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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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菱當然是計劃好要和潘忘一起去找百鬼官的,沒想到潘忘似乎百般不情願,不惜添油加醋地抹黑百鬼官。
“不行。”刑菱不為所動,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個字。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還是葉老頭勸了潘忘一句,“少爺啊,他去至少有個照應,省的到時候……”
“我不讓他去是為他好。”潘忘撇撇嘴,“那種地方平常人本身就去不得,再說了,他能有什麼用?”
刑菱脾氣又暴又倔。主意拿定了誰也不能改,他說去就得去。站在潘忘麵前高了一個頭,黑著一張臉,就像是誰欠了他錢一樣。
潘忘在和他相處的時間裏曾經無數次想打死他,可是祖訓有雲:不可隨意欺人。這句話換成現在來說就是他沒打你你就不能動他,這也就為什麼他在J局無數次看到訛他的那個JC卻不能出手的原因之一。潘忘也想過畢竟是被逼著當了JC,算是為人名服務,沒見著爺爺或者潘母也不能隨意丟了工作就走,怎麼也得給自己找一個性格上稍微契合一點的,比如虎牙那種,可偏偏遇上的就是刑菱。局長也並沒有明確規定他和他就是搭檔,可上次那個案子一出,大家的潛意識裏就這麼認定了,潘忘也沒轍。而且他也在局裏找不到一個那麼能扛,還能和他東竄西竄,開個小長途,陪他爬山找妖怪的人。
他對著刑菱總有一種氣沒處撒的感覺,因為大部分時間他都像坨石頭,戳都戳不動,更別說發脾氣了。其實也不算是很難相處,有時候甚至還感覺是個某種意義上的很溫柔的人。潘忘是這麼覺得的。
最後還是潘忘敗下陣來,總覺得杵著不是個辦法,“好吧,你和我一起去,下不為例,真是服了你。”
和葉老頭道別後,兩個人就下山,坐在車上的時候,潘忘還有點不滿意,嘴裏一直在念念念。
刑菱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車開到半路的時候,潘忘突然說,“去你家吧。”
刑菱:“不是……”
“我還騙你不成!廢話多!”潘忘罵道。
“哦。”刑菱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
刑菱家完全就是很典型的單身漢模樣。
“我天,你是怎麼活下去的。”潘忘嫌棄地站在玄關處,“我簡直後悔剛才提議來你家了。”
刑菱難得顯得尷尬,妄圖為自己解釋,“這幾天比較忙,就沒有怎麼收拾。”
潘忘看著散落在各處的衣物和客廳茶幾上堆了好幾個的方便麵桶,對刑菱蒼白的解釋表示萬般唾棄,“我對你當初的那種像‘偶像’一樣的崇拜已經蕩然無存。”
難得他還提起第一次見麵,用那副腦殘粉的模樣,捅了他一刀。即使是善意的救助,依舊讓人難以招架。刑菱心裏狂吐槽道。
他和潘忘相處的越久他就覺得自己越來越和平常不一樣,內心活動越來越豐富。
潘忘因為嫌自己家太遠就退而求其次選了刑菱家,想著誰家不能做法陣呢,結果……還不如多燒點油回自己家,至少有幹淨的空地。
“你給我起開。”潘忘刨了刑菱一下,自顧自的開始打掃了起來。
“不要在這種事上耽擱時間。”
潘忘:“儂腦子瓦特啦!我就見不得髒。”
“……”
現在是晚上的八點四十分,冬天的夜晚有點冷,窗外似乎飄下了雪花。刑菱坐在沙發上,麵色複雜地看著就外表而言完全是大少爺的潘忘手腳利索的在給他收拾房間。
“喝熱水。”刑菱拿著水杯走到潘忘麵前,“差不多就可以了。”
潘忘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兩隻手裏都有東西,就著刑菱端水的姿勢喝了一口,“還剩一點點。”
潘忘的一點點確實是一點點,五分鍾後,他站在自己打掃的房間裏,囂張地吼刑菱,“給我看清楚!這才算是該有的樣子!”
刑菱:“是是是。”
“……”
潘忘哼了一聲,沒說什麼,隻是讓刑菱走到他家的一塊牆麵前,“跟在我後麵。”
“以吾雙目,竊虛空之門——開!”
刑菱站在潘忘身後,他看著四周湧起的強大氣流包裹了他們,他看不見潘忘的臉,卻覺得他站在前麵,即使看上去很瘦弱,但在很多時候所展現出來的強大讓人倍感意外。
“走了哦。”
牆像是被鑿出了一個通道一般,潘忘領著刑菱,走這麼走了進去。
他們就像是走在一個很寬敞很幽閉的走廊裏,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腳下踩著的路。兩個人的身上閃著微微的光芒,不至於發現不了對方。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潘忘突然拉住了刑菱的手。
!!!
“不拉住你就會被帶走。”潘忘解釋道。
潘忘的手似乎從來沒有溫暖過,刑菱被拉住後覺得很別扭,反手一翻,變成了他牽著潘忘。
這樣一前一後的姿勢也讓潘忘很難受,他索性退了幾步,和刑菱手拉著手,肩並肩地走著。
再往前走了幾步,潘忘突然停下,“到了。”
話音剛落,像是黑幕一下被某種力量扯開一樣,眼前的場景終於顯現了出來。
“歡迎來到地獄。”潘忘說道。
周圍全是行走的妖怪和人,看了潘忘和刑菱一眼,該幹嘛幹嘛。
有眼尖的妖怪發現了不對,說道:“聞梟大人!”
