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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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早上起床,床邊是你,窗外是雪。
簡純曾無數次在自己的作品中描繪著諸如此類的場景,在他看來這些洋溢著幸福氣氛的節日在小說情節的推動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真到了那一天,當字裏行間自己親自描述的畫麵一件件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身旁,簡純的內心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隻覺很暖,隻覺很美好。像是莊周夢蝶亦或是蝶夢莊周。
王子瞻睜開了眼,剛睡醒的他腦子還是混沌沌的。簡純掀開被子換起了衣服,王子瞻忽然不想起就這樣眯著眼懶洋洋的賴在床上,用手支著頭做出一副貴妃醉酒的樣子。
簡純今天有課,所以他得快點走。王子瞻就這樣看著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他說:“今天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不會是你特意準備的驚喜吧!”簡純套上了針織的開口毛線衫。
“是嗎?”王子瞻反問道。
“拜托,不要把包袱甩給我。”簡純在衣櫃的鏡子前撥弄著頭發。
王子瞻沒有再說什麼,待簡純離去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冬天的連太陽都起得格外晚,簡純七點出門天才蒙蒙亮,坐上公交車暖氣徐徐吹著。
簡純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拿出耳機戴上,手機播放器裏循環著李榮浩低沉且隨意的歌聲。
車玻璃上,一切的景物都飛快的向後逝去。簡純從包裏掏出一本慶山寫的《得未曾有》在偶有飛快略過書頁的光影中看了起來。
剛走到教室簡純便撞見了那天匆匆而逃的馬尾女孩,她穿著一件巨大的紅色羽絨服,像是大學門口賣雞蛋餅的大媽。
看到自己她的眼神有些閃躲,簡純還沒說什麼,她卻忽然開口了。
“哥們,你不能怪我。”
“什麼?。”
“那天的事隻是一個意外,我不是故意喊你色狼的。”
“是嗎?”
“我這麼做隻為了保住那些書,你懂嗎?。”
簡純有些無語,他無奈的點了點頭從馬尾女孩身邊穿過走向位置。誰知道她還是緊跟不舍繼續說個不停。
“哎,你別生氣啊!我看完就給你”
“你怎麼不說話啊!真的,那天我不是故意的,瞧你長著這樣一看就沒膽啊!怎麼會是色狼,真的,我不是安慰你。”
“沒事,我不生氣,你看完就給我,好吧!”為了盡早結束這一場莫名其妙的對話,簡純盡量讓自己露出一副友好的表情,省得那個家夥再廢話。
“我請你吃雞蛋餅吧!”馬尾女孩沒頭沒腦地甩出一句話。刹那間,簡純隻覺腦袋像是被雷劈了似得,暈乎乎的像是缺了氧,“我不餓”,簡純做了一番深呼吸。
馬尾女孩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教授走了進來,簡純像是見到了救世主,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在自己眼中燦爛得像是一朵綻放的菊花。
“今天我們來講講中國人對於審美的四重境界,第一種是最大眾的,我們可以稱之為豔俗,第二種人數就開始少了,我們稱之為“含蓄”······第四重也就是我們名族的最高審美追求“病態美”,現在請同學們打開手裏的教材。”
王子瞻提了新車,從奔馳4s店門口緩緩駛出。不遠處郜天戴著一副誇張的蛤蟆鏡,身著冬季阿瑪尼的新款,在街口揮了揮手,王子瞻放緩車速停了下來,郜天坐上了車。
“可凍死我了。”
“你的寶馬小跑呢!”王子瞻有些詫異。
“嘿,你可別說了哥們前幾天為接一姑娘,撞電線杆上了,車子撞得都冒煙了,幸虧我係著安全帶,不然我現在就不能完好無損的坐這了。”
“你家不是還有別的車嗎?”
“別說了,老爺子一聽我出了事故,一氣之下把車鑰匙給我繳了。”郜天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對了,你小子怎麼忽然買車了,你不是懶得開嗎?”
“每天來去不方便,還不如買輛車。”
“少來,快,老實跟哥們交代,你是不是有對象了,最近都沒見你出來叫我喝酒。”郜天扯著片湯話。
“我現在正在和一個男生交往。”王子瞻握著方向盤稀鬆平常的把他和簡純的事說了出來。
郜天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又嬉皮笑臉道:“事先聲明啊!,哥們可不歧視gay,你喜歡他嗎?”
