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誤入飯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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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跨年的時鍾撞響,一家由外商投建的博物館主題酒店在北京隆重開業。作為個人名下的第一筆國內產業,該酒店從構思到設計都由創始人全權親自督辦,並有多位駐京世交鼎立扶持,安氏集團便是其中一大力量。
    這期間正趕上安氏集團與碧國公司談成一筆投資,為表示出合作雙方家人一樣的親近態度,也為給世侄的主題酒店捧場,安氏集團特意在剪彩過後包了個頂級貴賓間,做東宴請了碧國公司的趙老板及家人,順帶著在場的兩個世侄,擺一桌交流感情的‘家常飯’。
    全權是最後上樓的,因為不滿意總經理配過來的助理,剪彩一結束全權就當場給助理辭了,並在上樓前向總經理撂話,“這頓飯結束,找不來合適的助理,你就降職給我當助理!”後才趕去了飯局。
    全權有著純正的北方血統,身高186,五官稱不上精致但卻拚湊得非常英俊,隻是他不愛笑,聽著安伯伯介紹也就隻跟著禮貌地點點頭,再沒有多餘的表情。鑲玉的圓桌,主位坐的是安董事長,圍著圓桌右邊依次是趙老板、趙夫人、趙老板的兒子、女兒;左邊就都是自己人了,包括安伯母以及童年時期一起捏泥巴的倆犢子:安哲遠和景涵,再邊上就是全權自己。
    為表地主之誼,全權繞桌子親自給每個人倒了酒,站景涵旁邊的時候,拿著酒瓶的手一頓,“景犢子沒帶對象過來?”
    “冷戰呢”,景涵像笑不笑的回答。
    景涵是個怪葩,認識他的人都清楚他脾氣,長得斯斯文文的,說話辦事渾身全是刺兒,像這種不鹹不淡的腔調那說明關係非常鐵了。
    “冷戰?”全權有點吃驚,一年前通電話景涵就在和對象冷戰,半年前通電話景涵也在和對象冷戰,三月前通電話景涵還在和對象冷戰,到現在……老實講比起景涵的耐性全權更懷疑這幾次是不是同一個對象。
    這疑慮下一秒就被安伯母打消了,“涵兒子這對象處得可有可無,人家對象都是往身上粘,他對象得他親自去逮,這半年回國七次都為了逮對象,不逮見不著麵”。
    “您把我好奇心挑起來了”,全權倒著酒說。
    “你好奇?我比你還好奇!景犢子不夠意思,也不說帶出來給哥們們看看”,安哲遠憤慨地抱怨,他這人直腸子,喜怒哀樂必須講出來弟兄們一起擔著,卻非常重義氣,“這回我媽下令了,一周之內必須給對象帶過來,咱得幫景伯母把把關,不能任景犢子三天兩頭瞎跑!”
    “你伯母就好八卦,年輕人的事她可愛摻和了!”安董事長樂嗬著說,不動聲色地將關注點引向客人,“趙老板,權兒子沒對象呢,你看有合適的給聯係聯係”。
    眾人果然將目光聚向了趙老板,他這人麵相不錯,卻並不討人喜歡,至少全權非常不喜歡。尤其他一開口,當著晚輩們的麵滿嘴噴糞全權更不喜歡了。
    “嗨,大帥哥又有錢!還愁沒對象啊?這方麵我最有經驗我一點兒不吹,你必須得治他!不能像景世侄似的慣著。你就說我老婆吧,當年給我當助理的時候我‘教育’了她五年!五年啊累死我了那時候不容易啊……”
    “竟瞎說哪五年?”趙夫人有點掛不住臉了,“半年,也就半年”。
    “半年?嘿喲!害羞了她!我跟你們說,搞對象啊你得用技巧,先帶他滾個床單他就開始依賴你了,然後再若即若離地讓他主動貼著你走,讓他對你產生危機感!”
    “聽著是這麼回事”,安哲遠點點頭聽得相當認真,他不知旁邊倆犢子心裏正壞笑著損他呢。
    “快拜趙伯伯為師”,景涵戲耍著笑道。
    安哲遠完全上道,非常恭敬地立正站直,“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罷安哲遠馬上鞠了個躬,“徒兒和小李的事兒還請師傅多多上心啊!”