長相各異的妖怪立刻像他們撲來,即使心裏強大的刑菱,也有點吃不消,“潘忘,我們還有正事。”
潘忘感受著大家的熱情,“我們要找百鬼官,你們誰帶我們去?”
“我去!我去!”一個長相乖巧,身形苗條的尖耳朵小妖怪憑著自身優勢鑽到潘忘麵前,自告奮勇道。
潘忘:“前麵帶路。”
小妖怪激動的不要不要的,他走在潘忘旁邊,一方麵想套近乎,又怕潘忘不高興,一張小臉糾結得不得了。
潘忘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有主動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妖精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來,“我叫堯頌,是……是在地獄裏打雜的。”
刑菱牽著潘忘的手,隔著看了堯頌一眼,和潘忘嘀嘀咕咕說著些什麼。
堯頌好奇地看著兩人,他壯著膽子,“聞梟大人,這是您的伴侶嗎?”
“……”
“……”
堯頌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他急忙解釋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別……”
潘忘摸摸他的頭,用另一隻空著的手示意了一下,“牽嗎?”
他很喜歡堯頌,看著他晶晶亮亮的眼睛仿佛和自己心裏某個時刻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了。
堯頌喜滋滋地拉著潘忘,心裏樂開了花。
“到了,聞梟大人,百鬼官就在裏麵。”堯頌把他們領到了一個大門外,戀戀不舍地鬆開潘忘的手,小聲地說道:“聞梟大人,冷的話就應該多穿一點衣服。您的手太涼了,這對身體不好。”
潘忘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單手推門和刑菱一起走了進去。
堯頌還有自己的活要幹,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百鬼官是一個很忙的鬼,他管理著千千萬萬妖魔鬼怪的資料。處理瑣碎的事往往是最令人難以招架的,他自認很年輕,可是他昨晚看鏡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眼角的魚尾紋似乎又有加深的趨勢。現在的他,感覺隻有心態是年輕的了。
他偷偷摸出小鏡子,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回了,反複的研究他那條銷魂的皺紋,然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這可怎麼辦哦?”
“你又在怨什麼?上班居然還照鏡子。”潘忘走進來就看著百鬼官坐在凳子上,托腮做思考狀,“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百鬼官看著潘忘,口水都快下來了,“潘少爺,您怎麼來了?”
刑菱皺著眉頭,發現百鬼官對潘忘的那種打量完全是一種盯肉的眼光,莫名的讓人倍感惡心。
“我是來問你一些事的。”潘忘先說明來意,“你幫我查,你百鬼薄上有沒有最近活動範圍較廣的那種煞氣很重,殺生超過一定數量的妖怪,也有可能才從縛鬼牢裏放出來。”
百鬼官嘻嘻一笑,“我知道您說得誰,飛頭蠻,肯定是他。”
潘忘看了刑菱一眼,“你把這個人的資料發給我,刑菱你去。”
百鬼官毫不介意地點頭,“你有U盤吧,我把資料拷給你。”
地獄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閉塞,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很多資料並非隻有紙質記錄的那麼簡單,畢竟要防範於未然。這時候,人類的一些高科技就被理所應當的引進了。
刑菱在忙活資料,而潘忘則和百鬼官交談著什麼。
“你要什麼?”潘忘問道。
地獄裏的資料並不能隨意交接,百鬼官這麼做,一方麵是給潘忘麵子,另一方麵是潘忘有他想要的東西。
“你的血。”百鬼官的臉也是蒼白的,他的眼神裏全是瘋狂的渴求,“給我一小碗血,就一小碗。”
刑菱聽到了,他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怪不得會用那種眼神……
“刑菱你忙你的,這是規矩。”潘忘毫不遲疑地說道。
百鬼官遞給他一個白玉碗,潘忘接過後,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白玉碗很深,即使血流得很快,離一碗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刑菱衝到潘忘麵前,扯過他的手,“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潘忘隻覺得刑菱是來搗亂的,交易,本來就會付出的。
百鬼官見潘忘端著碗的手搖搖晃晃,生怕刑菱再來一下,他好不容易覬覦了那麼久的東西就這麼毀了。
“潘少爺,就這樣!就這樣!”他搶過白玉碗,心疼地抱在胸前,“資料拷好了,你們把U盤拿走。”
刑菱把潘忘圈在自己懷裏,粗魯地拿下了U盤,頭也不回地走了。
百鬼官勾著嘴角,沒和刑菱一般見識。他著迷地聞了聞白玉碗裏已經有一大半的血,“太美好了。”
而這邊,潘忘被刑菱抱在懷裏,他一直在掙紮,“放我下來。”
“你隻用告訴我怎麼回去。”刑菱緊了緊手臂,“是這條路嗎?”
潘忘感覺到刑菱胸膛散發出來的熱度,他突然覺得有點累,“就是這條路,一直走。”
他閉上眼睛,任刑菱抱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