“有感覺。”
“有感覺,不就是喜歡嘛!隻要喜歡就好管他男的女的,老子他媽最煩那幫沒事瞎抽抽天天評頭論足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的偽君子了。”郜天說著露出了一副被惡心到的表情“罷了罷了,想到那副嘴臉就反胃”。
“對了,你有你家那口子的照片嗎!我倒要看看連我們王少都能拿下的人,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郜天一臉期待,王子瞻笑罵道“看屁,別打他主意。”
簡純有些頭疼,本想一人在食堂安安靜靜吃頓飯,誰知好死不死又遇到了馬尾女孩。
簡純低下頭盡量隱藏於人群中,想要不被察覺的偷偷溜走。誰知······
“同學,幫個忙好不好伐!”一個帶著輕微上海口音的短發男生有些害羞地說道“我飯卡丟了,食堂又不收現金,我拿你卡刷一下,我給你現金好伐。”
短發男生一臉真誠,簡純有些不好意思,“沒事,呐這卡你拿去刷吧!”短發男生拿著卡返回了食堂窗口,不一會端著飯盤走了過來,他伸手把卡遞過來順帶夾著一張二十。
簡純默默收下,男孩撓了撓頭有些傻乎乎的笑道:“同學謝謝啊!我叫陳恪,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簡純。”
“我叫劉姍姍。”馬尾女孩不知從哪裏躥出插了一句。
“這是?”正跟簡純說話的陳恪嚇了一跳,指著劉姍姍一臉疑惑。簡純擺了擺手有點無奈“這是我們係裏的同學”。
“要不一起。”陳恪微笑著提議道。
“好”。馬尾女孩毫不介意的回答道。
簡純坐在劉姍姍的對麵,看著她信手捏來的吞下三碗飯有些精神疲憊。忽然有些懷念起和王子瞻吃飯的場景。他總是吃得少少的,任憑自己在他的飯盤裏挑著好吃的菜。
“飽了”劉姍姍特爺們的打了一個隔。
陳恪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我下午還有課,先走了”。馬尾女孩吧唧吧唧嘴一本正經的對簡純說道:“這小夥長得不錯。”
匆匆與劉姍姍在食堂告別,簡純跑回了寢室他還有些東西要拿。
時間一分一秒伴隨著指針不斷推移而逝去,天色有些暗了。
當王子瞻與郜天在咖啡店門口分別時,街道上已經響起了歡慶聖誕的歌曲。
郜天向王子瞻揮了揮手,叫停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車耍上門就走。王子瞻看了一眼時間撥通了簡純的電話。
“喂,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來接你”。王子瞻坐上了車,藍牙耳機的幽藍光點時隱時現,他掉了一個頭車子往學校那邊駛去。
簡純掛了電話,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禮盒,裏麵靜靜躺著一串十四子的科檀念珠。這是去年自己在寺院裏請回來的,不過一直也沒戴就當是聖誕禮物送給王子瞻吧!想到這簡純的臉上不禁掛上了笑容,他起身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
空調徐徐吹著,所幸寢室樓今天沒有斷電。手機連著無線信號簡純無聊的刷了一會豆瓣,這是電話忽然響了。
來電提示上,王子瞻的照片格外醒眼,那是簡純趁著他睡著時偷偷拍得,照片裏的大男孩有著長長的眼睫毛,精致的五官陷在柔軟的白色枕頭中。
“喂,我馬上下來,你已經到了啊!在哪我去找你”。簡純邊說邊套上了厚實的外套,拿起書包關掉了一切電源,穿上鞋把門帶上,寢室裏一片黑暗,惟有窗外玻璃透進來的點點燈光。
寢室樓的過道上掛著色彩斑斕的彩帶,甚至在一樓放置了一株超大的聖誕樹。剛剛路過的兩個男生打鬧著說“今晚寢室樓要舉辦一個聖誕聯誼會,你丫的別打遊戲了。”
簡純微笑著推開了門,放在兜裏的手不經意間緊緊握住了那個小禮盒。
青春的我們似乎永遠不放過任何足已歡慶的節日,好像隻有用歡笑與色彩才能掩蓋住每個人心底那一道不願旁人觸及的傷痕。
我們披著各自不同的皮囊在燈光下------手舞足蹈。
簡純出了校門便看到那一輛黑色的橫停著的奔馳轎車,王子瞻落下車窗招呼簡純趕快上來。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簡純坐上了副駕駛係上安全帶。
“怎麼可能,這最多算是開胃小菜。”王子瞻開足了暖氣,摸了摸簡純的手。
“幹嘛?老是吃我豆腐。”
“你怎麼不多穿點,手這麼冷,白癡啊!”王子瞻的惡言帶著暖意。
“穿多了就不帥了。”簡純對著後視鏡撥弄著發型。“等會去哪!”
