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深山遇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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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邊殘陽淡去最後一抹光,一群蒙麵人突然從茂密的山林中衝出來,將子衿和楚淮風團團圍住。他們身穿黑衣,手持長劍,並不似為財而來的尋常山匪。
子衿與楚淮風背對而立迎敵,隻不過楚淮風並沒有立即詢問來者用意,而是微側過頭低笑著對子衿說:“一會兒動起手來,你隻管待在我身邊就好。跑得太遠,我可不一定能再救你一次。”
他這一番話似真切關心又帶著調侃,子衿嗤笑一聲道:“公子不是隻會點花拳繡腿嗎?怎麼這會兒神勇起來了?不過我還是想好心提醒一下,這次再冷眼旁觀的話,恐怕就要被戳的千瘡百孔了。”
話音剛落,她的纖纖身影已經瞬間來到一個黑衣人麵前,右手閃電般鉗製住對方握劍的手,左手則迅猛從外側向其肘部擊去,隻眨眼的功夫那人便一聲慘叫,折了一臂。
子衿奪了那人的劍,近身與附近的三人纏鬥起來。她迅捷如鬼魅的身形令楚淮風大為驚歎,但事情緊急不容他有片刻分心,於是長劍出鞘,不由分說地劃向衝他襲來的幾人。
向來靜謐的荒野山林裏霎時間刀光劍影,衣袂翻飛間,兩人已去敵大半。隻是,前幾日的毒發令子衿大傷元氣,她急於啟程,身體並未完全恢複,再加上今日上山體力已消耗殆盡,片刻過後她就已經體力不支。
兩個蒙麵人抓住了子衿抵擋他人的縫隙,一齊從她背後舉起了長劍。楚淮風見狀已來不及提醒,急急用掌拍飛身前之人,腳尖點地運起輕功來到子衿正後方,一腳踢開其中一名刺客,但已抵擋不住另一人的襲擊,他隻能要緊牙關硬生生地用身體去擋。
子衿已然察覺到身後的變故,她急忙轉身查看情況,卻眼見著長劍刺破衣衫沒入楚淮風右肋下方近乎一寸,可歎他還苦苦支撐著沒有倒下。
正在危急關頭,猶豫片刻都可能被挫骨揚灰,子衿不再耽擱,她從背後撐住楚淮風不讓他倒下,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手揚起雲袖,白色的粉末瞬間彌漫開來,幾名蒙麵人察覺情況不對,立刻撤身而逃。
等確認他們走遠後,子衿扶著楚淮風慢慢地坐下,撕開衣物為他止血。傷口雖然不算很深,但血肉被刺開的模樣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
她扯下衣裙的一角,白色的綢緞覆在傷口上瞬間染成鮮豔的紅色,她邊包紮邊問道:“你怎麼樣?我沒帶金瘡藥,隻能先簡單處理下,你忍著點。”
楚淮風搖搖頭表示不要緊,背靠著樹一聲不吭地看著為他包紮傷口的子衿,英俊的臉龐因疼痛變得蒼白無色。
認識他以來,還沒見過他如此沉默的時刻,子衿覺得很稀罕。包紮好後,她回眸發現對方正在望著自己出神,那眼神深邃而熱烈,令她心裏產生一陣莫名的悸動。
兩人對視良久,倒是楚淮風先察覺到自己的失常。
他輕咳一聲,蒼白的嘴唇彎起好看的笑容,道:“你剛剛灑的粉末是什麼?既然那麼厲害,怎麼不早拿出來,害我白白挨了這一劍。”
“那是加了附子的麵粉,吸入過量會中毒身亡,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想到剛剛子衿捂住自己口鼻的情景,楚淮風心中一驚,情急之中他抓住她的手,關切問道:“你剛剛隻顧護我,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放心。”子衿垂下頭抽出自己的手,神情很不自然地轉頭看了下周邊環境,姣好的眉頭微擰,一針見血的道出心中的不祥預感:“隻是我擔心,你派出探路的那些人已經糟了毒手。”
“我也有同感。”楚淮風強撐著自己站起來,額頭因傷口的劇痛冒出幾顆豆大的冷汗,但眼下情勢危急,此刻顧不得許多,“眼下天色已晚,估摸著離約定之地也不是很遠,我們且往上走一段路吧。”
“也好,這裏地勢還算開闊,絕非久留之地。”子衿牽過兩匹馬的韁繩,單臂攙著楚淮風,繼續艱難地上山。
兩人此刻親密無間,子衿倒毫不在意隻來回掃視周圍環境,尋找沿途記號。反倒是向來肆意風流的楚淮風有些心猿意馬,他踉蹌著半依偎在子衿的身上,隻要一歪頭就能碰上她美麗的麵頰。
察覺到他的目光,子衿沒有轉頭打趣道:“長這麼大我還不知道,我的臉竟如此有趣,勾的你這樣盯著也不眨眼。”
“咳咳,”楚淮風幹咳兩聲,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察覺到自己的失神,他歎口氣搖搖頭,笑道:“當真有趣,當真有趣。”
“什麼?”
