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二天中午，顧裏依舊如常一般地在教室裏學習那本《微積分》，顧源今日卻沒有把便當遞來，而是一臉神秘地坐在桌上盯著顧裏看。
    “顧裏。”
    顧源叫了顧裏一聲，把她的思緒從精確的數字間拉了回來。
    “嗯？”
    顧裏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絲毫不知道顧源接下來的行動，依舊專心琢磨著那張大學的高等數學試卷。
    “你不覺得我們在一起很合適麼？”
    顧源攥了攥拳頭，壓下心裏緊張的情緒。他昨晚在心裏將這句話早已是重複了千百遍，誰知如今麵對著顧裏說出來竟又是有些緊張，但好歹他順利地說了出來，心中不禁一陣如釋重負。
    他盯著顧裏，期待著她的反應，心跳得很快很快。
    “為什麼？不會是因為我們都姓顧吧？”
    顧裏內心波濤翻湧，她怎麼也想不到顧源竟然會向她告白；她心裏湧著激動，也有著不知所措，但還有一種情緒，絲絲縷縷，甜甜蜜蜜，占據了她的內心，隻是她那時還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到了後來她才知道，那種感覺，名曰幸福。
    但顧裏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在和顧源談論今日的天氣，但顧源處於居高臨下的位置，輕而易舉地注意到了顧裏一瞬間握緊筆的動作，他察覺到了她的緊張與微微的無措，心裏的波瀾一圈圈暈開，柔柔的，攪得他心神不定。
    “因為全校學生中能夠看得懂這本書的，”顧源回過頭去把那本《微積分》立在顧裏眼前，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後五個字，“隻有你和我。”
    顧裏聽著這個理由差點把持不住笑出來，這算是什麼表白的理由？但她順水推舟，拿出了她還沒動筆的試卷。
    “這是大學一年級的數學試卷，你要是能做到60分，我就考慮你的建議。”
    顧裏心知這要求對顧源而言太簡單，但她就是要如此激他一激。
    “六十？”
    果然顧源微微挑起右邊的眉毛，做出了那個讓顧裏迷戀的冷靜而又帶著邪魅的表情，“九十吧。”
    語調微揚間，他拿過顧裏遞出的卷子，掃視一眼後便如行雲流水般打完了題，顧裏蹙著眉批改，之後表情微妙地抬起頭：“96分，還算合格。”
    顧源也說不清顧裏這一刻的表情究竟是何含義。他看到了她表情中的如釋重負、放心，也看到了微微的迷茫和無措，還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情感，彌漫在她漂亮漆黑的眼眸中，右邊的劉海落了下來，使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那……顧裏……”
    顧源自信自己能夠做到九十分的卷子，但做到之後如何說他竟是咂了舌，不知道如何應對。他原以為自己告白定能成功，沒想到還有做卷子這一關，如今過了關，卻又不知餘下該怎麼辦。
    顧源心中暗罵自己不周全，想著日後一定要多多了解顧裏，可不能再讓她來這麼一出，自己毫無準備。
    但他看到顧裏抬起頭時揚起的笑靨，他心裏頓時鎮定下來；雖然顧裏的微笑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根本無法察覺，但他憑借著位置優勢偏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我隻是說考慮……”
    顧裏的話有點含糊，等顧源聽清了，顧裏已經收拾好東西，就勢要走，被顧源一把拉住。
    顧源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顧裏的無措，他微微一笑，用溫柔的語氣在顧裏耳邊說：“三天後，學校天台，怎麼樣？”
    “嗯。”
    顧源的氣息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打在顧裏的耳畔，顧裏麵紅過耳，渾身不禁一顫，她仿佛還不是很習慣與顧源如此的近距離接觸，但又並不抵觸，隻是快速地點點頭就走出了教室。
