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四哥，是因為你家有四個或者更多的孩子麼？”
    “加上我二伯小姨的孩子，有五個。我排倒數第二。有一個親哥哥。”
    祖君安當然知道他有一個親哥哥。滅族之‘恩’，沒齒難忘。
    “叢繡說今天遇見你，和張持在一起吃飯。”
    “嗯。張哥總害怕我虧待自己，三天兩頭帶我出去吃飯。總有一天這裏的美食會被我嚐盡。”
    “張持倒是真把你當弟弟看。”
    “張哥對我很好。”
    祖君安發現電影完全不能堵上李尊的嘴，這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著話——最重要的是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在天人交戰中疲憊不堪地在沙發上睡去。睡前，他還模模糊糊感覺到漫威蜷在他身邊傳來的溫熱。
    一早起來發現家裏有並不太熟且不喜歡的人是一件糟心的事，至少祖君安認為。
    一早起來發現家裏有一個恨不得從來沒認識的人，是一件詭異的事，這個詭異的人現在在翻他的冰箱，溫他的牛奶喂他的狗。
    “四哥。。。。。。昨天晚上我睡著了。。。。。。”拉開身上大概是李尊給他蓋上的薄被，祖君安盡量顯得不好意思。“你沒回家麼？”
    “嗯。我把那部電影看完後又去找了幾部你的碟片看。”李尊朝漫威的碗裏倒了牛奶，小狗終於不再扒他的褲腳轉而奮戰牛奶。
    “上午有課麼？”
    “沒有。”其實他這段時間都會比較清閑，但他不打算多嘴告訴李尊。
    祖君安詭異地覺得他應該停止同李尊這種交流——留宿什麼的，不是他以為的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程度所能做出的事。這叫越矩。
    “四哥你一夜不回家，家人不會擔心麼？我如果夜不歸宿，家裏人會狠狠罵我。”
    李尊看一眼。“我一個人住。”說罷將漫威從頭到尾的毛捋順。
    李尊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朝門口走。“我走了，你沒課就好好休息。昨天就那樣睡著，一晚上應該睡不夠。”
    祖君安起身，跟在李尊後麵送到門口。“謝謝四哥過來陪我。”
    換好鞋的李尊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一般，轉過頭來，眼神奇怪地看著祖君安，最終說了一句：“沒關係。”
    天知道現在祖君安渾身發毛。
    不是他得了神經病就是麵前的人是個神經病。
    李尊走後，祖君安在門口愣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關上門。
    他剛剛摸摸了祖君安的發頂，就像摸漫威一樣。
    祖君安想不通他到底做了什麼讓李尊以為能對自己做出這種事。或許李四少隻是自己高興。
    他不喜歡這樣，他不喜歡具有侵略感的人入侵他的生活。上一世這樣的人全都和他不對盤，這一世他就遇到了李尊。
    如果每個人的生活都有顏色，上一世的祖君安有著複雜的色彩。可是這一世，他自願變成了透明的水。冒險的做法，卻可以讓他身心休憩。
    或許祖北也是一個複雜的人，祖家除了祖君安有意識地規避一切麻煩，硬性規定自己的路，有什麼人是不複雜的？但他們是家人，沒有人會去將祖君安染上顏色。他們將他圍在中間，保護他不被影響。
    在看見廚房中冒著熱氣的荷包蛋碗上還放了一雙筷子後，祖君安眉頭一皺。
    他討厭這樣，如若不是因為李尊的身份，他會徹底遠離這個人。
    祖君安端起碗，走到廁所倒進馬桶。
    “我很為你不快樂；你是來跟一個心如鐵石的對手當庭質對，一個不懂得憐憫、沒有一絲慈悲心的不近人情的惡漢。”
    “聽說殿下曾經用盡力量勸他不要過為已甚，可是他一味堅執，不肯略作讓步。既然沒有合法的手段可以使我脫離他的怨毒的掌握，我隻有用默忍迎受他的憤怒，安心等待著他的殘暴的處置。”
    祖君安坐在學校劇院前排，看著台上兩個學長對戲，賀薇薇在他身邊看劇本，一邊盯著台上的表演。
    《威尼斯商人》第四幕第一場，很著名的一場衝突戲，可賀薇薇卻沒什麼激情。
    “院上要求什麼新生來了，一定得排一個耳熟能詳的，每年都有這麼一出——我都不怎麼想管。”賀薇薇沒精打采地耷拉了腦袋。
    祖君安看了看在他另一邊座位上，從包裏探出頭的漫威毛絨絨的腦袋，決定犧牲自家漫威。他回去一定會用蛋炒飯犒勞它。
    他把漫威抱給賀薇薇。
    “學姐，別想這一出了，你下一出準備排什麼戲？”