“你我此刻如此親近,若是換了別的女子,怕早已羞紅了臉。怎麼你的反應平平,反倒是我癡癡看你,活像深閨中的女子般,太不像話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害你失神?那是不是說明我可以扔下你獨自上山了?”說著,子衿搭在他腰間的手臂逐漸鬆開,卻倏然被一隻溫厚的手掌拉住。
“我說笑而已,莫要當真。”楚淮風拉著她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腰間,隻是笑容在目光不經意看向前方樹叢時變得僵硬。
子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心頭一驚,隻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掛在枝頭。這人表情猙獰扭曲,從眼角、口中流出的血漬已經幹涸,可見已經遇害多時。
最令人膽寒的是,細長的樹枝從人頭的一隻眼框中穿出,那場景恐怖至極,殺人者的殘忍也可想而知。
“這是我的貼身小廝,他叫石義,曾與我約定將來定會追隨我征戰沙場為國盡忠。”楚淮風的聲音十分平靜,似乎在訴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故事,隻是望向石義人頭的目光逐漸由悲憤變成了決絕。
他突然猛烈咳嗽幾聲,牽扯傷口帶起劇烈的疼痛,臉色更加蒼白。
子衿對這名小廝印象不深,但似乎聰明伶俐,很受楚淮風的器重。他慘死異鄉,確實可憐可歎,殺人者以如此殘暴手段置他於死地,想必是有深仇大恨。
“他們是衝著我來的,我早該做出防備的,該死!”楚淮風憤憤地捂住傷口,繞過樹叢接著往上走,滿目盡是斷肢殘骸,他派來開山探路的人全部遇害,個個死相猙獰恐怖。
“究竟是誰,手段竟如此毒辣。”子衿不忍再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隻是刺鼻的血腥味依然強烈刺激著她的感官。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楚淮風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取光,細細勘察了一遍現場,終於在一具屍體的手中尋到一縷黑色布條,似乎是從殺手身上扯下的。
他拿著布條湊到火光近處細看,英挺的眉驟然擰緊。見他的模樣似看出了幾分蹊蹺,子衿湊過去仔細查看,問道:“這布條上似乎繡著圖案,是什麼東西?”
“這是麒麟,左側麟角上方繡有祥雲,是太子府獨有的繡紋。”楚淮風將染血的布條收入懷中,聲音中似有疑慮,“隻是,太子為保地位穩固,一直向拉攏我與父親,他在此時下此狠手豈非弄巧成拙?”
“那朝中可否有與太子不和、又野心不小的皇子?”
“子衿為何有此一問?”
“也許是有人暗中作梗,令你與太子產生嫌隙,這樣一來你定然不會站在太子一邊,而他就多一分勝算。”
“沒有必要,我定然不會卷入皇家爭權的漩渦。”楚淮風雖然這樣說,但心中亦覺得子衿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事實究竟如何,他隻能回到京城暗中細細調查。
此時,從深山中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楚淮風拉著子衿的手說道:“夜深不宜再趕路,我們在附近尋一處山洞,一來可以休息,二來也可藏身,防備那些人卷土重來。”
“好。”子衿任他牽著自己的手,她知道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