    趙老板噗嗤一笑,小李就是他那個離職不久的前助理,因為給安少爺看上了,趙老板每次和安氏談合作都帶著他,倆人一個追著一個躲著的看起來特別有意思,“那小子、臉皮薄!我看他早看上你了呢,窮小子認錢,你給他多送點東西、再霸王硬上弓,到時候趕他都趕不走!”
    “安犢子‘硬’成了我出十斤金條給你當賀禮”,景涵饒有節奏地,像說Rap似的。
    隨即迎來了全權的支持,“我這也讚助十斤!”
    全權說話的工夫包間門‘哢’地從外麵推開,尾隨著幾個傳菜的服務員,總經理捏了摞簡曆屁顛屁顛跑了進來。
    “全總,我把所有投過簡曆的都給叫來了,您看要不要親自下去篩選,還是我……”
    “權兒子這時候招人?”安伯母驚訝地問。
    全權凝重地嗯了一聲,“剛辭了個助理”。
    “不愧是權兒子,辦事利索!”安董事長非常賞識的語氣,一時興起衝總經理下了道指示,“給他們都叫上來,大半夜趕過來不容易,其他幾個內間也把菜上了,讓他們跟著吃點,正好我和趙老板也幫著權兒子把把關!”
    全權默許地眨了下眼睛,心生焦慮地點了根煙。
    不出所料總經理帶了上百號人進來,還他媽氣勢磅礴的掛了串號碼牌,全公子當即伸手扶額,表情是難言的苦澀,他真想給這個廢物總經理踹飛!
    按剛才長輩們交流的,全權的助理必須對學曆進行硬性要求,不見得多美但親和力要強,帶出去應酬不能讓別人一看就煩,必須讓大多數人看著順眼。所以這初步的篩選就是大家看臉,不順眼的直接發配到內間用餐,剩幾個所有人都覺得順眼的再進行問答環節。
    “OKAY!各就各位!”總經理人模狗樣的,指揮求職者們到沙發前的空地上排隊,“現在開始,被老總們喊到號碼的去後麵幾個內間,其餘的留下!”
    “5號”,安伯母率先開局。
    “8號”,趙老板緊隨其後。
    “1、2、3、7、9、13”,安哲遠當仁不讓。
    “10到30號都過去吧”,安董事長秒殺眾人。
    “40、46、47”,趙夫人也來湊個熱鬧。
    ……
    這期間大家都或多或少地點了幾個名,唯獨景涵默不作聲地翹腿點了根煙,盯著最後排某個穿白色棉襖並且一直拿毛茸茸的毛領子擋臉的家夥發呆。
    到後來篩選到後排,那個故意去躲躲藏藏的家夥也漸漸被大家關注。該選手穿了件純白色短款棉襖,黑色的皮靴承接著暗灰格子的蘿卜褲,183左右的身高配了雙190該有的長腿,厚實的著裝遮不住纖瘦的身材,手拿毛領子擋臉也遮不住白淨的皮膚,可他為何要遮?
    安伯母甚是好奇,“119號,把臉露出(來)……”
    最後一個‘來’字沒等脫口,始終一言不發的景涵突然插了句,“119淘汰!”
    “為什麼?”全公子十分不解。該選手氣質不凡,為毛沒看著臉就急著淘汰?
    “他學曆不夠”,景涵吐著煙霧回答。
    “你怎麼知道?”
    “他就是我那不逮沒機會見麵我必須親自去逮的對象”
    全桌人目瞪口呆!
    ……
    景涵眯縫著眼睛,盯著119選手的方向同時將剩下的半根煙碾在了手邊的湯碗裏,語氣難得的溫柔,“你過來”。
    119選手按住臉上的毛領子搖了搖頭。
    “過來吃點飯”,景涵的語氣更加溫柔。
    119選手頭搖得更劇烈。
    “用我走過去請你嗎?”景涵的語氣柔成了一灘水。
    119選手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氣氛一時間僵持得有些詭異,景涵卻雲淡風輕的,“那就去內間吧,這沒你事兒了”。
    像突然打了雞血,119選手一瞬間激動的心情擋臉都遮不住,跟串馬猴子似的撒腿就要往內間跑……
    “慢著!”安董事長強硬發話,“景涵的對象、那就相當於我兒媳婦!都見著麵了哪有分桌吃飯的道理?”