“餓了吧!我帶你先去吃飯。”王子瞻摸了摸簡純的頭“在我麵前你不帥也沒事。”他的眉眼是那樣的溫柔“反正人已經夠醜了。”王子瞻深情地補了一刀,簡純恨的咬了咬牙擠兌道。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買輛車跟買玩具似得,對了你有駕駛證嗎?萬一被交警同誌在聖誕夜查水表了怎麼辦?”
“廢話,我當然有。”王子瞻猛踩油門,簡純猝不及防握緊了係於前胸的安全帶,“你開慢點。”
“少廢話,再說就把你丟下去。”
“喂,好歹是聖誕節你就不能溫柔點。”
“你想怎麼溫柔,開著車猛親你一口。”王子瞻打著方向燈白了簡純一眼。
“喂,你腦子裏整天在幻想什麼東西,我叫你溫柔誰叫你親我。”簡純嚴重懷疑王子瞻的邏輯。
“在我看來,溫柔和親一口沒什麼不同的”
“你這屬於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簡純在車裏張牙舞爪了起來,喂,自己好歹也是文科生也曾抱過莎士比亞的戲劇狂啃,怎麼一跟王子瞻這家夥鬥嘴就容易詞窮呢!
車子停在一家充滿老式西洋風情的餐廳前。王子瞻拉著簡純進去,一進門那個懸浮於大廳之上的巨大水晶玻璃燈就晃花了簡純的眼睛。
一個長相較好身著標準工作服的姑娘接待了我們,她微笑著說道:“先生有預約嗎?”
王子瞻報了手機號,姑娘用平板電腦上的APP快速核對之後,帶他們來到了二樓轉角處那一扇沉重的暗紅木門前。
“王先生您好,這是我們特意為您安排的貴賓室,希望您用餐愉快。”姑娘的笑帶著一種機械,她推開了大門。一張長長的實木歐式桌子展露在簡純眼前,雖然開著燈,但依舊點著白色的蠟燭,銀質的餐具在燭光的襯托下泛著低調且奢侈的光。
“喲,這場麵可真羅曼蒂克,跟拍《唐頓莊園》似得”簡純帶著一股調侃的目光瞅了瞅王子瞻坐了下來。
王子瞻聳了聳肩,按下了複古鍍銀餐鈴,大門從外麵打開了,一個挺拔的男服務員推著餐車緩緩走了進來。
他抱起一瓶紅酒,用工具優雅地拔掉了塞子。殷紅的琥珀色液體緩緩注入一個上窄下寬的玻璃醒酒器。
“先生您好,請問您要點些什麼。”說罷他從餐車上拿來兩本鑲著條形金邊的菜譜,分別給了王子瞻和簡純。
王子瞻翻開一會,漫不經心的詢問了一句。
“你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是這樣的,今天我們餐廳大廚主推是意式烤羊排和魚子醬配黃油麵包。”
“簡純,你要吃點什麼。”王子瞻放下菜單。
“我嘛!就要他剛才推薦的好了。”簡純把腦袋從菜單中抬起,看了半天也沒覺得那道菜好吃,它們就像故意被拍成藝術品似得,令人難以抉擇。
“那麼先生您呢!”服務員微笑著,那樣的笑容多麼的標準,像是複製出來,不帶一絲溫度。
“我要一份鱸魚卷和一份碳烤牛排。”
“牛排,要幾分”。
“五分”。
“祝您用餐愉快!”服務員把醒酒器裏的葡萄酒分別注入兩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中。做完這一切,他推著餐車走了出去。
王子瞻拿著水晶杯的底端,晃了晃,杯壁掛了一圈緩慢向下流淌的葡萄酒,像是眼淚一樣。
簡純裝模作樣也像他那般拿起了葡萄酒,晃了晃,喝了一口,一股不知是酸還是甜的滋味蔓延在舌尖。
“怎麼樣,感覺好嗎?”王子瞻放下酒杯用手支著頭。
“不咋樣,太做作。”
“是啊!我忽然想吃方子家的火鍋了。”王子瞻抱著臉眨巴眨巴眼,樣子俏皮極了。簡純發現賣萌的王子瞻比平時更帥了,他拿起桌上的銀質刀叉來回一通廝磨。
