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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回到往日的生活後,竟是羅爵士第一個找上我。
    一改曾經放蕩不羈專心獵豔的西方白種男子形象,他在一家大酒店附屬的咖啡館約我,不等我喝下第一口花式咖啡,已然嚴肅道:“蕭先生,聽說你是陳風的經紀人,我這次是誠心誠意來邀請他加入我的新電影。”
    雖然此人猥瑣,但卻不讓人討厭。
    老伯的價值觀深入骨髓:認真完成一件事的男人女人,都是值得尊敬的。這世上,這樣的人不多。
    我抿了口咖啡,道:“算不上經紀人……隻是,能把劇本先給我看看嗎?”
    羅爵士二話不說捧出劇本。
    末了道:“我看過他演的戲,很適合。還有,那女孩,我不會再續了。”
    這大概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了吧?
    說起來,便是杜宇也求之不得的機會,到了我手上,怎麼還要考慮?
    我什麼時候從一個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隆重升級成重量級職業人了?
    啊,頭好疼。
    羅爵士與我握手的力度與方式與之前將英俊小生獻給他時的禮儀相待全然不同,這是作為職業巔峰的王者,予能力足夠一方的尊重。
    我眼睜睜看著羅爵士從咖啡館離開,覺得疲累。
    今天還有件大事,陪餘餘和小淺照相。
    陳風不屑於做這些陪伴女伴的事情,姚麗華要考什麼國家認可的醫生,隻能我來。
    與出版雜誌約定的時間是在下午二時三刻,我將兩姑娘接到後,開啟導航,直奔雜誌社。
    時間應該來得及。
    車上的廣播頻道放著舒緩的古典樂,聽了一小會,小淺已然小聲得道:“春天,好美。”
    餘餘看著窗外,不解:“冬天啊,春天還沒到呢。”
    我適時解圍:“小淺說的是音樂。貝多芬的第六交響曲,別名,就叫春天。”
    這旋律,太熟了,並非我對古典音樂有多少感性認識。
    我在開車,沒留意後座兩位兩位姑娘的表情。
    安靜了多時,才聽餘餘輕歎道:“嘿,才女就是才女。小淺,你怎麼都要出息啊!”
    小淺好像很微弱得回了一聲什麼。
    開車到雜誌社所在的大樓,領著兩個全身僵硬的女孩,跟對方熟練交涉。
    突然明白陳風幹嘛不來,他也不習慣這種事。
    隻好挺身而出,代小淺提問回答,到最終完成拍照重任。
    企劃負責人笑容可掬得要我等去挑選最適合上雜誌的照片,小淺完全縮在了我身後,而餘餘,顧著跟雜誌社內的年輕職員飛媚眼,也無暇他顧。
    我看來看去,所有的照片裏小淺都僵硬緊張,談不上好壞。
    歎口氣,挑了張光線比較柔和的,算完事。
    回去前附帶帶她們逛了逛大商場,吃了頓西餐。
    小淺還好,鸚鵡姑娘簡直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開車送她們回去的時候,似乎小淺已然睡著,餘餘突然道:“水寒哥,去拍那種片子,是不是真能賺錢?”