    “還不知道——”賀薇薇逗弄著漫威。“我最近泡圖書館，劇本小說什麼都在看，可沒找到什麼東西值得演。”
    “總會找到。”
    “下一場戲就把你排上去。”
    “。。。。。。學姐你在開玩笑吧？我不懂演戲。”
    “這我不管，讓你去演一個小角色就好了，多少女生會慕名而來？”賀薇薇戲謔地拍了拍祖君安肩頭。“就這樣決定了。”
    他不是隻是個掛名社員麼？
    賀薇薇生生把他拐到劇院來看學長學姐彩排，已經有兩三個小時了。
    手機響了起來，祖君安迫不及待接起來。
    “叢繡姐，我馬上出來。”
    “好，我在你們學校圖書館門前。有個大大石頭上麵刻了字。”
    “嗯。”
    他同王叢繡約好今天一齊帶夏拉和漫威去體檢，讓母子倆見見麵。
    “學姐，我帶漫威去體檢，你們慢慢排，我下次再來看。”祖君安平靜地同賀薇薇及一眾同坐在觀眾席的幕後工作人員道別後，轉身心情愉悅地走出劇院。
    “別忘了下次的角色，決定好了我會通知你的！”賀薇薇在他身後使壞大喊。
    祖君安腳下踉蹌。
    王叢繡開一輛吉普，車子很大，卻也符合她爽直的個性。夏拉在後座歡騰地歡迎祖君安和漫威。
    祖君安索性將漫威放到後座去和它的媽媽一同玩鬧。
    “沒課還往學校跑，有女朋友了？”
    “什麼女朋友啊，社團活動而已，被學姐硬拉過來看彩排。”
    “哦——學姐啊。”
    “叢繡姐，人家有男朋友。”
    “和姐說實話，談過戀愛麼。”
    他重生到十四歲的自己身上到現在，沒有過任何戀愛經曆。
    “叢繡姐，我才十七歲好麼。”
    “十七歲怎麼了，愛情不分年齡。”
    “那也算是早戀。等我成年再說吧。”
    “你離成年也不遠了，一年不到？”
    “二月份，基本每次生日都在大年裏，壓歲錢都比北哥和雅姐多。”
    “說說喜歡什麼類型的，姐幫你留意著，成年了領給你瞧瞧？”王叢繡調笑。
    “說不準，我都是看感覺。有些人有眼緣。”
    “你還是直覺型？”
    交通一如既往地堵，不過同王叢繡在一起，氣氛很是輕鬆，他很是喜歡這樣的的談話範圍，所以平日裏讓人焦慮的堵車也變得沒那麼煩心。
    “這兒的寵物真是多。”祖君安和王叢繡坐在檢查室外等待，幾隻貓在籠子裏踱步，剛才他經過一個房間，裏麵盒子裏放了蜥蜴，蜘蛛和蛇。他曾經以為寵物醫院就隻是為貓狗和寵物鼠準備的。
    祖君安很喜歡那幾隻貓，特別是一隻耳朵小小的，毛茸茸的小貓。但是他不能買回家，一貓一狗得把他折騰死。特別是他還有個哮喘，總是個隱患。
    “喜歡貓？”
    “嗯，那隻挺可愛。”祖君安指指看上的那一隻貓崽兒。
    “哦，折耳貓。喜歡的話姐幫你找隻純的。”
    “不用了姐。養漫威我媽和奶奶都嘮叨了好久。”
    “為什麼？”王叢繡睜大眼睛。“我以為除了有過敏症狀的那些，女人都是喜歡這些寵物的。”
    “我的身體不是特別適合養寵物，我媽打電話問為什麼不能養金魚。”祖君安笑。“我說因為金魚不能拿出來抱著玩兒。”她氣得直接搬了奶奶出來。
    可奶奶一向最寵他，三言兩語撒撒嬌，一切就都解決了。
    獸醫從檢查室出來，這醫生往上說死了不過三十五歲，很是年輕。
    “夏拉和漫威都很健康。你們放心。”醫生將漫威抱給祖君安，夏拉自覺地蹭到王叢繡腳邊。
    “謝謝周醫生。”兩人道了謝，準備離開。
    “今天晚上有個聚會，張大少和我老板都要去，算是他們圈子裏的聚會，老板讓我順便和你說一聲兒，要是你沒什麼事就去看看。”王叢繡發動車子，一麵問祖君安。
    “那些哥哥都和四哥他們一個年齡，我一個小孩子去湊這熱鬧幹嘛。”
    “他們和你哥哥從前都是認識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你一天到晚地就圍著漫威轉，那些活動至少可以讓你不那麼無聊。”
    “我沒有無聊。別忘了本人主修曆史，教科書都夠看，還有那些古文材料都要預習。”
    “你個十七歲的孩子活得像個學究——祖家家教很嚴？”
    “也不是。這是我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不用想太多，活得很輕鬆。”
    “所以我才和你談得來吧。”
    祖君安窩在家裏窩得很幸福。
    那個聚會張持從來沒向他提起過，這說明張持並不認為他適合去。進一步說明，哥哥也不會希望他出現在那種地方。
    關於現在的政治格局，除了每日都會瀏覽的新聞，祖君安也常在張持那裏旁敲側擊，程家李家依舊在各自的位置相安無事。
    選舉在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