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4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31、
妤萱再也借不出來了。
羅爵士說,那娃娃怎麼都不肯見你,也是怪事。
白種中年男斜眼看我,好像我玩出了什麼他都玩不出的招數,直接把玩偶給嚇得魂飛魄散。
真是冤枉。
眼見著那毛糙糙的手伸過來搭我肩膀了,趕緊不露痕跡得閃走。
省了吧,我非英俊小生,也不是杜宇,無意在目迷五色的圈子有任何建樹。
犯不著討好白色雌雄不忌的種馬。
倒是對方像有心套近乎,問是否有意在連續劇結束之後,涉足電影?
我說我要回去征求太太的意見。
直接把羅爵士震飛。
向那位大人留下瀟灑一笑,然後去片場等待“太太”收工。
電視劇的拍攝已近尾聲,早沒了我的戲份。
今天是陳風出場的最後一幕。
我們的暖男二號華麗麗得完成了撮合男女主角的任務之後,精彩得在醫院病房咽下最後一口氣。
逝去得夢幻而意味深長,足以讓那從頭到尾一直互相折磨不死不休你矯情畢我犯賤的男女主角思索起生命的脆弱愛情的美好,珍惜起對方來。
我來得及時,陳風剛好拍完戲。
眼中還是紅紅的。
我瞠目道:“你是真哭嗎?”
女主角上來給陳風道謝,聽到問句,輕笑著道:“小風的演技真好,我被他帶得好入戲。”
“沒有,嵐姐才是,從你身上學到好多。”陳風低頭。
看他們相視一笑,惺惺相惜,我多少有點毛骨悚然。
等到回頭看我,陳風已然換了表情:“蕭少,你又不滿了?”
我瞅著那女主角搖曳生姿離去的背影,歎:“小陳,那姑娘比你我小吧?這聲‘姐’你居然叫得出?”
陳風淡笑不語。
來到了外麵,坐進車中,我把跟羅爵士打交道一事簡略告之。
同時攤手:“沒辦法。估計要兩個月後,俱樂部再活動,才能用錢砸到那女孩。”
聞言,陳風也是略歎口氣。
“恭喜你正式出道。要不要叫上麗華,去哪裏慶祝下?”
我岔開話題,想到姚麗華上次提出過想吃哈根達斯的雪糕。
“不了,直接回去吧。姨媽特地囑咐要帶上你,她想親自跟你道謝。”
“呃,可不可以省掉?”我聽著頭大如鬥。
陳風側頭看我,笑了:“那麼坦率說愛我的人,這種時候卻害羞?”
那不一樣。
雖然不情願,但有陳風在,我逃不過這關。
姚麗華的哈根達斯也泡湯了——陳風打算買一打雪糕,看到哈根達斯的價目表直接拿視線把我射死。
也罷,反正不管什麼雪糕,哪怕隻是小小的甜筒,那些孩子的快樂也沒有減少半分。
我也再次見識了愛情的美妙。
“塌鼻梁”小羊忍著要流出來的口水,把分到自己手上的雪糕塞給了小淺。
姚麗華阻止了:“吃太多要拉肚子的。”
小淺在吃完自己的雪糕之後,與小羊共同分掉了另一個。
我在想,這一幕拍下來用作明信片,題目可以叫:喜歡。
“水寒哥,”姚麗華見我格外留意,笑著揶揄我道,“你可以讓風哥分你的。”
不必了。
買雪糕的錢都還是我出的。
真自怨自艾著,陳風從廚房裏探出身來向我招手,我走過去。
見馬姨媽坐在廚房裏的矮凳上,拿起一筐摘好的菜。
我伸手過去欲接,馬姨媽卻轉身,把菜筐放到灶台的一邊,抬頭對我笑道:“小寒,辛苦你。”
辛苦什麼?我有點不懂。
陳風拍了拍我的肩,他沒多話,自顧自走到一邊,拿起斬骨刀,開始對付好大一塊的豬排骨。
馬姨媽看著我,是我從未在女人眼中發現過的感情。
“我聽小風說了,是你幫的忙,才找到了我那閨女。現在,至少知道她活著,不愁吃喝,好像也沒有給人欺負的樣子……”她有點說不下去。
我也聽不下去。
“這倒沒什麼,不算辛苦。”本來還想補充說明些什麼,等看到馬姨媽的眼神時,又覺得一切都是廢話。
馬姨媽擦了擦眼睛:“至少她還活著,健健康康的。”
鑒於我見過那姑娘的裸體,所以她應該是健康的吧,發育還挺好的。
不過馬姨媽沒有把這個話題繼續,她道:“見到了閨女,我也答應了小風和小華,要去大醫院。隻是……有件事……”
她吞吞吐吐的話語在陳風手起刀落的剁骨頭聲中幾乎聽不見。
我把耳朵豎起來仍然聽不清。
最後陳風受不了,他停下動作,盯著我,苦笑:“姨媽問我們要不要辦婚禮。”
我差點被這個問題轟出千裏外直墜大西洋。
這劇情嚴重不對勁。
消化不了其中內容的我傻愣愣得看著馬姨媽和陳風發呆。
馬姨媽見狀,忙苦笑著解釋道:“我隻是怕,去醫院查出什麼來,就……就……我生了個親閨女,養大了小風和小華,其他孩子,估計是看不到他們長大成人了。”
剛想說“都還沒檢查呢”,馬姨媽已然搶道,“就是想,看著你們中間哪一個,成個家,結個婚,我好覺得這輩子沒有白過。”
這又是什麼觀念?五雷轟頂。
“妤萱……她還能不能認我這個媽都不知道。小華也沒個對象,那孩子心氣高,我看也不好找。就小風,找到你了。”馬姨媽遲疑了一下,“雖然不是個姑娘家,不過他喜歡你,小寒,你覺得呢?就辦個婚禮……?”
我已全然呆若木雞。
除了怔怔得看著一臉渴盼的馬姨媽,我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害怕有生之年無多,希望看到子輩安定成家嗎?
若是陳風找的是個女孩子,我還可以理解。
可我?
馬姨媽的笑容有些黯:“小寒,你不喜歡小風嗎?還是你家裏人會不同意?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家……”
“我家沒事。我沒有母親,生父幾年前也過世了。”我簡單得道。
“但,”我指著陳風,又指著自己,“我和……他都是男的。”
世界顛倒。
什麼時候介意過這俗事?人家傳的就是蕭少男女不拘葷素不忌。
“這一看就知道了,”馬姨媽又笑了,白白的圓臉浮出了真正的愉悅,“我問過小風了,他說他沒意見。小寒,你到底喜不喜歡小風?”
於是我被徹底逼上了絕路。
稍早前和羅爵士的那一句玩笑話居然一語成讖。
在馬姨媽麵前,我看著陳風,足以顛倒眾生的臉此時並無笑意:“喜歡。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