    “就是啊”,安伯母急忙幫勸,“好孩子別害羞,過來一起吃個飯,也好互相認識認識……”嘴上說著話安伯母已然有所行動,奔著119選手就走了過來。
    119選手貌似害羞得有些極端,躲過安伯母的拉扯急忙跑到了景涵身邊,湊近景涵的臉同時一隻手擋住左臉另一隻抓著毛領子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翹開縫,遮著右臉的同時,一點一點把正臉偷偷露給了景涵。
    全權分明從纖細的指縫裏嗅到了熟悉氣息,並在轉瞬間腦補了全部五官,他震撼地愣住了!那男人離開了三年,三年啊!全權都已經找遍美國快找到絕望了!他似乎已經絕望,那優雅的身軀如此熟悉地站在他麵前,卻隻因擋著臉全權連想都沒想過有可能是那薄情的混蛋!
    119選手冷著臉,用多種複雜的口型對景涵吐出一道道柔軟的哈氣,“這裏有熟人,你快幫我溜”,怕景涵沒看清119選手又重複了一遍,“這裏有熟人,你快幫我(溜)……”
    外力來得是那樣突然,正專注於對口型的119選手毫無預兆地被全權一把拽住手腕、大力一抻寸勁兒甩退了兩步,臉頰暴露的同時竟聽他準確無誤地喊了聲,“李雨杉!”
    全桌人再一次目瞪口呆!
    ……
    李雨杉現在要死的心都有了。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已經和景涵冷戰一年,景涵見不得他出去應酬,他也受不得跟小白臉似的白花景涵錢。當時李雨杉不聽話,景涵竟絕到在他失憶催眠治療的診室裏安插錄音器,去錄音裏扒他應酬的動向。
    那多是靜音的冗長音頻被景涵一楨一楨地仔細摳,李雨杉想想都後怕,也因此中斷了記憶恢複治療,並忍痛遠離了這個瘋子。
    此時此刻,他來這單純為了麵試。可當著景涵的麵,連他自己都功虧一簣地曲解成:他在淩晨時分參加了主題酒店裏掛著號碼牌的美臉選拔賽。
    然後是更無奈的,一桌子的老總,除了一張陌生嚴肅的臉他不在乎,剩下的人裏景涵竟成了此時李雨杉最可以勉強忍受的!趙老板把他往安少爺身上推他能讓景涵知道嗎?安少爺差點要了他他敢讓景涵知道嗎?趙夫人拖欠他工資害他交不上房租馬上流離失所他好意思讓景涵知道嗎?
    最後是好笑的,是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的、那唯一陌生的嚴肅男人,竟當眾率先揭發了他,字正腔圓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虧他還左捂右擋!這一群混蛋是背後說了他什麼樣的話、公布了哪一張應酬照片竟能讓陌生人都來捉弄他?
    “你就看著我讓他抓著嗎?”李雨杉冷冷地說,他望著景涵的眼睛,他現在在求助,他想甩掉這強硬的手掌!
    一時間景涵的腦子似乎有些短路,他起身移步到兩個人之間卻先是慢眨了幾下眼睛。他看著全權幾經沉默,才操著一種像平時開玩笑時候輕快的口吻慢慢悠悠地說,“全犢子,我現在非常想聽你的解釋,但作出解釋之前,你先放開,從哪滾過來的滾回哪去”。
    景涵金口一開,安伯母馬上心生不妙,“權兒子啊,你先把小李放開,有什麼誤會咱吃著飯慢慢說,啊?別整得跟要打架似的,你伯母歲數大了,害怕”,實際上她現在更擔心自己那親兒子衝過去犯渾。
    全權恍惚之間、或許隻能笑了。他唯一愛過的男人,他唯一有過的男人,看書什麼姿勢、呼吸什麼聲音、愛愛什麼表情……消失三年了!他攥著李雨杉的手腕聽著景犢子的混帳話,他現在想親過去,又不想親過去,他想打過去,又不想打過去。可笑李雨杉消失之前,通知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有他全權!三年來身邊的人向他說出過無數遍一模一樣的解釋,可他連親耳聽到的機會都沒有!如今眼前的這個人,還成了景犢子的對象,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他竟然不進葷食地等了李雨杉三年?!
    端著副盛氣淩人的架勢,全權最終還是鬆開了李雨杉。因為安伯母害怕。他自欺欺人地這樣告訴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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