當簡純與王子瞻走完整套流程,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雖說有美味的佳肴相伴但簡純還是有些不自在,他沒想到奢華有時也能把人逼瘋。
“下次我要和你去吃火鍋,我不要羅曼蒂克了”簡純說著上了車,王子瞻有些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小家夥嘟囔著但沒有反抗,王子瞻的眼睛在閃爍“嗯,下次我帶你吃火鍋去。”
“接下來去哪!”簡純看了一眼時間問道。
“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王子瞻係上了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車子停在一座小山下,漆黑黑的與外麵的燈紅酒綠一衣帶水。簡純有些不解“你不會是要在聖誕節晚上爬山吧!”
“想什麼呢你,別廢話拉著我的手。”王子瞻的語氣溫柔且霸道,簡純乖乖拉住任由王子瞻帶他登上一階又一階的石梯,溫順極了。
隨著不斷地登高,一個巨大的摩天輪在簡純麵前若隱若現直至完全清晰,但它並沒有運轉,它黯淡的像是一個沉睡的人。
簡純不知道,王子瞻的葫蘆裏裝的是什麼藥。
“喂,你帶我來這幹嘛!摩天輪又不轉了。”簡純拉住了王子瞻的手,因為他看到了前方的鐵欄柵緊閉著,還掛著一個停業的牌子。
“誰說不轉的,它一直在等著你,等你對它喊“我來了”。”王子瞻笑著握著簡純的手。
簡純半信半疑,他對著摩天輪輕聲喊著:“我來了,你還在等我嗎?”幾乎是在同時,燈火一下子亮起,簡純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它緩緩運轉著,光彩在黑暗中不斷的變化著像是一株巨大的火樹銀花,它似乎在抱怨:“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坐在摩天輪內,玻璃窗外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簡純開心的笑著,像個孩子似得在玻璃箱內蹦來蹦去。“這個聖誕驚喜還不錯。”簡純一屁股坐到王子瞻的身邊褒獎道。
王子瞻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紫色的長條盒子,裏麵裝著一條銀質的項鏈,下麵墜著一塊純銀鑲著黑水晶的牌子,牌子的背麵刻著短短三個英文簡寫“W。L。J”。
王子瞻給簡純帶上,簡純的眼圈有些紅了。
“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忽然發現我擁有好多好多,我擁有這個世界我還擁有你。”
王子瞻輕輕在簡純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聖誕快樂,小白癡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可是我們兩個都是男的,這個社會不認同我們,他們避而不提像是我們根本不存在似得。”
“我們不需要他們認同,愛情屬於我們兩個人,他們認同我們在一起,他們不認同我們還是在一起,一起牽手,一起擁抱,一起喝著一杯奶茶,一起永遠到老,你要相信這個世界會越變越好的。”王子瞻低沉的嗓音撫慰著簡純那顆隱隱作痛的心,掛於胸前的牌子像火焰那般燙的像是要烙進心底。
簡純從口袋裏掏出那串十四子的檀木念珠,套在了王子瞻白皙且修長的手臂上“我要你永遠平安,永遠待在我身邊。”簡純看著他,眼神像是要化了似得。
雪花忽然飄了下來,輕盈的像是一首歌。
“MerryChristmas!。”
