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警方目前所掌握的青元會的資料”
    百裏屠蘇遞過來一個黃色的檔案袋，
    陵越解開看了兩眼，把檔案袋塞到身後拿衣服擋好，說道
    “知道了，最近會有青元會一個二層頭目的妹妹過來，我先試探一下，看有沒有機會進到青元會內部，”
    陵越整理了一下衣服，依舊張揚騷氣的打扮，眼神卻是同剛才判若兩人，
    百裏屠蘇沒有說話，鬆開無意識的摩挲著衣角的手指，
    伸到懷裏掏出了一塊手表遞了過去，
    陵越接過來熟練的翻查起來“針孔攝像頭嗎……”
    “生日快樂”
    陵越正自然翻查的手一滯，繼而輕笑了一聲
    “今天是我生日啊……我都忘了”
    陵越抬起頭，看著百裏屠蘇的臉，以前的青澀已經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幹練成熟，而又飽滿的銳氣，
    但在陵越麵前，百裏屠蘇的一切小情緒都無法被隱藏，
    隻要兩個人站在一起，總是會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般，在這個親哥哥一樣的師兄麵前，百裏屠蘇總是會變成，所有心事情緒都赤裸裸的，逃不過哥哥眼睛的小弟弟，
    陵越晃了晃手表，兩個酒窩因為笑容顯得更深，
    “還是屠蘇的眼光好啊，手表很帥氣，我肯定要天天帶著的嘍”
    百裏屠蘇嘴角輕輕勾了勾，“師兄，還有一個消息，我想告訴你，也算是生日禮物的一部分吧”
    “什麼？”
    “……師兄的弟弟，找到了”
    陵越一怔，低下頭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將呼之欲出的淚水忍了回去，
    陵越的弟弟陵涵兩歲的時候發高燒，燒壞了喉嚨，從此失語，三歲的時候，陵涵被一對好心的外國人收養，離開的時候，陵越才八歲，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陵越拚命的學習唇語，他告訴百裏屠蘇，總有一天他會找到陵涵，會給他從未感受過的哥哥的關愛，也會不惜一切彌補他，因為陵越一直認為是他沒有照顧好弟弟，才讓了陵涵生病弄壞了嗓子，自責和內疚一直折磨著他，從未消減，
    對於陵越而言，陵涵一直是他心頭的不忍觸碰的痛苦，所以陵越會唇語這件事，除了百裏屠蘇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就連他的師傅慕容誌英也並不知曉，
    “臭小子……”陵越笑著，聲音卻是有些哽咽“韓sir肯定不讓你告訴我的吧”
    對於臥底而言，親情，是最有效的慰藉，但也可能成為致命的牽絆……
    百裏屠蘇點了點頭“不過沒關係，我不會告訴師兄關於他別的任何事，還有，師兄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等師兄回來的時候，我們再一起……”
    百裏屠蘇也有些哽住了，他咬了咬嘴唇，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說道“師兄放心吧”
    “謝謝……師兄當然是信你的，”陵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忍住繼續追問的欲望，伸手拍了拍百裏屠蘇的肩膀
    “不過屠蘇，現在你更讓師兄擔心，這邊已經全都注意上你了，這段時間別再有什麼大動作，太過顯露鋒芒已經讓你很危險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要隨便離開警署大廈，還有，槍不離身，知道嗎，”
    “師兄放心吧，倒是師兄你，不要老是隻吃藥，對身體損傷很大的”百裏屠蘇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一個專業能力很強的心理醫生，有時間去看看吧”
    陵越已經做臥底五年了，極大的精神壓力和惡劣的環境曾經一度壓迫陵越的神經，開始出現失眠和厭食，陵越隻有大把大把的吃藥，才能有所緩解，
    陵越笑著用指頭輕輕敲了百裏屠蘇的腦袋一記“怎麼？小看你師兄啊，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擔心好你自己吧臭小子”
    “我知道師兄的實力”百裏屠蘇難得露出了笑容，但還是執拗的將名片塞進了陵越的口袋裏，
    極短的交談之後，兩人便一先一後離開了倉庫
    ……
    百裏屠蘇回到警署時，天已經黑了，他大步踏進警局大廈，乘電梯到了23層的辦公樓，
    雖然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但一進辦公室，嘈雜的聲音跟走來走去的警員身影混合著，這邊整理資料的，那邊警員部署討論的，一片忙碌的景象，
    “誰要宵夜，誰要宵夜！”
    風晴雪清亮的嗓子壓住嘈雜的人聲，舉著黑色的筆記本揮動著，胸前掛著的工作牌晃來晃去，
    “哎！我要我要……”
    “我也要……”
    ……
    辦公室中一派響應的聲音，
    “sir!”
