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希迪淡淡的說。
    傑克摸了摸他滿是胡渣的下巴，道：“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琴師難得皺眉道：“你也認真的？”
    林安默默的說：“洛亞的血都快流幹了……”
    傑克隨手從身上撕下一塊髒髒的布子，捂住洛亞的肩。
    林安氣得渾身發抖。
    希迪道：“既然決定了，那就找找獵物吧。”
    琴師摸了摸他的琴弦，道：“光明信徒——”
    傑克把染滿了血的布條翻了一下，繼續捂住洛亞的傷口，道：“光明信徒哪裏都有，不過要在大街上隨便抓一個就有點困難了。”
    “那就去聚居地。”
    林安不安道：“那不就是聖會？”
    希迪道：“那又怎麼了？”
    林安想了想道：“它的分會哪座城市都有，不過中樞就在瑞沃爾斯裏。其他地方的分會都是些不入流的信徒，頂多會幾個治愈術。真正的光明信徒還是在聖會的主會裏吧。”
    希迪依舊道：“那又怎麼了？”
    林安幾乎要吼出來：“瑞沃爾斯啊！人類國度的心髒！珀斯菲赫就在那裏！”
    希迪默然。
    琴師淡淡的接口：“或許還有弗洛伊德。”
    這時希迪皺起了眉。
    林安疑惑道：“弗洛伊德是誰？”
    希迪眯著眼，沒接話。
    傑克張狂的輕笑起來。
    琴師微笑道：“某個可以和光明之神比肩的元帥。”
    傑克笑道：“據說他的血傳承於奧古斯丁一世的開國元帥。你們可真幸運。”
    希迪緩緩道：“是了，在珀斯菲赫這個勇者騎士出現之前，他被譽為奧古斯大陸上唯一一個人類中的戰爭之神。”
    林安抿著嘴道：“他不會姓勝格吧？”
    琴師露出淡淡的微笑，萬物失色。
    “是的。”
    即使聽到魔界淪陷的消息，都從未懼怕過的林安忽然開始擔心自己的小命起來。
    說起弗洛伊德。勝格，他的名字在奧古斯大陸上傳得很盛。
    任何關於戰爭和勝利的故事都離不開這個名字。所有人，不論什麼種族或者信奉哪位神，都讚譽他為人類中的戰爭之神。再撇開人類天生的弱勢，勝格就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戰場上的神。
    暫且撇開他是不是開國元帥的後裔這個傳聞，光是他的赫赫戰功就已經可以讓他站上比開國元帥更高的位子了。
    “不會這麼倒黴吧？先是勇者騎士，再來人類戰神？”
    希迪望著洛亞道：“就沒有別的地方了？”
    傑克笑得更歡了，“你說呢？”
    希迪想了想，“或許可以就在這裏找找看。”索帝鎮不必瑞沃爾斯差多少，那光明信徒應該也很多吧？
    傑克輕蔑的笑道：“這裏？”
    希迪皺眉，“不然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地方？”
    傑克麵色不改：“你說呢？”
    希迪咬了咬牙道：“該死的，我討厭反問句！”
    傑克望了眼琴師。
    琴師了然的轉頭對希迪道：“你猜。”
    卟。
    希迪踩碎了他腳下的地板。
    奧古斯大陸上，等級較高的光明信徒都集中在瑞沃爾斯裏。
    所以聖會的規模很大，比奧古斯丁六世的皇宮還要大一點。
    剛進入瑞沃爾斯城的林安，老遠就可以望見聖回尖尖的塔頂，和雕刻著光明之神的白玉石像。
    瑞沃爾斯沒有希迪想象中那麼繁華，至少沒有索帝鎮那麼繁華。
    “瑞沃爾斯為什麼這麼冷清？”林安疑惑道。
    傑克抓了抓他蓬鬆的亂發，道：“最近發生了點事情。平常的瑞沃爾斯都熱鬧的不像話。”
    希迪道：“先不說這個，問題是誰去抓個光明信徒？”
    琴師望著傑克，傑克望著林安，林安望著希迪。
    希迪默然。
    “我不趟這個渾水。”傑克首先撇開關係。
    琴師跟著道：“不關我的事。”
    希迪飛快的搶在林安前說：“我現在不能使用魔法。”
    背著洛亞的林安忽然很想把洛亞摔下去。
    “——那總歸有人要掩護我吧？”麵對希迪冷眼的威脅，林安妥協的說。
    琴師摸著琴弦道：“我不會去殺人的。”
    傑克目光飄遠，“這不是我的強項。”
    希迪摸摸下巴道：“如果隻是這個的話，也可以考慮。”
    林安欣喜的望著他。
    “你不是說逃跑你最行麼？那我應該也死不了。”希迪接下去。
    林安默默地把目光移回石路上。
    既然分工很明確，大家就各自上路了。
