開發了一款以手機為平台的遊戲程序,當時純粹是好玩,也為了鍛煉自己那日常生活中幾乎沒有用武之地的漢語,他們這個小團體折騰了幾年,直到阿炫上了大學,才有個牽頭人成立了個公司,將這遊戲投放市場。
    想不到這款遊戲居然大受歡迎,連帶著阿炫這樣在公司算是技術入股的小朋友也跟著賺了一筆小錢。
    盡管隻有雙十年華,阿炫卻已然認清了亙古不變的一點真理:錢包是男人的自信源泉。他不禁慶幸自己命好,若不是有這檔子收入,他可能違逆父母,義無反顧得回來照顧奶奶嗎?
    當然不可能。
    萬萬沒想到的隻是,單純的一門心思回來,幫助血脈至親的老人,卻莫名其妙得引來一堆事。阿炫的雙手離開鍵盤與鼠標,他閉上眼睛,細細得回想這萬象紛亂的一天裏發生的事情:
    首先是醫生的勸說,什麼「冠狀動脈」、「膽固醇」、「狹心症」之類專有名詞繞得他頭暈腦脹,那位負責的內科醫生說著「硬要降低血糖值,可能會導致血糖不足;而一直使用沃法令阻凝劑,腦出血的話就徹底沒救了。這些藥物也會造成腎髒負擔……」
    這些信息一一輸入阿炫腦中,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阿炫,或者奶奶的直係親屬必須跟外科協商,盡快同意「冠狀動脈繞道手術」,這可能是救奶奶的唯一辦法。
    醫生說得很直白,子女,有子女的話,為什麼要孫子來簽這麼危險的醫療文件呢?
    阿炫無力感倍增,他要不要再聯係下爸爸,拜托他回來一趟?還是找找姑姑?
    不知怎的,他的思緒一下子跳到了馬立非身上……他還好嗎?
    若非自己多事,那人怎麼又怎麼會有此一劫?
    他掛念著奶奶與馬立非,心中積鬱難安,洗了澡躺在床上,卻是輾轉反側。
    第二天,一切如常,阿炫起床後,買菜燉湯,便搭車去醫院照顧病弱的奶奶。主治醫生看到阿炫,不由得又是一聲歎息,顯然老人的子女仍是沒有到場。
    這整天阿炫都心緒難平,他不停地掏出手機看,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直到他離開醫院,搭上回去的地鐵時,他才收到前男友的一位朋友發來的消息:
    「你們怎麼了?那貨從早上開始就在喝酒,正在店裏發酒瘋呢,你過來收拾殘局啊!」
    阿炫一時呆住了,他看著這條消息,甚至忘記了眨眼。
    心間隱隱作痛,從胸口蔓延到了握著手機的指尖。阿炫遲疑了很久,終於在列車廣播報站的機械聲中,咬牙輸入一行字:「不了。你們勸勸他。」
    很快他收到回信:「搞什麼啊?快過來行不,這家夥喝吐了,再這樣下去要叫救護車啦!!」
    隻覺得整個腦袋「嗡嗡」作響,阿炫幾乎也要跟著吐出來,他強壓下胸口的不適,也不管到底是哪個站,跌跌撞撞得隨著人流下了地鐵,隨便找了個出口上到午後陽光肆虐的地麵,魂不守舍得躑躅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好不容易找了個人少的巷子,他忍無可忍,扶著街燈燈柱,彎下腰去,淚水拚了命得湧出來,墜入塵土中。
    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是一遍,再一遍,阿炫始終沒有接。
    這種仿佛撕扯著血肉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呢?就是失戀嗎?戀愛的時候,恨不得兩個人可以融合成一個,當終於要分開的時候,就像利爪非要將合為一體的血肉生生撕裂,痛不欲生。
    原諒前男友嗎?阿炫捫心自問,他放得開?做不到……真想親口對那陪伴過他的男孩說一聲對不起,可是他真的做不到,他受不了他的愛人隨時可能跳入另一人的懷抱,受不了麵對麵許下的承諾,仍然像蒲公英一般風吹即無影無蹤。
    阿炫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包容得了,但……他始終還是過不去。
    最終,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到了蝸居,阿炫渾渾噩噩得到了床上,手機從褲袋中滑出來,他本想關機,卻一個機靈,想起了馬立非,衝動戰勝了理智,他撥通了馬立非的手機。
    「阿炫?」
    聽到馬立非的聲音,阿炫的心在發顫,連帶著聲音也發起抖來:「立非,你還好嗎?」
    「嗯?你沒事吧?怎麼了?不會跑去質問你的前男友了吧?傻瓜……」
    這聲似帶點無奈又仿佛稍有些微親昵的責怪讓阿炫頃刻間防禦盡卸,那衝動突然就這麼起了,他不容馬立非反應得道:「你在家對不對?我去找你!」
    說完,他二話不說得掛斷電話,出門,幾近一路狂奔向馬立非家中跑去。
    等到阿炫氣喘籲籲得出現在馬立非門口,他才倏然間、後知後覺得感到有些不妥。
    但人都來了,又能如何?難不成打道回府?這麼想著,似乎又有些心有不甘,阿炫在馬立非的門口徘徊了一陣,終究還是咬了咬牙,敲下了門。
    開門的毫無疑問是馬立非,卻又似乎有那麼些許的不同,阿炫帶著疑慮進了門,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見馬立非先行往前卻突然踉蹌的腳步,才恍然大悟:馬立非也喝酒了!看那樣子,似乎喝得還不少。
    這……大家的血管裏都流動著古人「一醉解千愁」的認知麼?
    「我還是回去好了。」阿炫看著馬立非的背影,囁嚅著道。
    馬立非聞言回頭,他是喝酒了,不過遠遠沒有醉到理智盡失的地步,頂多有些小暈眩而已,他見阿炫滿臉不自在,不由一笑,道:「我沒事,你來了剛好,陪我說說話。」
    既然主人這麼說了,阿炫隻好跟著進去,馬立非指著沙發讓他坐,過了會,拿著一瓶冰冷的礦泉水給阿炫。
    阿炫推開:「不,你喝什麼我喝什麼。」
    他一眼就掃到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半瓶的威士忌和一個空掉的酒杯,旁邊還擱著馬立非的手機。
    「好,那你陪我喝酒吧。」馬立非微微一笑,將礦泉水瓶放在一邊,從廚房內取出另一個酒杯,「要加冰嗎?」
    阿炫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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