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聽到此處，哈哈大笑起來：“看我說對了吧？沒看清楚，沒注意，就因為沒看清楚沒注意就將所有罪名推到我身上讓我背黑鍋嗎？就因為我們底層人物沒錢沒勢力便可以隨你們擺布做你們的替罪羊？哈哈哈，世人果然沒有說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就像當年一樣，什麼不由我分說就把我當凶手推向刑場，幸虧我福大命大躲過一劫，不然這樁冤案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查清楚！”
    “這……”大漢頭子咋舌，一時沒有言語反駁。
    一個手下在頭子耳邊附言道：“老大，反正這荒郊野外的沒什麼人，咱們宰了她也不會有人知道，官府更不會管這些叫花子的。”
    “嗯，就這麼辦！事情成功了回頭少不了你們的賞銀！”
    “是！嘿嘿……”
    他們摩拳擦掌，哂笑著抽出隨身的佩刀。
    “你……你們想幹嘛？查不清真正凶手就想殺人滅口？”瑕驚得想往後躲，可是自己周圍被那些人四麵八方的圍住，進退不得。
    薑維已經看不下去了，從旁邊輕功躍起綽起長槍直刺一男子後背，那男子還沒來得及發出最後與世界告別的喊聲便倒地不起。眾人見狀大吃一驚，目光轉向薑維。薑維將手中長槍一橫掃，力道之強當即擊倒幾個男子。
    “什麼？”領頭漢子見薑維武藝遠勝自己，氣勢立即減了七分：“老子還以為你隻是路過的不會插手……哼，算了，臭叫花子，老子這次就放過你，下次可別讓我撞見了！”
    說罷領頭漢子帶著還建在的手下灰溜溜的逃了。
    薑維收起長槍，扶起瑕，道：“瑕，你沒事吧？”
    “啊……”瑕轉頭不敢去看薑維，轉過身背對他，用雙手捂著臉，道：“不……不要看我……我身上很臭，會髒了你的……你趕緊走啊……”
    薑維拉住瑕的手，一使勁將瑕那張臉展現在自己眼前。那是一張布滿土灰的臉，沒有一絲光澤，暗淡得如同一塊焦炭。她的雙眸沒有平日的靈動圓潤與清亮明豔，有的隻是在多年窮困乞討生活中打磨出來的冷漠冰涼。
    薑維的心在絞痛，他不知道這些年來瑕吃了多少苦，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隻有拍拍她的肩膀，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瑕……一晃過去四年了……這些年來，你究竟在哪裏？我十分想你，你怎麼落魄成這個樣子？”
    瑕再也忍不住多年未見的思緒，顧不得自己身上髒不髒，伸出雙臂摟住薑維，道：“為什麼……為什麼要跟當年一樣對我那麼溫柔……當年那個案子，若不是你，我早就不在這世上了。在那之後，我不知道你去哪裏，我也不知要去哪裏……我不敢再去應征婢女工作，我怕再次受到那樣不明不白的冤枉……我怕自己矮小的個子根本沒有力量對付他們……”
    “瑕，不要怕，維會保護你的，從今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啊？”瑕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眼中早已噙滿淚花，下一秒，晶瑩的淚水如瀑布般順著臉頰輪廓傾瀉而下：“維，真的可以嗎？我無家可歸，你收留我，不怕我連累你嗎？”
    “如果我怕被你連累，還會提出要你跟著我嗎？”
    “嗯……我明白，維不是那樣的人……從今以後，我就跟維在一起，維不能丟下我……”
    “不過你要跟著我得有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呃，不如這樣，你就當是我從強盜手裏救下的人，我想收你為我的隨身婢女，這樣你就可以隨時跟著我了，我也可以時時刻刻保護你。”
    “真的？維真好……”
    “瑕，先不說這個了。你身上的衣服肯定不能要了，我帶你去學院澡堂洗澡，然後我去街上給你買幾套衣服。”
    “哎？維現在是做什麼工作那麼有錢啊？”瑕眨了眨眼。
    “我……現在沒有什麼工作，隻是學生而已……哦，是劉皇叔自己出資培養我們學生，等畢業後我們是要去上戰場當將軍的。”
    “當將軍？維好厲害……”
    薑維微笑著搖頭：“哪裏厲害了，我不知道畢業後究竟要幹什麼……我的舞台真的就是馳騁在戰場上嗎？不……或許我還是沒有勇氣麵對娘的陰影……”
    “你……你娘怎麼了？”瑕眉頭一緊，不好的預感籠罩她的身心。
    “她……過世了……”
    “你……你娘過世了？”瑕睜大疑惑的雙眼。
    “嗯，在認識你之前就過世了……”
    “抱歉，我從沒聽你說起過，我不知道……”
    “沒關係，反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知道自己就是個克母的命，誰當我娘誰就得遭遇不幸，所以我才不想認馬雲羅為……”薑維立即停頓，麵色一緊，搖頭道：“不，我不是因為覺得當馬雲羅義子會給他帶來不幸，而是因為我心裏在恨他吧……”
    “恨？為什麼？”
    “因為，我第二個娘就是因為她才死的！”薑維說到這裏，眉毛豎起，麵色霎時間變得冷峻，雙眸帶著濃重的殺氣。
    瑕從未見過薑維這副樣子，頗為害怕，嚇得直往後退。
    “瑕……”薑維帶著試探的語氣問道：“你害怕嗎？”
    “害怕？害怕什麼？”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陷進了死胡同……我是不是很懦弱？明明知道馬雲羅是害死娘的凶手，明明知道馬雲羅接替了成君學院院長的位置，我還是選擇來這裏進入十三班。我……是不是像在對敵人祈求討饒卑躬屈膝一樣？我簡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按照娘的遺願才來這裏的……”
    “維……”
    “馬雲羅……她用假懷孕的伎倆差點害得雲叔和娘分離，最後讓娘痛苦死去。娘……我好想她……這裏，是她的墳墓……不，也許並不算是真正的墳墓，是衣冠塚吧。娘說過，她與雲叔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歸，雲叔的房裏收藏著娘的骨灰，等哪一天雲叔去世後他也要火化隨娘一起灑進大海……這是娘對我說過的……娘生前為雲叔做了很多很多，到頭來卻沒有得到一個好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