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媽媽，我把小虎哥哥叫來了。”
    辦公室裏，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凝重的凝視著手裏文件的婦人聞言，馬著臉抬起頭：“進來。”
    房門被打開，一個小姑娘先走了進去。她的身後，張小虎慫嗒著腦袋，無精打采。
    林院長坐直腰，原本慈祥的臉此刻滿是嚴肅：“小虎，知道我今天叫你過來，是因為什麼事嗎？”
    張小虎迅速抬頭看了一眼院長，手緊張的絞著衣服下擺，聲音微不可聞：“不知道。”
    “這段時間讓你好好反省，你認識到自己犯的錯誤了嗎？”
    “院長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欺負胡蘇。”男孩低垂著腦袋，腳無意識的碾著地板。
    “知道錯了就好。胡蘇身體不好，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他差點就……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胡蘇可能會回來收拾東西，到時候，你看到他好好跟他道一個歉，知不知道？”
    捏緊手裏昨日趙先生過來跟她辦理的領養手續，林院長眼神嚴厲的盯著張小虎叮囑道。
    張小虎遲疑了一下，抬頭小心的看了一眼婦人：“院長媽媽，胡蘇真的要走了嗎？”
    想到昨日聽到的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男孩心裏莫名的有些低落沉悶。他突然想起那一日，臉色慘白的少年躺在血泊裏，嘴裏的血怎麼也止不住，嚇得他如墜冰窟，渾身冰涼，幾乎以為自己殺了人。
    他當時害怕極了。他原意不是這樣的，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死胡蘇。他隻是想按照慣例警告警告新來的罷了，他不知道他的身體居然會如此脆弱，就跟玻璃娃娃一樣，稍微力道重一點，就碎了……
    林院長歎息一聲：“是真的。過了今日，以後你們說不定就再無見麵的機會了。”
    以那位秦先生的身份背景，胡蘇以後隻會越走越高，越來越好，卻是再不可能跟他們孤兒院有什麼牽扯了。
    “所以，趁現在還有時間，真誠的去向胡蘇道歉吧，求得他的原諒。”
    不明白院長內心的複雜和惆悵，張小虎點了點頭，這次是真的聽進去了院長媽媽的話。
    “院長媽媽，我知道的。”
    林院長定定的看了張小虎一陣，確定他並沒有敷衍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躲不避，極為認真，並不存在什麼不甘和憤恨，心裏漸漸鬆了一口氣。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小虎，我知道你的性子並不壞，就是淘氣了一些，隻是……”婦人的臉布滿嚴肅，語氣加重，“小虎，你要記住，在孤兒院裏，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其他人被你欺負或許不會在意，但是到了外麵，你如果依然如此，別人是不會看你年紀小就原諒你的，明白嗎？”
    “院長媽媽……”
    “到了那個時候，一切恐怕都無法挽回。便是我，也救不了你。”林院長停了停，見男孩眼神迷茫，她站起來，走到小虎的麵前，摸了摸他的頭，語長心重。
    “我說了這麼多，你現在還小，可能無法理解。那院長媽媽就說近一點，就好比胡蘇，你知道如果胡蘇真出了事，你會怎麼樣嗎？要是秦先生追究起來，你脫不了一個故意傷人罪。”
    張小虎被嚇到了，小臉卡白卡白的，手抓著衣袖很不安。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居然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院長媽媽，那怎麼辦，胡蘇會讓警察把我抓走嗎？”
    看小虎總算還知道害怕，林院長壓低了聲音：“這個，就要看胡蘇願不願意原諒你了。”
    “那，那胡蘇什麼時候來，我去跟他道歉。隻要他願意消氣，就算讓他把我打一頓我都絕不會吭一聲。”
    “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秦先生那邊隻說了今天，並沒有說具體的時間。不過我想，應該要不了多久了。”現在天氣慢慢炎熱起來，下午基本沒人願意出門。胡蘇身體又不好，秦先生應該會早上帶他過來。
    張小虎轉身跑了，聲音遠遠傳來：“院長媽媽，我去門口等他！”
    另一邊醫院，事實也確實如林院長所考慮的那樣，秦臨選擇早上帶扶蘇過來，帶了東西就走。
    他並不準備讓扶蘇在孤兒院呆太久。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跟孤兒院的孩子有所接觸，免得他們說些不該說的話，徒惹扶蘇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