“聖誕快樂。”
遠處的教堂似乎傳來了午夜的鍾聲,簡純坐在王子瞻的腿上盡情的親吻著,動情似乎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
簡純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自拔,每當那雙溫暖的手拂過自己的肌膚,那種心跳的感覺就再也停不下來。
愛情來的時候永遠是那麼的悄無聲息,正如歌詞唱到,“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的開。”
薔薇悄然綻放在簡純的心壁上,它絕美的倩姿像是一幅在水中開合的丹青。
一點點渲染,一點點融合。
簡純的手死死抓著玻璃,一股急躁的嬌喘響了起來。
雪下著,什麼也聽不見,
周末,王子瞻驅車帶著簡純去度假村玩。
那是一個位於郊區的小山莊,四麵環山,一條清澈的小溪橫穿整個村莊而過。村莊不大不小,在村頭長著一棵大大的香樟樹挺拔的站立在人世間數百年,它蒼老的像是一個神話故事。
簡純坐在老式的竹椅上,慵懶得享受著這幾天難得的氣溫回暖。王子瞻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他戴著墨鏡脫了鞋,白色的襪子接觸著溫暖的陽光。
簡純偷偷看著那家夥,他的側臉在陽光的斜射下格外俊俏,就像是時尚雜誌裏的模特那般。
村莊的過道是由整塊整塊的青石板鋪成的,縫隙間偶爾還冒出幾顆青苗,在冬天格外的養眼。
“你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簡純的聲音軟軟的。
“以前有朋友帶我來過,不錯吧!每當我感到壓力大了就來這裏歇幾天。”王子瞻說著喝了口水。
“你不會是在拐彎抹角的說我鬧騰吧!”簡純聽完覺得話裏有話。
“差不多,你的確挺麻煩的,晚上睡覺總喜歡踢被子,還得我半夜起來給你蓋,你說,你麻不麻煩。”王子瞻理直氣壯的又喝了口水。
簡純嘟了嘟嘴,扭過頭去見前麵有家茶館便站起身來,“走,喝杯茶去。”
“快點。”見王子瞻流露出一副不想挪窩的樣子,簡純主動的把他從竹椅上拉了起來,椅子吱呀作響一聲,“你怎麼這麼重。”
王子瞻拍了拍屁股,挽起簡純的手正大光明的走了過去。
“老板,來兩杯茶。”一進門王子瞻就嚷嚷道。
簡純選了個露天的位置在這家茶館的後院,裏麵種滿了海棠、月季,即使是在冬天它們也開的很好。
“有沒有一種春天的感覺。”簡純支著腦袋看著身旁開得正盛的紅色月季花,一臉憧憬的說道。
“是有點,這幾天天氣回暖了。”王子瞻落座下來,隨手從旁邊的花群中摘了片月季的花瓣把玩著。
“喂,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不要殘害花草樹木。”簡純見王子瞻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提醒道,誰知王子瞻忽然閉上眼搖頭晃腦地吟了一句《金縷衣》。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再說我連菊花都殘害了,還差一朵月季。”王子瞻說到這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壞壞的表情瞧著簡純。簡純的臉立馬紅了,他知道王子瞻這家夥說得是什麼意思。
“混蛋,朗朗乾坤還敢耍流氓。”
“你這是在暗示我,讓我月黑風高時再耍流氓嗎?”王子瞻眼神複雜的看著簡純。
“做夢,上次在摩天輪裏你耍得還不夠嗎?”