    當林安和希迪正偷偷摸摸的在蹲在聖會的城牆外的時候，帶著昏迷的洛亞的琴師和傑克已經端著酒杯在某個不起眼的小酒館裏，醉的不省人事了。
    “等會怎麼辦？”林安小聲的說。
    “找到一個弱一點的光明信徒，然後打昏他，拖出去。”希迪更小聲的說。
    林安無語，“你怎麼知道誰比較弱？”
    希迪無所謂的聳肩道：“遇到一個打一個，比較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安默默地把魔杖攥在手裏。
    “不過，我們怎麼進去？”
    希迪從牆角裏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道：“從正門進去。”
    林安皺眉，“你能從正門進去？”
    希迪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對準了看門的兩個守衛。
    咚。
    飛來的石子正中了守衛的頭盔，一個守衛被頭盔震暈，倒下了。
    另一個守衛驚異的望向他們的方向。
    第二顆石子飛來。
    他也倒下了。
    林安：“……”如果這裏真的是聖會的話，那皇宮的守衛的實力也可想而知了。
    解決了兩個守衛，他們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他們前行的暢通無阻，因為他們一個活人都沒遇上。
    “怎麼回事？”林安慌兮兮的抱著魔杖。
    希迪大搖大擺的穿梭在各個走廊裏，他東張西望的找尋著他的獵物。
    走到一個拐角，希迪硬生生的被一個衝過來的少年撞上。
    希迪皺眉望著摔在地上的少年，他伸手拽住少年的衣領想把他拉起了。
    少年望見希迪的臉時，他緊張的坐在地上不肯起來。
    “你們是誰！”少年尖聲叫道。
    希迪拽著他的衣領道：“這是我的問題，你是誰？”
    少年挺了挺胸膛，驕傲道：“我是瑟菲斯！四級光明信徒！”
    四級的光明信徒等級不算很低，也不算太高，要不就拿他來下刀子？林安默默地想。不過……
    林安道：“珀斯菲赫和勝格在這裏麼？”
    瑟菲斯想了想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希迪拽著他的手緊了緊，把他懸空的提起來，“那你還告訴我們你的名字？”
    瑟菲斯呼吸不暢，他支支吾吾的說：“好吧……他們不在……放手！我不能呼吸了！”
    希迪鬆手，瑟菲斯跌在地上。
    “要不就他？”林安低聲問道。
    希迪看了瑟菲斯一眼，道：“那就他吧。”
    林安剛拿起魔杖，就見那少年忽然飛快的爬起來，他的臉上浮現出與之前的緊張截然不同的嘲諷，他左手舉著不知從哪裏抽出的一根巨大的白色權杖，上麵一排一排大大小小的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林安瞟見權杖上的刻痕，他忽然愣了一下。
    瑟菲斯舉著他的權杖一揮，須臾間，束起黑色的發絲的綢帶在空中散開，希迪臉色蒼白的以扭曲的姿態倒下，他掙紮的就像溺水的孩子。
    林安回神，剛想開始念咒想幫他，下一秒瑟菲斯就麵無表情的單手舉著權杖又一揮。
    林安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像被釘子狠狠釘住一樣，一下一下，他緊緊攥著胸口前的袍子。刺痛的感覺蔓延至全身，林安緩緩的倒在聖會冰冷的白石地板上，他幾乎沒力氣去呼吸了。
    瑟菲斯冰冷的聲音傳來，“哦，是個巫師呢。你怎麼會在這時候，到聖會裏來？”
    林安感覺到自己的魔杖被他從手中抽去。
    瑟菲斯用權杖尖利的底端對準了他的脖子。
    哦，真該死！誰把這個底部做的這麼尖的！
    林安吃力的望了望希迪。發現他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烏黑的發絲散亂一低。
    不會全軍覆沒吧……洛亞還等著他們帶光明信徒的血回去救他呢。
    瑟菲斯猛然回頭。
    他身後刻畫著光明之神的玻璃忽然碎裂。
    破碎的碎片中，帶著濃重的酒氣的傑克握著匕首輕盈的落地。
    隨後琴師提著酒瓶子麵無表情的跟著跳進來。
    瑟菲斯輕蔑的微微抬著下巴，傲慢的與傑克對視著。
    傑克拿著匕首，輕輕的在手掌上拍打著，他一如既往的帶著嘲弄的笑容。
    “午安，聖回養的小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