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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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常福公公所言,一日三餐每日確有專人送來。隻是這送飯的人,乃是個啞人,眼神渙散,怕也是個遭過大罪的。而這看似無人看守的“無憂殿”那也是萬萬出不得的。連續一個多月,除了送飯的啞人,再也沒有任何人來到過這片地境。無憂殿好似一座大海上的孤島,被所有人給遺忘了。
“小姐,咱們這是變相的被圈禁了嗎?”。這般的太平寧靜,白雪心中總感不妥,比自己知道“小姐”變成了“少爺”那一刻還要來的心慌。
“若真如此,那倒也是再好不過。”少年放下手中書卷,看著門外明媚的陽光發呆。這段日子他養成了發呆的習慣,似乎什麼也沒想,隻是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也許,也想了一點什麼。比如,那將被自己牽扯到的那百條人命,自己下了地獄定是去的第十八層;比如,若真有來生,隻願投生於普通百姓家,隻求安樂不求富貴。
白雪看了少年一眼,眼裏堆滿了哀愁。曾經的意氣風發、才華橫溢的少年,如今像已丟了魂魄,剩下的是肉體還是自己的幻想出來的不存在的人。
“你且去休息吧,勿要胡思亂想。”少年展顏一笑,低頭繼續看自己手中書卷。
白雪出了門,進到院子中,找了個角落偷偷抹淚。她擔心少年,同時也擔心自己。她也是害怕的,原本以為死亡很遠,卻不知它就在不遠處向著自己招手,她怕得要死。
抽抽搭搭中,突聽得殿外傳來腳步聲,那一聲一聲的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並不是飯點,白雪一個激靈,抹抹臉上的淚,輕巧的溜進了室內。
“小姐,有人來了!”白雪略微慌張,總感覺那劊子手的刀已經懸在頭頂。
少年聽了,隻是放了書卷,理了理衣服,便立於門口。該來的一切都會來的!果真,殿門口進來一人,細一看,竟是那多日不見的常福公公。
“貴人!”常福低著頭。
“公公,別來無恙。”少年還了一禮。
“小人今日前來,乃是告知貴人,這後日宮中狩獵之事。皇上口諭,所有人都得參加,自然也就包括貴人您。”
“多謝公公相告。隻是,還想請問公公,當日該當如何去?”
“貴人自不必擔憂,後日還是由小人帶貴人您前往。隻是,小人多一句嘴,皇上如今正龍顏大悅,今年的狩獵與往日不同,乃辰時便開始,還望貴人早起準備。”常福不慌不忙的說完,一禮,“小人這便告退了!”
“多謝公公!”
送走常福,白雪鬆了口氣,回頭一看少年,卻是臉色慘白,嚇了一跳。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人,怎麼那常福公公隻來了一趟說了幾句話,便成了如今這模樣。
“我去歇息。”少年握了握拳,指關節泛白。他知那公公是好意,特意提醒自己,這狩獵會不同尋常,隻這不尋常處怕並不隻是公公口中所說的辰時開始吧!白雪不知,他卻知,龍顏大悅,哼,一國之君竟也玩這種把戲!
少年躺在床上,露出了這段時間除了平淡之外的表情。
兩日時間很快。當天,少年卯時便洗漱停當,在殿內等候。看似平靜,隻那拳頭一直未曾鬆開過。身上的衣服還是白雪這兩日改的,他們這一趟來生死未卜,哪裏會帶便於騎射的服裝。
辰時一到,常福公公便準時來領了少年前往,他這等身份自然不能帶著婢子,隻得留了白雪在宮中等待。
七拐八拐走了一段路,隨即便上了一輛馬車,漸漸能聽到嘈嚷嚷的人聲。應該是出了宮,少年心中疑惑,但也知道無人會為自己解答。
走了又約莫半個時辰,車停了。常福公公的聲音響起,“貴人,到了!請下車。”
待少年下的車來,常福又道:“請貴人在此等候!”不待少年提問,便匆匆離去。
辰時末的陽光已經熾熱,多站一會都要滿頭大汗。少年站在這毫無人煙也無遮擋的草場上,無措又憤怒。不遠處下人們在搭建帳篷,準備膳食,原來這所謂的辰時開始是單為自己準備的,也是天字一號獨一份了,少年心中嗤笑。
這一站便是到了未時,少年足足站了三個時辰,期間油米未進。等到模模糊糊看到屬於皇帝的豪車華蓋時,少年也滿頭大汗瀕臨虛脫。