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沈律去了一斂班上找他，聽人說他已經有事提早放學了。也許是接到公司重要的拍攝工作。
    以往再忙他離開至少會發信息給他，可這幾天連通電話都沒主動打來，在學校也很少來找他。
    沈律不免覺得不安焦躁起來，他甚至後悔把那張圖片散播出去了，原本是想試探一斂對他的感情，但即便他們關係被揭穿質疑，他本人都沒坦白公開他們的戀情，他在他眼裏，終究比不過模特事業的前景和名聲重要。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我現在已經在你家了。】
    沈律發了條短信過去。
    沈律到了一斂平時住的別墅裏，他有自由出入這裏的備用鑰匙，這是身為戀人的專利。
    他在偌大專設的影視房裏看電影，把聲音調得很低，這樣才能容易察覺到他回來的動靜。
    晚上終於等到他回來了。
    他聽到外麵有車輪停泊的聲音，透過落地窗望下，一斂剛從一輛顯眼的白色轎車出來，沈律認出了坐駕駛座的男人是他經紀人蘇源。
    一斂開門進來，沈律迎麵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胸膛裏蹭了蹭，聞著他身上幽淡獨有的香味。
    一斂麵色平靜任他抱了會兒，挪開他緊貼他腰上的手。
    「我打算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在學校說。」
    沈律有點受驚，他的態度顯然跟平時相比冷漠了很多。
    「一斂……」
    沈律微張合唇想叫住他，他人卻已經進浴室間關上了門。
    02。
    【你的日記本在我手裏，想取回的話，放學後在圖書館天台見。】
    蒼眠沒想到會收到一條陌生人短信，而且發信者居然是學校裏的人。
    對方也許是帶有惡意的動機。
    那天蒼眠去了天台，他萬萬都沒想到，見到的那個人會是一斂。
    這已經證明他翻看過他日記了？
    他感覺到心髒瞬間繃緊起來，抑製得悶慌，手無聲用力攥著。
    為什麼偏偏是他。
    他已經有預感，他不會輕易把日記本交還他手上，在心裏頭一定是在笑話他，也許已經盤算好為之前的事怎麼整治報複他。
    一斂寸步走近他，臉上掛著一抹幽淡捉摸不透的笑，卻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你知道麼？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的事，腦中浮現的都是你的麵孔。」
    蒼眠隻覺背脊一陣栗寒，手心冰涼，他黯沉著臉直直地盯著對方。
    「你到底想怎樣？直接說吧。」
    一斂突然一手攬住他腰靠向自己懷裏，頃刻間，一道陌生炙熱的吻深深印落在他唇上。
    「我要你跟我交往。」
    03。
    周末的時候，一斂開著顯眼銀色的車在蒼眠樓下接他。
    蒼眠無法理解他如此積極接近他的行為。
    連他住哪裏的地址都查明了。
    在外麵猶豫了挺久，蒼眠最終妥協坐進了車廂。
    蒼眠注意到他臉上的輪廓修飾畫了點妝，凜冽的五官柔和了幾分，沒仔細看不易認出是他本人，畢竟他現在是國內頗有人氣的的名模，想必是為了避免出門受到堵塞和簇擁。
    「你想帶我去哪裏？」
    「等會你就知道了。」
    「沈律他知道你跟我出來嗎？」
    一斂的嘴角淡淡勾起，回答得漫不經心。
    「他知道了又能怎樣。」
    「你跟他吵架了？」
    「這問題你關心麼？」
    「怎麼可能，與我無關。」
    蒼眠頓了下，漠然笑了。
    「也不能說與你無關，我跟他會變成那樣，恰巧與你有關係。」
    車子剛緩慢落腳在一處，一斂的手離開方向盤，那張出挑俊美的臉沒有預兆地靠了過來，曖昧半眯著眼鎖定在他唇上。
    蒼眠反應極快地扭過頭去，躲避他撲過來的氣息。
    那張天生刻磨得的出塵不凡的臉，真的具有勾惑人心的魅力。
    04。
    一斂帶他進了一間高端時尚的發廊，進裏麵還得出示名片，像是私人預約服務會所的理發店，在裏麵形色出現的顧客似乎都是上流大牌的人，打扮絢麗獨特各有非凡氣質，像一斂這樣身份的人會出現在這裏，其實就可想而知了。
    一名打扮時髦的金發外國男人掛著英俊柔和的笑衝一斂招了招手，手直接挎過他肩膀，格外自然地交談起來，想必是舊識。
    「唷，今天不是本人來理發？」
    金發男人目光順落在蒼眠身上。
    「這是我的人，」一斂一手搭上蒼眠肩部把他輕輕推在自麵前「給他理個幹淨清爽的發型，不用太張揚。」
