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誰理誰神經
    這場家庭聚會進行得並不愉快，至少對於馬立非來說是如此，他在席間不管母親如何的怒目而視，我行我素得點燃一根煙優哉遊哉得吸了起來。而唯一可能製止得了他的方晴晴，幾乎整個飯局都在貫徹大家閨秀的淑女風範，笑不露齒低眉順目，說話柔聲細氣。
    馬叔叔夫婦毫不掩飾對馬立非的輕視之情，他們眼中，這個侄子不但沒有一份收入豐厚的工作，甚至連安穩的養家糊口財政收入都沒有，難怪到了三十歲居然還連個女朋友都沒交過。像這樣的男人，稍微有點資本的姑娘，誰看得上呢？
    由此帶來的不屑波及到了馬立非的父母，馬叔母曾經很好心得給馬立非介紹過一個女孩，結果，馬媽媽一看姑娘的工作就直接替馬立非回絕了，這讓馬叔母不忿了很久：你兒子可是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的人啊。
    現在馬立非公然在席間抽起煙，全然不顧馬叔叔兩個如嬌似玉的女兒頻作鬼臉，馬叔叔忍無可忍了，口氣有點生硬得道：“立非啊，現在都宣傳二手煙的壞處哪，你這是要大家跟你一起享受尼古丁是不是啊？”
    馬立非笑笑，起身道：“好吧，我去外麵。”
    “非仔——”馬媽媽叫住他，向馬立非使了個眼色。
    做兒子的哪能看不到馬爸爸整張臉都快黑透了，隻不過，馬立非實在不想受這個氣，尤其是還拖累著方晴晴。
    吃飯的時候那一家人抓著晴晴好一陣攻擊，言下之意仿佛就是方晴晴肯定自身有什麼條件特別糟糕，才會和馬立非這隨時可能斷炊的男人共結連理。
    沒有當場翻臉，馬立非覺得自己的涵養已經很到位了。
    酒飽飯足後，一大家人遷移到馬立非的父母家。
    其實馬叔叔四口人每次到來的程序都是差不多的，先是讓馬立非父母請客，然後給他們安排好住宿，他們大概會玩個兩三天，再回去，當然期間的開銷費用，馬爸爸會承擔大半。
    回去的路上，馬立非故意和方晴晴貼得很近。方晴晴表現得當然極有默契，兩人相挨著走，故作甜蜜的掩護下背後說著別人的壞話……
    方晴晴留意到馬叔叔的兩個雙胞胎女兒時不時得拿眼睛斜向他們，悄悄扯了扯馬立非，小聲問：“哎，那倆是？”
    “今年大學剛畢業，我叔母本事大，不知道怎麼著的就安排進了高層單位，還給兩人買了房，據說挺春風得意的，好多男人追。”馬立非同樣壓低音量作答。
    方晴晴不無惋惜得看著那倆：“別說，挺漂亮的，可惜沒機會了。”
    馬立非失笑，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得笑出聲來。
    到了馬立非父母家中，幾個長輩在客廳圍坐聊天，小輩們起初陪著，然後雙胞胎中的一個說，想和未來的堂嫂親近親近，三個年輕的女人便移步到了小客廳。
    方晴晴本不知這雙胞胎打的什麼主意，沒想到她們剛坐定，其中一個便笑問馬立非與她的相識過程，方晴晴講了個大概，另一個又捂著嘴笑起來，弄得方晴晴更是莫名其妙。
    雙胞胎之一道：“晴晴姐，你別生氣，我們啊，猜過立非哥哥是不是同誌呢。”
    見方晴晴笑容頓時僵硬，另一個打圓場道：“哎，隻是我們瞎猜的。你看嘛，立非哥哥長得不錯，而且伯伯的家也挺好，怎麼可能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嘛。就算立非哥哥從小到大都乖得不得了，這也很奇怪嘛。”
    “哪裏奇怪了？沒有女朋友就奇怪嗎？”方晴晴口氣不善。
    雙胞胎對視一下，又各自笑開了，一個道：“晴晴姐別生氣，不是就好了啦。我們是為立非哥哥擔心，同性戀哦，多惡心呀。”
    “就是說的咯。出現在二次元的話還有意思，畢竟都是帥哥呀，怎麼看都養眼，三次元就不要啦。上次在網上看到那些同誌的照片，差點看吐了哦，那麼醜，做什麼同性戀嘛！”
    兩人說著，又是一陣會意的笑，她們齊齊看向方晴晴，似乎希望方晴晴也能領會她們的幽默。
    隻可惜，方晴晴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她甚至覺得聲音都有點塞住了，她勉強咧開嘴，向雙胞胎道：“呃，同性戀惡心嗎？還好吧……性取向少數派而已……”
    “才不是，那就是缺陷。不能繁衍後代的生物體都是有缺陷的。”雙胞胎之一振振有詞道，她不無懷疑得打量著方晴晴，“晴晴姐，你該不是那種搞不清現實和幻想的腐女吧？”
    “哈哈，晴晴姐，喜歡動漫裏的腐就夠了啦，你可別說你真接受同性戀啊。兩個男的要都是帥哥也好，兩個女的耶，真的好惡心哦。”另一個也瞪大了眼睛，笑道。
    方晴晴深吸口氣，正想借故離開，抬眼卻見馬立非已然站在她們旁邊，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道：“怎麼說到繁衍後代去了？女士們的話題？你們兩個，打算什麼時候繁衍哪？繁衍幾個？”
    “怎麼也快不過立非哥哥和晴晴姐，等你們的寶寶咯。”雙胞胎中的一個露出淺笑。
    “不勞費心，等我有上下通關係給自己孩子找份好工作的能耐再要小孩不遲，現在就免了吧，萬一養大了啃老呢？我可受不了啊。”馬立非也笑。
    雙胞胎再度對視，正要回答什麼，客廳已然傳來馬叔叔招呼家人告辭的喊聲，這場眼見著就要劍拔弩張的聊天總算告一段落。
    等到馬叔叔一家走後，馬家老兩口讓馬立非和方晴晴留下吃晚飯，馬立非深知方晴晴不樂意，便替她說出學校晚上還有會議的借口，方晴晴不無感激得瞄了馬立非一眼。
    馬立非送方晴晴回學校，兩人幾乎一路無話。
    臨到方晴晴要下車，馬立非才對她道：“那兩的話，你當狗吠好了。”
    方晴晴越過座位間的掛檔一下抱住馬立非：“你才是，誰理這些東西誰神經。”
    馬立非不由笑了。
    回到自己的小家中，明明工作尚且堆積如山，馬立非仍是決議做個被情緒控製的幼稚人，他躲到床上，呼呼大睡，待到手機鈴聲將他震醒時，已是日頭西斜。
    還好，一天結束的時候總算來了件喜事：林一誠打來了電話，要過來和馬立非吃晚飯，可以的話就順便留宿了。
    馬立非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洗了個澡，換好衣服，等林一誠出現在家門口時，不管不顧得攬住林一誠，帶進房中一下撲倒。
    享受著林一誠的唇舌，貪戀著肌體的溫度，馬立非在林一誠不明所以卻本能熱情的回應中，總算得到了灰頭土臉後的補償。
    情人真是太可愛了，嗯。到底自己之前沒有情人的時間，是怎麼空虛得苦熬過三十年的呢？馬立非在心滿意足後抱著直嚷著累的林一誠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