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盞，天亮了。”
    “主人，我們回去吧。”
    “嗯。”
    轉身看到男子敬畏的神色。
    他苦笑，隻有敬畏嗎？
    “我是不是，很失敗？”
    “沒有的事。何況主人再怎麼樣都是我的主人。”
    他聞言臉上聚了些寒氣輕輕推掉男子遞來的帷帽。“我怕的是太陽，你該清楚。”
    “……是屬下的疏忽。”
    緊緊攥著手中的帷帽。直到帽上的絲網皺的不成樣子。
    主人，我可以一直陪你呆在黑暗裏。隻要你願意。
    愣了愣神，踏上那人留下的腳印，緊緊跟隨。
    小赤盞是在被同村孩子拿棍子打的時候遇到的他。
    他抬頭的時候隻看見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站在麵前，身後是倒在地上的那群孩子。
    “謝謝。”
    “不要多想，隻是以前沒人幫我而已。”
    他看到少年帷帽下的白色長發。年少白頭？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救了我。”
    少年沉默了一下，“你爹娘呢？”
    “……死了。”
    “要不要考慮跟著我？”多年以後他還是解釋不清當時勇氣的衝動來自何處，明明自己當時也那麼小，卻還想照顧兩人的生活，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同意了。
    “好啊。”他說。然後就緊緊跟在他後麵，踏上他留下的腳印，離開村子。
    途中他偶然注意到少年的雙手。盡管是炎炎夏日，他卻還是帶著手套。
    許是注意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猶豫了片刻，他便把帷帽取下來。
    然後小赤盞就看到白到病態的皮膚還有與常人不同的白色眉毛紅色瞳孔。
    他就麵對著這樣一張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少年緩緩問道“即便是這樣，你也願意跟著我嗎？”
    小赤盞低下頭，終於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般說：“願意……”
    少年在疑惑他的目光為什麼那麼決絕。
    “就算你要吃掉我，也沒關係，我的命是你救的。”
    少年終於明白他剛才的恐懼來自何處，於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走上前裝作要咬他的脖子，果然看到孩子緊閉的眼還有微微顫抖的睫毛。他輕笑一聲鬆開了他的領子。
    “我不是鬼，也不吃你，不用擔心。這隻是一種病，叫雪裏迷。”
    小赤盞似懂非懂的“唔”了一聲，便上前去追少年。
    “鍾平宣。我的名字。你呢小家夥？”
    “張也。”
    “姓張啊……這個姓原是叫赤盞的，就叫你赤盞吧，好嗎？”
    “好啊。”
    那個時候小赤盞隻是單純的覺得，少年的聲音很好聽，長的一點也不奇怪，反而挺好看的。
    那個時候他們還可以找到很多共同點。
    那個時候他們還都是小孩。
    不像現在。
    “嘶”鍾平宣倒吸一口涼氣。
    赤盞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把他壓在身下了。
    鍾平宣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
    “赤盞……起來。”
    “主人……對不起，我錯了。”赤盞才反應過來想要起身卻不小心按到了他的腰。
    鍾平宣：……
    聽到主人發出一聲悶哼的赤盞：……
    嗬嗬。
    赤盞心虛地站起來，看著自家主人麵無表情地拍掉衣服上的灰。
    現在是夏天怎麼就這麼冷了，太陽你真懶惰……這個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啊摔。
    “主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鍾平宣淺笑著看了他一眼。“我不信。”
    赤盞看著主人的背影，心中內牛：主人，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衣服的，不是故意壓到你的，
    也不是故意按到你的腰的，我真的——解釋不了啊！說這是個巧合他自己都不會信好麼？
    “主人，你別生我氣。”赤盞終於跟上前麵走得風一般的鍾平宣。
    後者淡淡瞟了他一眼。
    “我如果生氣，你認為自己還會站在這裏嗎？”
    “不會。”
    “那你還說。”
    或許主人和以前還是有些一樣的吧。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赤盞扶額，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