    「你怎麼不問我意見就擅自決定？」
    蒼眠微皺眉，雖然他最近也嫌自己頭發過長，也打算過要剪短了。
    「你是我戀人，在打扮方麵總該有我決定的權利吧？」
    我什麼時候答應成為你戀人了？蒼眠在心裏默怨。
    要不是那本日記本還在他手上被扼住了軟尾，他今天就不會這麼順從地隨他出門。
    「不錯，挺好看。」
    一斂站在他身後撐下巴對著那麵鏡子端詳他修剪後的的頭發，似乎很滿意。手指輕輕撩弄起散落他耳際的幾縷發絲，忽而低頭湊唇，一個無聲曖昧的吻落了下來。
    蒼眠的對著鏡子微怔，心髒竟無法抑製地跳動了下。
    明明理應隻對沈律做的事，他卻對他做了。
    05。
    一斂在店裏見了另一個熟人，隨人離開了陣兒，走開前他讓蒼眠坐休閑區的沙發上等他回來。在期間那金發的外國男子對他很體貼，還泡了杯紅茶給他喝。
    「衛瀾是我中文名，歡迎你下次再來，一斂的戀人也就是我重要顧客，以後還想修剪頭發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遞了職業美發師的名片給他，上麵還附了張銀亮的會員卡。
    蒼眠有點受寵若驚，他搖了搖頭，推了回去。
    「這太貴重我不能收，而且我跟一斂其實也不算那樣的關係。」
    幾番推搡蒼眠都堅決沒收下，衛瀾也就不再硬塞，隻讓他把名片留著。
    在一斂還沒回來的時間裏，衛瀾跟他聊上了幾句，往衣袋裏取出煙盒時，他溫笑回投蒼眠一眼，帶著禮貌問。
    「介不介意我抽煙？」
    「不介意。」
    蒼眠慢慢嚐著紅茶抬頭看了他。
    「你跟一斂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同一間學校……」
    想起之前他跟一斂發生的那些片段過節，都是不好的場麵回憶，也不知何從解釋。
    「原來，那你倆走在一起也是一種緣分了。」
    蒼眠頓住了下，低聲問道。
    「一斂他之前有帶過戀人來這？」
    衛瀾吐出口香煙，緩了口氣移開夾指間的煙頭，回想起來。
    「這麼說來，幾個月前有帶來過一個，是個挺陽光漂亮的男孩。」
    蒼眠瞬間浮現起沈律的麵孔來。
    一斂在隔間跟別人談完話告辭後回到原處，並沒看到蒼眠的身影，他的視線來回掃蕩了幾處，正清閑坐沙發上抽煙的衛瀾抬手指了一處地方。
    「你的人剛上洗手間去了。」
    一斂坐落他旁邊，直接拿起擱置桌前的煙盒，搜出一根煙銜嘴裏。衛瀾順手從衣兜裏摸出打火機輕練替他點燃，轉而微笑打趣道。
    「一斂，你這次帶來的戀人可真低調，我送的會員卡他不肯收，還問我給他理的頭型多少錢，我哪能開價。看上去跟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感覺他會從你身邊溜走。」
    一斂閉目抽口煙，緩緩吐出層稀薄的煙霧，帶著沙啞沉澱的聲音。
    「不會的，我不會讓他溜走。」
    06。
    從發廊離開發後，一斂又帶蒼眠去上流的商業區服裝店裏挑選衣服，選了幾款秋冬裝，異常有耐心地讓他進試衣間一一試穿。
    「不用跟我客氣，我那天說要跟你交往是認真的。我現在隻是在做一個當戀人應盡的義務而已。」
    他替他熟心簡練地係著領帶，微低頭貼在他耳邊沉聲道。
    在一旁服務的年輕女職員看他們兩名男子麵對麵曖昧地挨著臉，從中會意了關係。一般人哪那麼多容易看到同性情侶，忍不住微紅臉多觀摩細探了幾眼。
    蒼眠曾以為一斂看了他日記的內容，隻會更加嘲笑厭惡他。
    而現在卻恰巧相反，這個人把以前除了冷漠外沒有過的另一麵給了他。
    他並沒有忘記一斂曾經冷言嘲諷的那些話。
    ——跟這種無趣的人相處這麼久，你不會覺得累麼？
    ——心性這麼險惡醜陋，難怪沒人願意接近你。
    而現在，卻如嵌在夢中，讓他覺得不真實。
    蒼眠跟他在外麵吃了頓豐盛飽足的飯，天色已逐漸沉暗下來。
    平時習慣了這個點呆在家看書，蒼眠覺得該是離開了，一斂開著車卻沒直接送他回去。
    「現在這時候你家裏應該沒人吧？幹脆今天到我那裏住。」
    顯然現在對方對他的家境狀況已經了如指掌。
    蒼眠搖了搖頭。
    「不必了，麻煩你送我回去。」
    「你還是想躲避我麼？覺得我無法信任？」一斂似笑非笑看他。
    「你覺得我能理所當然接受？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樣。」
    蒼眠與他麵對麵僵持著。
    「我接近你沒有任何惡意，今晚來我那住，我把日記本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