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從噩夢中驚醒，少年瞬間從床上坐起，密密的細汗遍布他的額頭，渾身有種濕淋淋的無力感。胸口很疼，如錐刺一般，他捂嘴悶哼一聲，突然咳出一口血來。
    張開細瘦的手指，少年怔怔的看著手中的那一抹刺眼的殷紅。周圍有誰在驚呼的大叫，他卻完全聽不見，目光隻有那抹暈開的血色。
    “醫生，醫生，快來啊，他醒了，快來看看他……”
    “菲菲，別大喊大叫，這裏是醫院。”
    “爸，你在這裏看著，我去叫醫生！”
    “菲菲！”
    唐文德看到一陣風跑出去的女兒，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真是，說風就是雨的。”不過，好歹暈迷好幾天的胡蘇已經醒來，他提起的心總算慢慢放了下來。
    走到病床邊，唐文德看少年滿頭大汗，一邊拿出手帕想要給他拭汗，一遍放柔了聲音開口：“蘇蘇，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告訴唐叔叔。”
    少年一驚，下意識躲開男人的手，抬頭看過去，眼神中滿是還沒有回過味的殺氣。
    “你！”唐文德一驚，瞬間有種被看得手腳生寒的涼意。總歸他是活了好幾十年的成年人，及時控製住了麵上的表情，想著這孩子恐怕是被嚇壞了，畢竟遇上那樣的事，胡老頭兒又……
    他穩了穩心神，重新對著少年輕聲細語，害怕嚇到了他。
    “蘇蘇，別害怕，已經沒事了，沒事了啊，這裏是醫院，你很安全，我們……”
    “這是醫院？我爺爺在哪裏？”少年打斷他，目光幽幽，被子下的手下意識抓緊了床單，盯著男人目光眨也不眨。
    “蘇蘇……”唐文德麵上露出一絲猶豫。他看著少年毫無血色的臉，弱不禁風的身體，想著前幾日去胡家找胡老頭兒時看見倒在血泊的祖孫，心裏充滿憐憫。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胡老頭兒祖孫倆本來就已經夠可憐了，還遇上這樣的慘事。
    “我爺爺在哪裏？”
    本想暫時瞞著，但少年眼神堅定不移，充滿執著，唐文德歎息一聲，隻能安慰道：“蘇蘇，節哀順變，你爺爺他……他去了……”
    “去了？去了……”少年沒有哭，隻低聲的呢喃，似乎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直看得唐文德眼睛酸澀。
    可憐的孩子……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早先跑出去的唐菲菲帶著一群白大褂走了進來。比起醫生看慣了生死的鎮定，唐菲菲明顯更急。
    怎麼會這樣，胡蘇家怎麼會出了這樣的事，上輩子明明沒有的。她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她讀初中的時候鎮上並沒有發生過什麼駭人聽聞的大事，胡老頭兒也不是這個時候死的，胡蘇更沒有受傷住過院，還昏迷不醒好幾天。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弄亂了原本的軌跡？
    “菲菲！醫生來了，快看看這孩子，他現在終於醒過來了，是不是就渡過危險期了？”想起送這孩子來醫院時那糟糕的身體狀況，唐文德也顧不得跟女兒說話，迎上醫生。
    “你們讓開，我給他檢查一下。”
    “醫生，這孩子可能受到了刺激，你給看看，他似乎有些排斥別人的靠近。”想到剛才少年避開他的動作，唐文德追加了一句，有些擔憂。
    “我看看。”
    還好，可能是已經清醒過來了的緣故，病床上蒼白的少年雖然沒有抬頭看靠近的人，但好歹控製住了身體的本能，讓白大褂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雖然不用檢查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很糟糕。
    放下聽診器，白大褂沒有當著少年的麵開口，而是示意唐文德跟他出來。
    “菲菲，你在這裏照顧蘇蘇，爸爸先出去一下。”
    “爸。”唐菲菲也很想跟出去，聽聽醫生到底怎麼說。隻是，她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最終按耐住了好奇，走到病床邊輕輕坐下，看著低垂著頭沒有開口的胡蘇。
    “蘇蘇，你要是心裏難過，就哭出來，別憋在心裏，哭出來就好受些，我……”
    “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暈迷了多久？”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三天？這麼久？我爺爺的後事……”少年一驚，伸手掀開被子，掙紮著就要下床，“我要出院！”
    唐菲菲連忙阻止：“蘇蘇，你不要動，你現在身體虛弱得很，快趟回床上，胡爺爺的事你不要著急，大夥兒已經在忙著料理你爺爺的後事。你現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才能夠有精神和力氣回去送胡爺爺一場。”
    “讓開！”
    唐菲菲也很固執：“我不讓！蘇蘇，我隻是想照顧你，讓你早日康複。胡爺爺已經不在了，你想他老人家在地下都不能安心嗎？”
    “閉嘴！”
    提到那個全心為他好的老人，少年握緊了拳頭，眼眶有些酸澀。
    “扣扣！”
    “誰？”聽到敲門聲，唐菲菲下意識轉頭，看向病房門口。那裏，幾個穿著警察製服的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