“你不是很舒服嗎?”王子瞻哈哈大笑起來,完全不顧黑著臉的簡純。
“你,你,你以後別想再爬上我的床。”簡純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了,王子瞻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可愛極了。
就在簡純嘟著臉不爽時,老板端著竹製托盤,盤上放著兩盞蓋碗就走了過來。
“你們要得茉莉花。”
老板長相普普通通年紀也不大,是一個十分親和善談的人。簡純故意不搭理王子瞻和老板反倒談起天來。
“哈哈,小哥不瞞你說我這茶館也沒在這開多少年。我祖籍是安微的,大學畢業後一直也沒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朋友們都勸我到發達點的城市搏一搏,一路顛沛輾轉我就到了這。”
“那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裏開茶館呢?這遊人好像也不多吧!”簡純有些奇怪。
“也不知怎麼的,到了這就不想走了。隻想安安穩穩過段日子,等我哪天又想走了,茶館我就賣了。人生嘛,走走停停,不在乎走過多少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活就好了。”講到這老板的眼神開始有些飄忽,他的目光似乎在看著盛放的花兒,又似乎在盯著牆角長滿青苔的石磨子。愣了一會,他忽然一搭腦袋“差點忘了,我前麵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喝,你們喝。”老板端著空竹盤走了回去。
王子瞻一直低著頭玩著手機,簡純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水,茉莉花的芬芳沁人心脾。
“喂,你剛才怎麼一句話也不說跟個死人似得。”
“跟老板笑得挺開心的啊!”王子瞻放下手機,語氣不濃不淡隱隱有股醋味。
“哪有,就是聊聊。”簡純站起身來黏著王子瞻,輕輕地搖著他的左腿做出一副打滾賣乖的模樣。
“下次再敢把你老公我晾到一旁,我就把你扔進護城河。”王子瞻故作出一副凶惡的模樣,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得意的往上翹。
簡純笑了,眉眼發著光,王子瞻忽然有種忍不住的衝動,他俯下身輕輕地吻了簡純的額頭。
風吹花動,屋簷下的風鈴叮當作響。
晚飯過後,簡純揉著肚子走到了自己下榻度假村的後花園。鵝卵石和細軟白沙鋪成的小徑,腳踩上去舒服極了。
王子瞻慢悠悠的把酸奶倒到了玻璃杯內,正準備喝一口。手機忽然震動了,液晶屏上顯示著一條未查看的短信。
快過年了,回家一趟,你爺爺和你父親都很想你。
王子瞻舉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按滅了手機亮光。玻璃窗下簡純一個人正散著步,王子瞻就在樓上的房間裏靜靜的注視著,就這麼過了一會他又用手機查看了一下日期,之後回複道,好的。
月亮朦朦朧朧的,似紗般質感的光朧上了簡純那雙黑白分明的眼。
他靜靜的走著,忽然蹲了下去,一株叫不出名來的紫色小花開得正豔。
第二天,王子瞻驅車帶著簡純返回了市中心。
一回到家簡純就賴在了王子瞻那張巨大且柔軟的沙發上,全身像是沒有骨頭的。王子瞻笑了笑去二樓的廁所洗了個澡。
就在簡純迷迷糊糊打著瞌睡時,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許久未聽見的聲音。
“簡純,你在嗎?我是宋格,你的書可能要出版了。”
“是嗎?”這個突然降臨的好消息,一下子讓簡純沒了困意,他高興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拖了這麼長時間,終於有眉目了。”
“我先告知你一下,萬一雜誌社確定出版你也好有個準備,如果完全出版後可能要做幾個地方的簽售。”
“什麼時候,你知道的我還在讀大學。”簡純緊張兮兮的問道。
“到時我會跟公司那邊反應一下的,盡量給你安排在寒暑假裏。”
“謝謝,這真是個好消息呢!”
“是啊!我做你編輯也有三年了,如果你能出書,我也由衷的為你開心啊!好了,我先掛了出版社等會還要開會。”
簡純一掛掉電話,就開心的在沙發上鬧騰起來。剛好王子瞻洗完澡走下來,全身上下僅披了一條浴巾,腹肌若隱若現性感極了。
“怎麼了,開心成那樣得失心瘋了。”王子瞻用鬆軟的白毛巾擦著濕噠噠的頭發,沒好氣的說道。
“老公,我愛死你了。”簡純忽然撲了上來,像個樹袋熊似得抱住了王子瞻的腰,浴巾一下子滑落腳跟,王子瞻赤身裸體的被簡純抱著。
“小家夥,這可是你自己挑得火。”王子瞻低下頭霸道的咬住了他的唇,把簡純拖到了二樓的房間內一把扔到了床上。
“不要啊!”簡純掀起了白色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像個粽子似得。
“哼,你說不要就不要啊!”王子瞻用力的關上了大門,撲了上去,簡純被他死
死抱住,盡情的親吻著。
欲望正在彌漫,帶著荷爾蒙的芳香。
簡純死死抓住王子瞻的背,帶著急喘的語氣模糊地說道“王子瞻,我愛你。”
他聽見了。
不知何時,一些東西慢慢融化。
不知何時,一些東西逐漸醞釀。
屋內的春色旖旎與屋外的寂靜一片,恰若一枝紅梅破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