    顧源與顧裏的三天之約不知怎地被簡溪知了去，簡溪悄悄告訴林蕭後，林蕭宿舍的南湘和唐宛如也已知道，四人私下商量，那天要藏在天台門後，偷看表白大戲。
    三天後，顧裏來到天台，沒過多久顧源也是如約出現，簡溪林蕭幾人悄悄地貓在天台的牆後麵，那裏隱蔽不易被發現，又能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老婆婆，考慮得怎麼樣了？”
    顧源語調中帶著調笑，但更多的是緊張。
    “我說了不許這麼叫我！”
    顧裏最受不了顧源把她叫得這麼老，她一個漂亮的甩頭，扔給顧源一個白眼，不再言語。
    “好好好……顧裏，你考慮得怎麼樣？”
    顧裏突然就沒了平日裏張揚霸道的女王氣勢，她微微低下頭，眼瞼垂下，讓顧源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顧源走近一步，風將他的聲音吹出去很遠，牆後的林蕭南湘捂住了嘴，緊緊地關注著事態的發展；至於唐宛如，她被留在了宿舍，怕她驚嚇過度泄露幾人行蹤，林蕭答應說回去再詳細地告訴她。
    “我……”
    顧裏有些欲言又止，她抬起頭看著顧源的眼睛，那裏含著灼熱熾烈的情感。
    “好不好，裏？好不好？”
    顧源再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顧裏甚至能夠聽見顧源的和自己的心跳，她的眼睛瞟向顧源的肩膀，不說話。
    顧源看此等情景，知道非得自己主動不可，讓女王主動投懷送抱實在是難上加難。
    他張開自己穿來的阿瑪尼風衣，把顧裏整個人裹在裏麵，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手輕輕把顧裏的頭按在自己的頸窩。
    “嗯？”
    顧源的下巴輕輕摩挲著顧裏的發頂，語氣輕柔。
    “嗯。”
    他聽見了顧裏小聲但卻堅定的答複，心中欣喜若狂，麵上卻依舊是鎮定如前，他緊緊握住了顧裏的手，卻又拿捏著力道，不把她握疼；顧裏身上的香水味充斥在他的鼻尖，柔軟的身子就在他的懷裏，令顧源沉迷其中。
    顧裏心裏已經想開了，她早已經看明白了自己的情感，如今被顧源摟在懷裏，那種安心的感覺又回來了，和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懷抱一模一樣。在他的懷中，自己都能安然地睡去，什麼都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害怕。
    “嗯，在一起吧。”
    聽見顧裏這句話，顧源把他握著顧裏的手型，改為了十指交握。
    這世界會有永恒不變的感情麼？他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著永恒不變的感情，他隻知道，此時此刻，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握住她的手。
    隻要握住了，這一刻就抵過永恒。
    顧源看著靠在自己胸前的顧裏，揚起了一個能夠讓人沉溺其中的溫柔笑容，低下頭去，輕輕地吻住了顧裏光潔的額頭。
    顧裏渾身一顫，輕輕揪住顧源胸前的衣襟；顧源為顧裏的小動作笑了笑，心裏早已是柔軟一片。
    “我喜歡你……”
    顧源貼著顧裏的耳畔，輕輕地說著他的誓言。他還不知道，從這裏開始，他和她的人生就這麼纏繞在了一起，怎麼也分不開。
    “我也是。”
    顧源想不到顧裏會回答，他抱緊了顧裏，吻慢慢下移著；顧裏閉上眼睛，顧源的吻停留在了顧裏閉著的雙眸上。
    兩人都沒說什麼，隻是顧源感覺到腰間多了一雙手的觸感，他低下頭去，果然看到了顧裏臉上的羞赧。
    牆後的幾人早已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兩人的氣氛還沒持續多久，顧源顧裏就齊齊低頭看表。
    “五點半了，走吧。”
    “五點半了，走吧。”
    兩人異口同聲，一起走向了音樂教室，隻是兩人走得很近，顧源拉住顧裏的手，見顧裏沒有拒絕後，高興地在顧裏臉頰上輕吻一下，毫不意外地看見自家女王又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