    不知是誰先看到百裏屠蘇進來的，突然叫了一聲，
    “sir!”“sir!”……
    剛才還在報著飯名的人群立刻陸陸續續的響起了一陣響亮有力的招呼聲，
    百裏屠蘇點頭示應，穿過人群徑直就往韓肅的辦公隔間走去，
    “頭兒，你要吃什麼宵夜！”風晴雪衝著百裏屠蘇喊道，
    “不用了”百裏屠蘇背對著風晴雪擺了擺手，腳下的步子卻沒有慢下來，敲了敲玻璃門，就直接進到了隔間，
    韓肅現在已經升為了行動處處長，為了方便起見，辦公的地方在辦公室西麵的一個隔間，四麵是透明的隔音玻璃，
    百裏屠蘇推門進來，反手將一陣嘈雜關到門外，
    韓肅見百裏屠蘇進來，也站起身來，走到一邊將百葉窗拉上，擋住了門外的一眾視線，
    “都交代好了？”韓肅重新坐回到辦公桌前，低頭整理著資料，頭也不抬的問道，
    “嗯，師兄也說了，會在近段時間盡量進到青元會內部”
    “嗯”韓肅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低頭繼續整理了好一會兒資料，一抬頭，卻見百裏屠蘇還在那裏站著
    “還有什麼事？”
    “什麼時候”百裏屠蘇的聲音沉悶，
    “什麼？”
    “什麼時候讓師兄回來？”百裏屠蘇對上韓肅的目光，麵部表情有些壓抑，好像在極力壓製著什麼不讓它爆發，
    “等青元會的事辦好之後”
    百裏屠蘇徹底忍不住了，因為怒氣聲音都有些不受控製的顫抖
    “青元會！……當初你說把北木幫除了就叫師兄回來！現在又說青元會！”
    “百裏屠蘇！這是你對長官說話的態度嘛！”
    “五年了！……”百裏屠蘇胸膛起伏著，腳下也開始因為無法壓製的憤懣和苦悶開始無意識的踱來踱去
    “師兄做古惑仔兩年，加入北木幫做打手，摸爬滾打爬到頭目身邊幹了三年！拿回的情報還不夠多嗎？！你現在又讓師兄做什麼？！做……”
    男妓兩個字堵住了百裏屠蘇的喉嚨，逼的他眼圈發紅，拳頭攥的咯咯直響，
    韓肅啪的一聲將筆一甩，衝著百裏屠蘇喝道
    “這種事情是誰想的嗎！現在黑道上下戒備，卡的多嚴你不知道嗎！‘夜離’是青元會的資產，隻有那兒有突破口，不從那裏打入，你說怎麼辦！陵越剛從北木幫出來，不再造點‘案底’，你當青元會的人都是傻的嗎？！”
    百裏屠蘇捏的拳頭直顫，口中沉沉的吐出粗重的氣息，可是這樣也沒能讓怒氣減消一絲一毫，
    想起剛剛在警局門口見到的那一幕，百裏屠蘇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
    他的師兄，他一直以來崇敬學習的榜樣，正直優秀，無論任何時候都幹練穩重，清正俊朗的眉目在嚴謹的警帽之下，正義浩然不容任何人侵犯，
    可現在，師兄所受的恥辱簡直讓百裏屠蘇的內心崩潰，他甚至不敢想象對於陵越自己而言，他是如何去承受麵對的，
    “時間已經夠久了！師兄他撐的住嗎？！”
    “要不然呢!再派一個人去耗幾年做‘案底’？不趁現在幫會形式不穩，以後還有突破的機會嗎？！”
    韓肅啪的一拍桌子站起來，朝著百裏屠蘇的方向，伸出食指在空氣中用力的上下甩了幾下，
    “說起北木幫，我還沒說你呢！”
    韓肅從桌子後麵走出來，衝著百裏屠蘇沉聲道
    “你兩年從警校畢業，到了警署就直接參與北木幫的事務，僅一年你就升到了警長的位置，再兩年就坐到了總警司！整個警署曆史上從來都沒有升職這麼快的，連你師傅都沒有！……對，這都是你一槍一槍掙到的，你的業績你的功勞，這個職位你也應得，可你知不知道這樣警署有多少人眼紅，有多少人心裏已經記恨你了”
    “我不在乎職位高低，我隻知道有了更高的職位我才能更好的利用權力去解決問題，我才能更快的鏟除北木幫！”
    “你！……”韓肅被百裏屠蘇噎得隻喘氣，他繞著百裏屠蘇踱了幾步繼續說道
    “對！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是你僅僅兩年就鏟了北木幫啊，才兩年！連我處理北木幫相關的案子都進得五分退三分，你呢？！步步緊逼頂著上！表麵上看起來你是有勇有謀，雷霆手段，但要我說，你就是不要命！”
    韓肅走回到桌子邊，雙手按在桌子上，順了順氣，卻又好像更生氣了一樣，轉身怒聲衝著百裏屠蘇嗬道
    “你這麼鋒芒畢露不知收斂，能活到現在是你命大！你知不知道現在全香港有多少槍口正對著你啊總警司！表麵上風光……你現在是內憂外患哪！”
    韓肅情緒激動的喊了這麼久，嗓子都有點發痛，可是接下來百裏屠蘇的一句話簡直要把他直接氣暈過去，
    “這次說好，鏟了青元會就讓師兄回來，接下來的神聯，我一個人人就行”
    “你！……你……”韓肅氣得都說不出來話了，
    “韓sir，沒有別的事我先出去了”百裏屠蘇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韓肅看著百裏屠蘇，低頭平息了一會兒，無奈的歎了口氣，
    接著伸手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兩把鋥亮的手槍朝百裏屠蘇扔了過去，
    百裏屠蘇利索的接住，熟練的在手指上繞了了兩圈，抬頭看向韓肅，
    “我幫你遞了特別申請上去”韓肅坐回到椅子上對百裏屠蘇說道
    “上麵已經批準，特別多給你配了兩把槍”
    百裏屠蘇盯著手裏的槍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把槍塞進了腋下槍套，整理好了大衣，抬頭看了看已經繼續低頭寫文件的韓肅，
    “……謝謝，韓sir”
    “嗯”韓肅頭也不抬的應了一聲，輕輕抬了下手，
    百裏屠蘇收正了腳步，稍稍低了一下頭，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