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忘真的沒再和刑菱說過話。
    刑菱倒是無所謂，不說就不說，他給李誠然打電話吩咐他辦事，然後自己也沉默了，還算是撿了個清靜。
    等到了J局，下了車，刑菱走在前麵，潘忘低著個頭在後麵跟著，懶懶散散的，看著就沒精神。
    到了停屍房，潘忘才抬起了頭，看到站在裏麵的人，嗷得一嗓子就衝了過去。
    “靈均啊——！！！”
    在停屍房這種陰森的地方，靈均站在裏麵就像是開在泥塘裏的一朵白蓮花，光芒萬丈，即使是麵癱著一張臉，也是帥他旁邊的那位法醫好幾條街。
    潘忘撲在靈均身上，興奮地用頭左蹭蹭右蹭蹭，“靈均你是不是又變帥了？”
    靈均溫柔地抱著潘忘，輕輕地用手拍了拍他的頭頂，笑道：“放開，還有工作。”
    和靈均一起驗屍的法醫叫呂璟華，其實也是長得很帥的，隻是位置站的不對。對於這位今天突然多出來的自己的同事，他隻能站在一邊心裏默默吐槽：原來也是會笑的啊……還以為一直是死麵癱臉。
    他本來正準備驗屍，靈均就像是沒有腳步聲，悄無聲息的出現了，第一句話就是，“潘忘讓我來幫你，你走開點。”
    “……”
    靈均：“目前還沒找到什麼其他線索，隻從死者胸腔處找到了烏龜斷掉的指甲。”
    “……”潘忘那個兔崽子居然說是他算出來的，臭不要臉。站在一旁的刑菱聽到這句話在心裏罵道。
    站在他前麵一點的潘忘扭頭看向了他，不出聲的用嘴型回罵道：“你才臭不要臉。”
    “……”
    正巧李誠然打了電話過來說在家政阿姨那裏問到了三個月以前的情況，“她說那天來得是一個姓丁的和一個姓程的老板，因為那天李麗娟特地囑咐過她家裏要收拾的幹淨一點，所以她有印象。我去查了，和李麗娟來往的比較密切的姓丁的和姓程的，叫丁安榮和程浩。”
    刑菱正準備說，潘忘突然搶走他的手機，“李誠然，你再問問，那天有沒有人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吃。”
    “潘忘！”刑菱吼道，作勢要拿回手機。
    還沒夠到，手腕就被靈均掐住了，“潘忘是在幫你。”
    刑菱甩開了靈均的手，不再有動作。
    “那你們去把程浩監護起來，丁安榮這邊不能讓人參與……不許反駁！老子不是在和你開玩笑！”潘忘對著手機狂吼了起來，“你叫上一群人頂個屁用，能不能動動腦子！到時候我還得護著你們！”
    那邊李誠然還想說什麼，但是潘忘已經先一步掛掉了電話，馬上又開始打電話。
    “張局，你幫我壓著李誠然，不許他帶人去保護丁安榮。”等到答複後，迅速掛掉，把電話還給了刑菱，“你要和我一起去？”
    潘忘都知道自己說得是廢話，依照刑菱的性格一定不會讓自己一個人行動，就算沒有其他人，知道事情很危險，他也會去。
    “廢話。”刑菱說完，直接走出了停屍房。
    ……
    丁安榮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疼痛。
    他能感覺自己大部分的頭皮被剝了下來，臉上、身上全是深淺不一的傷痕，而且傷痕還在不斷增多。他回憶了一下，事情都發生在五分鍾前……五分鍾前發生了什麼？
    哦……他在家裏喝茶，今天難得休息，還是個溫暖的天氣，入冬以來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好天氣了。家裏隻有他一個人，妻子早逝，兒子遠在加拿大，他落得清閑。坐在陽台上，他不知道身後的情況，他不知道有個若影若現的黑影一直在看著他，直到他被撲倒，茶杯摔在了地上。
    丁安榮覺得自己快不行了，鋒利的好像是爪子一樣的東西劃破了他的皮膚。他已經痛得麻木了，像淩遲一樣的酷刑。他睜著眼，但是看不清眼前發生了什麼，血糊在上麵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說不出話來，他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在這樣隻是單方麵的施暴的情況下，他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音表達他的情緒。可笑的是，他的頭腦是清醒的，他能感覺到疼痛，能感覺到身上每一道傷痕的走向，能感覺到自己鮮血地流失，他想掙紮，他想逃，他不想死，他甚至連置他於死地的是誰都不知道。
    他嚐試著動了一下，就聽到頭頂上有一個聲音，“居然還沒死？”
    下一秒，一道更深的抓痕劃在了他的身上。
    他閉上了眼睛。
    “天地以吾為界，眾神聽吾言——雒陵七五氏，封！”
    潘忘雙手結印，咒術幻化成血紅色的牢籠，將黑影驅逐到其他地方，和刑菱與丁安榮保持安全距離，然後把它禁錮在了裏麵。黑影在驚慌中觸碰到咒術，強力的攻擊使他的身體冒起了煙霧。潘忘走到黑影麵前，道：“就是你啊……殺了李麗娟，現在又把丁安榮弄成這樣。”
    黑影抖了一下，用滑膩的像是泥鰍一樣的聲音說道：“我認得你，你是潘忘。”
    “承蒙惦記，如果我沒猜錯，你之所以要殺他們，是因為他們吃了你……母親？”
    “對——！！！就是他們這群人，殺了我母親，吃她的肉！他們必須死！”黑影暴怒地晃動著身體，咒術在不斷地接觸中刺穿他。
    “誰給了你力量？”潘忘逼問道。
    “我用肉身和一個人做了交換，隻要能殺掉這幾個人……肉身又算得了什麼？”
    潘忘緊緊地皺起了眉，“是不是我不抓住你，第三個就是程浩？”
    黑影狂笑不已，潘忘注意到他的身體在不斷縮小，但是顏色卻越來越濃稠，“誰說他是第三個？”
    潘忘怔住了。
    不是第三個，那麼……
    “我弟弟，可能已經把那個叫宋安俊的殺掉了吧。”
    凶手是一對兄弟，被害者名單不僅是李麗娟、丁安榮以及可能的程浩，還有宋安俊……宋安俊就是那個提供者！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他剛才都沒有說實話，如果他說了，可能他就不會死。
    “你……”潘忘正想說什麼，咒術凝結的牢籠卻瞬間炸開。
    “你不該來管這件事……無論如何，丁安榮必須死！”黑影衝破了咒術，直直的朝著丁安榮撞去。
    丁安榮身邊蹲著刑菱！
    “刑菱，走開！”潘忘追著黑影，吼道。
    刑菱扭頭看著黑影向他這邊衝來，已經躲閃不過了。
    “以血起誓，奉我之命——雒陵終，斬！”
    刑菱感覺自己的鼻梁上被劃了一下，血留了出來。然後看著黑影，在他眼前，被不知從何處來的利刃分割為碎片。
    潘忘站在不遠處，“還好李誠然沒派人來……你一個都快要我老命了……”
    “不行，還有程浩那邊……你看好丁安榮，然後叫人去宋安俊公司。”說完，潘忘撓了撓頭，扭頭跑掉了。
    刑菱沒有說話，他好像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J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