    我不知道她具體所指,隻好道:“這個,不清楚。不過大概有錢吧。”
    之後餘餘沒再說話。
    後知後覺得想清楚之後,卻覺得還是不要補充說明為好。
    餘餘有那個資本,我也對她能在半小時內把自己從醜小鴨變天鵝的技術深感敬佩。
    不管怎麼說,安全係數似乎高些。
    當晚,我心無旁騖,回到分派給我的房間專心讀劇本。
    這劇本讀得我頗有些心癢難耐。
    走的是文藝路線,故事設定在東方國度。
    一個囚犯與一位電影明星的故事——乍看上去真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啊。
    人性救贖的路線初讀覺得非常老套。
    但即便是我,當看到末尾一幕,也不禁動容。
    興許跟自身閱曆相關。
    失去愛的人後,有很長段時間,我也跟戲中角色一般,不得不靠烈性的酒才能入眠。
    而且明知不該如此虛度生命有負摯愛,仍然把生活過得亂七八糟。
    很真實的筆法。
    不需要羅爵士言明,我立馬就能猜到陳風適合哪個角色。
    囚犯。
    以淡漠的笑意隔絕一切打探的青年,真實的自我猶如難被人所察覺、掩藏在亂發與傷痕之下的俊美容顏般,讓人心生好感。
    他單純,渴愛。
    腦海中自動回放杜宇演的角色,翩翩公子,嗯,也不錯。
    兩人間,始終曖昧,是愛,也不是愛,若非用一個詞來形容,大概就是:相依為命。
    精神上的,我知你在,再累也堅持。
    然後再把其中一人拽離人間,剩下另一個在世間輾轉掙紮。
    我若不死,必隻能愛你。
    即便死去,若上帝允許,隻會更加愛你。
    越想越覺得陳風若接了這部戲,距離紅火隻怕剩一線之隔吧,興衝衝得捧著劇本過去,推開房門,卻見房內空空無也。
    頭皮不由發麻。
    沒來由的空空落落夾雜著驚懼瞬間襲來。
    不對,陳風是此地的土地爺不提,再說了,若真有什麼事,他定不會不與我說一走了之。
    雖然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但是,我篤定這點。
    好歹交杯酒不是白喝的。盡管喝的人隻有我。
    將劇本放下,我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出門尋找消失的另一半。
    此刻的時間,與我上次離家出走時差不多,接近午夜。
    可惜,我的方向感並未增長。
    胡亂走了不知多久,終於在一廢棄的公園台階前發現陳風的身影。
    帶我找到他的,當然不是我的直覺。
    而是旋律,細細聽辨,我能認出,那是木吉他的聲音。
    循著半夜飄出的音樂去,越近,能聽到男中音深情的歌唱:
    “我趕上了這班遠行的火車
    一百裏外我還聽到你的祝福
    隻是我沒有錢
    沒有衣服沒有好鞋子
    兩手空空離開故鄉
    汽笛聲聲不再歸家……”
    歌聲戛然而止。
    啊,過分,這人的警覺性怎麼跟野貓差不多?
    陳風收起木吉他,卻來不及收起那樂在其中的表情。
    我歎:“原以為你就演技驚人。”
    “又隨便跑出來。”陳風到我跟前,隨意得敲了下我的頭——他比我高一點,靠!
    “本來打算夜襲的,誰知道跑去沒人,真是大失所望。”我笑起來,“你的歌聲真的很不錯。”
    陳風肯定本是不打算談這深夜舉動的,見我不依不饒,淡笑了聲,招呼我一起坐在台階上。
    “一個流浪大叔教的。後來睡不著的時候就跑這裏來玩。”
    “為什麼睡不著?你日子過得挺滋潤的。”我笑,“都有國際知名人士找你拍電影了。”
    將羅爵士的事情略提了一遍,我強調,劇本真的不錯,導演也是達人,再加上肯定有的杜宇,這等配置,想必接下來的工作組都不會差。
    電影成功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
    陳風隻是默默得聽著,並不發一言。
    等我介紹完畢,他才看向我,目光別有深意:“蕭少,你是真要我成星?”
    “風哥,”我伸手拍他的肩,“你越優秀,我越得意。”
    沒有更多的追問,陳風轉而道:“隻有你聽過我自彈自唱了,不回禮不合規矩。你也來一首吧?”
    我笑了笑,唱歌而已,又不是要人老命,怕啥。
    毫無顧忌得在半夜三更開始清嗓狼嚎。
    清唱了約莫五六秒,陳風的吉他伴奏跟上了。
    “一百裏外你能不能聽到汽笛聲
    我要去的是離家十年外的遠方
    隻是我沒有錢
    沒有衣服沒有好鞋子
    隨身帶著隻有你的祝福
    還有不回家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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